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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牛听了腼腆地笑了笑,不好意思的说:“我也说不清,常听人说,庄稼活不用学,人家咋弄咱咋弄。”
柯昕荣说:“八月。”
靳诠良看见自己笨手笨脚惹这么大个事儿,前面几个拉犁的一个个面朝下跪趴在地下,浑身上下满头满脸都是土,心中非常愧疚,忙上前把他们一个个扶起来,帮他们拍打身上的土,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都怪我。”我让大家受累了。说着用两只手拍着头:“我咋恁笨呢?”
耿书记听见这话,脸唰一下沉了下来,一句话也不说转身就走。铁头见状吓了一跳,心中一惊,以为自己说了什么错话。赶紧快步跟上去,抱歉地说:“耿书记……”
“咋不简单,村西拐那家小姑娘就因用三块砖头支个小砂锅给她妈煎中药,说是破坏人民公社公共食堂就给抓走了,还是她亲爹叫人抓的!”
“在食堂打的饭够吃吗?”柯昕荣忍不住问。
铁头看见靳诠良走过来,客气地说:“你们今天刚到,就别干活了,先歇两天。”
耿书记摆了一下手止住了铁头的话,又走了几步,才用低沉的声音说:“他头上戴了一顶右派的帽子,我要是敢让他到公社大院,就是阶级界限不清,阶级立场不稳,忘记阶级斗争,我这公社书记也就别当啦。”
靳诠良一家被临时安置在生产队一大间空闲的仓库里。m.wannengwu.com公社党委书记耿青山的老伴耿婶跑前跑后,帮助靳诠良一家安置住处,等安顿差不多了,她拍了拍身上的土,抱歉地说:“咱们这儿太穷,要啥没啥,真是难为你们啦。你们先歇会儿,我去给你们拿点用的东西。”转身出了门。
“大炼钢铁就这么容易?”靳诠良苦笑了一下说。
柯昕荣正在屋里收拾东西。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几声好像是在敲破铁皮桶的声音,忙挎上那个柳条编的小篮子,掂上那个大口砂锅,带着永乾出了门。她不知道公共食堂在哪里,看到从小胡同,小路上出来许多人,有提陶罐的,有端瓦盆的,有挎篮子的,有提竹篓的,汇集成稀疏的人流朝一个方向走,她判断这些人都是去食堂领饭的,便加入到了队伍中。周围的人看到队伍里突然增加了一对穿着打扮、气质形象和这个村里人不一样的母子,感到好奇又纳闷,不由放慢脚步上下打量着她俩。为了看仔细点,后面的人加快脚步,到了跟前又放慢脚步。也许是第六感观的作用,前面的人似乎感觉后面有情况,故意放慢脚步,等和柯昕荣走平行了,保持距离边走边看。周围远近的人都用异样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突然出现在这个偏僻、贫穷、落后的小山村的母子俩。
后边的人等急了,哇哇叫着“快点……”
靳诠良出了村,看见西边一块地有十几个人,便向他们走过去。老远看见生产队长铁头正在指挥几个人在犁地,刚吃晌午饭时耿书记把铁头叫到公社,说:“从城里来了一家三口就在你队随大伙干活。”没说是监督劳动,也没说是劳动改造。
柯昕荣不知在人群中走了多少时间,看到前面有几支排成的队列,便在一个队尾站下来。好在有几个发饭的地点,每个队的人都不是太多,很快就来到了发饭的案子前。一个壮年男人手里拿着一个大本子,看了柯昕荣一眼,问:“你是从城里来的那一家?”
那妇女笑出了声,说:“俺家娃也是六岁,你娃生月是几月?”
这一幕把靳诠良惊得目瞪口呆,一时竟不知所措。他心里直纳闷,自己明明两只手紧紧地握住犁把,怎么会一下子飞了出去呢?那个年轻人一只手扶的稳稳当当,而自己两只手却扶不住一个小小的犁把。“我怎么就这么笨呢!”他在心里狠狠地骂着自己,恨不得自己扇自己两个耳光。
“让人坐监就这么简单?”靳诠良听了心头一颤。
柯昕荣默默点了下头,说:“去吧。”
柯昕荣听得汗毛直炸,颤声地说:“这……县上就没人管?”
