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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们走近了他才发现,大概是三四个人,还有一匹骡子,骡子身上托着东西,都用布包裹着。

    他拍了拍沈境的肩,然后忽然越过了这一小节山坡,上去了。

    沈境点点头,袖子里紧握着匕首。

    直到下了山,不远不近地看见了城门,两人才稍稍地松了口气。

    段勉挠了挠耳朵,快步走了两步,说:“你能不能别贴我这么近,跟娘们儿上炕的动静似的。”

    沈境回头一看,一个光头正站在上风处,低头阴沉地看着他们。

    段勉嗤笑一声:“也就那个货会这么折腾人。”

    沈境愣了一下,没想到段勉是这样的反应。

    城门口。

    “什么人?”

    段勉终于发现了他的异常,道:“你是不是身上有伤?”

    “罢了,你便把我当做他就是。”段勉随口说了一句,似乎不太在意这件事。

    四野俱静,日头在林间若隐若现,刚才的骚动只是短短的插曲,山里又恢复了平静,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传来。

    他手臂上带着十字弩,和沈境对视了一眼,抬手又是一箭,朝着沈境的门面射过来。

    他们接着朝着破庙走去,走了一会儿,见到了那头骡子在破庙外头站着,身上的东西已经卸下来了,没看到有人。

    段勉沉默了几秒,没说话。

    段勉觉得那眼神不是在看他,而是透过他看着另外一个人。

    沈境猛地一喘气,感觉腹部的伤口都牵着疼,低头看了一眼,段勉低声道:“估计就是他们。”

    段勉目视前方,面不改色,右手紧紧握着腰间的刀把,道:“我有必要告诉你吗?”

    段勉垂眸看着他,忽然道:“刚刚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儿?”

    沈境摇头:“没事,段巡捕,你说我说的这些,是不是还挺有逻辑的?”

    沈境额头落下一滴汗,他正要朝着段勉逃走的方向去,却忽然肩上一沉,他猛地抬手就往后刺,却反被人将胳膊扭在身后制住,然后嘴又被捂上了。

    沈境认真地点头,心中有些激动。

    段勉这次倒是认真地看了他一眼,道:“我有金创药,等会儿去我那儿给你上点药。”

    段勉愣了一下,“钩子?是戚家老二干的吧?”

    他指着用布包着的人头说:“这是三太太的吗?”

    沈境凑近了点,眼睛盯着段勉的眼睛,道:“你觉得他们是干什么的?”

    “估计都在里面。”段勉轻声对沈境说。

    沈境道:“那日我不小心落水,被钩子勾上去的时候划伤的。”

    段勉道:“怎么了”

    段勉道:“你在这里别动,我过去看看。”

    沈境思索道:“看他们那样子,估计是什么地下交易之类的?能是什么的,接触死人的……尸体贩卖?盗墓?”

    “他们身上有股臭味儿,尸臭味儿。”段勉道。

    段勉:“……”



    庙里顿时钻出几个人来,追了出去,沈境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沈境道:“还有别的原因,他们在做见不得人的勾当?”

    沈境道:“他们是干什么的?”

    段勉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僵硬:“你能不能先从我身上起来。”

    “……”沈境快走两步跟上他,山路不好走,沈境边走边喘,道:“戚二少爷看我看得很紧,要是让他知道了我偷跑出来,还出了城,肯定要扒我一层皮。”

    或者说,你就是他。

    沈境看了他一眼,道:“段巡捕怎么知道?”

    他低着头,看到地上的血迹,顺着血迹往上看,段勉手里还提着那颗人头。

    段勉还想拉着他跑,沈境两手撑在膝盖上,精疲力竭地摆了摆手,“不跑了,不跑了……咳咳……”

    身后的人停滞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道:“跟我走。”

    沈境这才听到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有些杂乱。

    段勉沉吟,没有说话。

    沈境眼睛里闪烁着天真的光:“你不能保护我吗?”

    “你怎么忽然这么凶……”沈境软了语气,眼看着段勉耳根变得通红,心中觉得好笑,还想再说,却忽然被段勉捂住了嘴。

    那光头乍一看像是个和尚,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僧服,头上还有戒疤,额头的青筋直蔓延到脸上,看起来十分狰狞。

    段勉对他做