“谁管?上头还夸他呢,说这是抓右派大义灭亲!”耿婶气愤地说,站起身把屋里又看了一遍,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说“我走啦,你们可记住,听见钟声就赶紧去打饭,千万别去晚了。”
“大家都在干,我歇着多不好意思,我也是一个棒劳力嘛。”说着用右手拍了一下胸脯。
他们送走了耿婶回身进屋,靳诠良说:“现在天还早,我去生产队看看干啥活,也学着干点,庄稼活咱是一点都不会。”
过了不多大一会儿,耿婶又回来了,把手里掂的,怀里抱的一样样摆在一个破货架上,边放边说:“这个大口砂锅你们去食堂打汤用,这几个小碗吃饭用,筷子就从院里那棵大榆树上折几根可手的细枝刮掉皮用,咱这里的人都是这么用的。去打饭时带着这个小篮子,装馍和咸菜。咱这儿男劳力都在山那边干活,路远,回来得晚,女劳力在村边干活,回来得早,记着一听见钟声就赶紧去食堂打饭。人多,得排队,去晚了怕打不够。咱这地方穷,赖规矩多,小小不然的事别太计较。有啥不顺心的事就找我……”
柯昕荣微微点了下头,“嗯”了一声。
柯昕荣把砂锅递给站在一口大缸旁边的男人,那人接过砂锅,用一个葫芦切成的瓢伸进大缸里舀了三下,倒进砂锅里递给了柯昕荣。柯昕荣接过砂锅向左跨了一步,来到一个站在大簸箩旁边的中年妇女跟前。那个中年妇女没有急于给柯昕荣拿馍,而是盯着永乾看了一会儿,笑嘻嘻地问:“几岁啦?”
柯昕荣怯怯地说:“六岁。”
靳诠良还是愧悔不迭的说:“我咋这么笨……”说着来到刚才扶犁耙的年轻人二牛跟前:“小兄弟,你咋会这么灵巧,手轻轻扶着犁耙,犁这么听话地稳稳当当向前走。我扶着它就不听话,不朝前走往上蹿呢?教教我,教教我。”边说边拉住二牛的手上下摇晃着。
那几个人站起身,哈哈笑着,边拨拉脸上的土边笑着说:“没事儿没事儿,都是虚土窝,不疼不痒。”
靳诠良和柯昕荣千恩万谢地把耿婶送到院门口,看着耿婶走远了,回身进屋。这里虽然是一个陌生的地方,但想到耿婶忙前忙后地帮自己张罗了一下午,心中还是涌动着阵阵暖意,口中喃喃说道:“世上还是好人多……”
这时,铁头走了过来,拍打着靳诠良身上的土道:“庄稼活是力气活,光用蛮力笨力不够,还得用巧劲儿。就像你这行,笔杆轻轻拿着不费力,光晃悠写不出字也白搭。”
铁头听了这话接口说:“叫一个满肚子墨水的人来这里打土圪垃真是浪费人才,公社那里那么多需要文化人的地方,他在那里可比在这儿蹚土窝强多啦。”
“不够,家家都不够吃。”耿婶叹了口气,说:“这年月有啥办法呢?不许在家里做饭,锅碗瓢勺,只要是跟铁沾点边儿的都收去大炼钢铁了,连这门上的褡裢都收走了,只能用草绳绑着。”
铁头笑了一下,说:“就你这身板,拉犁力气小,扶犁手没劲。”铁头听耿书记说了,靳诠良是城里大学教书的,嘻笑着说:“叫你这样的秀才来犁地,就像是用高射炮打蚊子——大材小用了。”
靳诠良听见耿书记的声音,不好意思地来到跟前,好像一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在等待老师的批评,嗫嚅地说:“耿书记,我真笨。”
铁头犹豫了一下说:“行,你就试试。”说着招呼正在换班的人停下,和靳诠良一起到地头,扶住犁把教靳诠良怎样把犁扶稳,上坡怎么扶,下坡怎么扶,田埂怎么扶,垄沟怎么扶。靳诠良认真听着,默默记在心里,铁头把犁扎稳,把犁把交到靳诠良手里。招呼前面四个拉犁的人把绳挣紧,手一挥,喊了一声:“走……”
那个壮年男人大声喊了一句:“三口人!”
妇女赶紧掀开簸箩上那块白不白灰不灰的垫子,拿出几块黄中加绿的四方形像厚饼一样的东西放进柯昕荣的篮子里,嘴里大声说:“三口人,六块,三咸三淡!”随后又拿出三块拳头大的芥菜疙瘩放进篮子里,此时她向周围扫了一眼,随手又拿出一块芥菜疙瘩放进篮子里,快速拉起旁边一块布盖上。柯昕荣见状,感激地看了一眼那妇女,转身走了。
“呵呵,窝还没安稳就下地干活啦。”耿书记从这路过,正好看到这一幕。
靳诠良全神贯注,两手紧紧握住犁把,突然感到犁把一震,犁头“蹭”地一下从土里蹿了出来,犁把也从手里飞了出去,犁头上的土随风飘洒在了他的头上、身上。前面拉犁的四个人不约而同地一齐趴在了地下,一个个弄得满头满脸都是土,周围的人哈哈大笑起来,个个笑的前仰后合。
耿书记哈哈笑了两声,边拍打靳诠良身上的土边说:“你不笨,一点儿都不笨。人各有所长各有所短嘛,你要是把你那杆笔给我,我这两只大手照样也拿不动。”
那妇女说:“俺娃是六月,比俺娃小俩月。”
靳诠良看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一只手扶着犁把,前边四个人拉着,犁头钻进土里,稳稳地向前走,黄土随着犁头均匀地翻起一层层黄色波浪。心想,扶犁这活也许不用多大的力气,便对铁头说:“队长,我就扶犁吧。”
“容不容易咱不知道,反正上面下的有任务,不炼不中,谁不炼轻的开大会批斗,重的送县里坐监。”
] 二牛听了腼腆地笑了笑,不好意思的说:“我也说不清,常听人说,庄稼活不用学,人家咋弄咱咋弄。”
柯昕荣说:“八月。”
靳诠良看见自己笨手笨脚惹这么大个事儿,前面几个拉犁的一个个面朝下跪趴在地下,浑身上下满头满脸都是土,心中非常愧疚,忙上前把他们一个个扶起来,帮他们拍打身上的土,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都怪我。”我让大家受累了。说着用两只手拍着头:“我咋恁笨呢?”
耿书记听见这话,脸唰一下沉了下来,一句话也不说转身就走。铁头见状吓了一跳,心中一惊,以为自己说了什么错话。赶紧快步跟上去,抱歉地说:“耿书记……”
“咋不简单,村西拐那家小姑娘就因用三块砖头支个小砂锅给她妈煎中药,说是破坏人民公社公共食堂就给抓走了,还是她亲爹叫人抓的!”
“在食堂打的饭够吃吗?”柯昕荣忍不住问。
铁头看见靳诠良走过来,客气地说:“你们今天刚到,就别干活了,先歇两天。”
耿书记摆了一下手止住了铁头的话,又走了几步,才用低沉的声音说:“他头上戴了一顶右派的帽子,我要是敢让他到公社大院,就是阶级界限不清,阶级立场不稳,忘记阶级斗争,我这公社书记也就别当啦。”
靳诠良一家被临时安置在生产队一大间空闲的仓库里。m.wannengwu.com公社党委书记耿青山的老伴耿婶跑前跑后,帮助靳诠良一家安置住处,等安顿差不多了,她拍了拍身上的土,抱歉地说:“咱们这儿太穷,要啥没啥,真是难为你们啦。你们先歇会儿,我去给你们拿点用的东西。”转身出了门。
“大炼钢铁就这么容易?”靳诠良苦笑了一下说。
柯昕荣正在屋里收拾东西。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几声好像是在敲破铁皮桶的声音,忙挎上那个柳条编的小篮子,掂上那个大口砂锅,带着永乾出了门。她不知道公共食堂在哪里,看到从小胡同,小路上出来许多人,有提陶罐的,有端瓦盆的,有挎篮子的,有提竹篓的,汇集成稀疏的人流朝一个方向走,她判断这些人都是去食堂领饭的,便加入到了队伍中。周围的人看到队伍里突然增加了一对穿着打扮、气质形象和这个村里人不一样的母子,感到好奇又纳闷,不由放慢脚步上下打量着她俩。为了看仔细点,后面的人加快脚步,到了跟前又放慢脚步。也许是第六感观的作用,前面的人似乎感觉后面有情况,故意放慢脚步,等和柯昕荣走平行了,保持距离边走边看。周围远近的人都用异样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突然出现在这个偏僻、贫穷、落后的小山村的母子俩。
后边的人等急了,哇哇叫着“快点……”
靳诠良出了村,看见西边一块地有十几个人,便向他们走过去。老远看见生产队长铁头正在指挥几个人在犁地,刚吃晌午饭时耿书记把铁头叫到公社,说:“从城里来了一家三口就在你队随大伙干活。”没说是监督劳动,也没说是劳动改造。
柯昕荣不知在人群中走了多少时间,看到前面有几支排成的队列,便在一个队尾站下来。好在有几个发饭的地点,每个队的人都不是太多,很快就来到了发饭的案子前。一个壮年男人手里拿着一个大本子,看了柯昕荣一眼,问:“你是从城里来的那一家?”
那妇女笑出了声,说:“俺家娃也是六岁,你娃生月是几月?”
这一幕把靳诠良惊得目瞪口呆,一时竟不知所措。他心里直纳闷,自己明明两只手紧紧地握住犁把,怎么会一下子飞了出去呢?那个年轻人一只手扶的稳稳当当,而自己两只手却扶不住一个小小的犁把。“我怎么就这么笨呢!”他在心里狠狠地骂着自己,恨不得自己扇自己两个耳光。
“让人坐监就这么简单?”靳诠良听了心头一颤。
柯昕荣默默点了下头,说:“去吧。”
柯昕荣听得汗毛直炸,颤声地说:“这……县上就没人管?”
“谁管?上头还夸他呢,说这是抓右派大义灭亲!”耿婶气愤地说,站起身把屋里又看了一遍,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说“我走啦,你们可记住,听见钟声就赶紧去打饭,千万别去晚了。”
“大家都在干,我歇着多不好意思,我也是一个棒劳力嘛。”说着用右手拍了一下胸脯。
他们送走了耿婶回身进屋,靳诠良说:“现在天还早,我去生产队看看干啥活,也学着干点,庄稼活咱是一点都不会。”
过了不多大一会儿,耿婶又回来了,把手里掂的,怀里抱的一样样摆在一个破货架上,边放边说:“这个大口砂锅你们去食堂打汤用,这几个小碗吃饭用,筷子就从院里那棵大榆树上折几根可手的细枝刮掉皮用,咱这里的人都是这么用的。去打饭时带着这个小篮子,装馍和咸菜。咱这儿男劳力都在山那边干活,路远,回来得晚,女劳力在村边干活,回来得早,记着一听见钟声就赶紧去食堂打饭。人多,得排队,去晚了怕打不够。咱这地方穷,赖规矩多,小小不然的事别太计较。有啥不顺心的事就找我……”
柯昕荣微微点了下头,“嗯”了一声。
柯昕荣把砂锅递给站在一口大缸旁边的男人,那人接过砂锅,用一个葫芦切成的瓢伸进大缸里舀了三下,倒进砂锅里递给了柯昕荣。柯昕荣接过砂锅向左跨了一步,来到一个站在大簸箩旁边的中年妇女跟前。那个中年妇女没有急于给柯昕荣拿馍,而是盯着永乾看了一会儿,笑嘻嘻地问:“几岁啦?”
柯昕荣怯怯地说:“六岁。”
靳诠良还是愧悔不迭的说:“我咋这么笨……”说着来到刚才扶犁耙的年轻人二牛跟前:“小兄弟,你咋会这么灵巧,手轻轻扶着犁耙,犁这么听话地稳稳当当向前走。我扶着它就不听话,不朝前走往上蹿呢?教教我,教教我。”边说边拉住二牛的手上下摇晃着。
那几个人站起身,哈哈笑着,边拨拉脸上的土边笑着说:“没事儿没事儿,都是虚土窝,不疼不痒。”
靳诠良和柯昕荣千恩万谢地把耿婶送到院门口,看着耿婶走远了,回身进屋。这里虽然是一个陌生的地方,但想到耿婶忙前忙后地帮自己张罗了一下午,心中还是涌动着阵阵暖意,口中喃喃说道:“世上还是好人多……”
这时,铁头走了过来,拍打着靳诠良身上的土道:“庄稼活是力气活,光用蛮力笨力不够,还得用巧劲儿。就像你这行,笔杆轻轻拿着不费力,光晃悠写不出字也白搭。”
铁头听了这话接口说:“叫一个满肚子墨水的人来这里打土圪垃真是浪费人才,公社那里那么多需要文化人的地方,他在那里可比在这儿蹚土窝强多啦。”
“不够,家家都不够吃。”耿婶叹了口气,说:“这年月有啥办法呢?不许在家里做饭,锅碗瓢勺,只要是跟铁沾点边儿的都收去大炼钢铁了,连这门上的褡裢都收走了,只能用草绳绑着。”
铁头笑了一下,说:“就你这身板,拉犁力气小,扶犁手没劲。”铁头听耿书记说了,靳诠良是城里大学教书的,嘻笑着说:“叫你这样的秀才来犁地,就像是用高射炮打蚊子——大材小用了。”
靳诠良听见耿书记的声音,不好意思地来到跟前,好像一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在等待老师的批评,嗫嚅地说:“耿书记,我真笨。”
铁头犹豫了一下说:“行,你就试试。”说着招呼正在换班的人停下,和靳诠良一起到地头,扶住犁把教靳诠良怎样把犁扶稳,上坡怎么扶,下坡怎么扶,田埂怎么扶,垄沟怎么扶。靳诠良认真听着,默默记在心里,铁头把犁扎稳,把犁把交到靳诠良手里。招呼前面四个拉犁的人把绳挣紧,手一挥,喊了一声:“走……”
那个壮年男人大声喊了一句:“三口人!”
妇女赶紧掀开簸箩上那块白不白灰不灰的垫子,拿出几块黄中加绿的四方形像厚饼一样的东西放进柯昕荣的篮子里,嘴里大声说:“三口人,六块,三咸三淡!”随后又拿出三块拳头大的芥菜疙瘩放进篮子里,此时她向周围扫了一眼,随手又拿出一块芥菜疙瘩放进篮子里,快速拉起旁边一块布盖上。柯昕荣见状,感激地看了一眼那妇女,转身走了。
“呵呵,窝还没安稳就下地干活啦。”耿书记从这路过,正好看到这一幕。
靳诠良全神贯注,两手紧紧握住犁把,突然感到犁把一震,犁头“蹭”地一下从土里蹿了出来,犁把也从手里飞了出去,犁头上的土随风飘洒在了他的头上、身上。前面拉犁的四个人不约而同地一齐趴在了地下,一个个弄得满头满脸都是土,周围的人哈哈大笑起来,个个笑的前仰后合。
耿书记哈哈笑了两声,边拍打靳诠良身上的土边说:“你不笨,一点儿都不笨。人各有所长各有所短嘛,你要是把你那杆笔给我,我这两只大手照样也拿不动。”
那妇女说:“俺娃是六月,比俺娃小俩月。”
靳诠良看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一只手扶着犁把,前边四个人拉着,犁头钻进土里,稳稳地向前走,黄土随着犁头均匀地翻起一层层黄色波浪。心想,扶犁这活也许不用多大的力气,便对铁头说:“队长,我就扶犁吧。”
“容不容易咱不知道,反正上面下的有任务,不炼不中,谁不炼轻的开大会批斗,重的送县里坐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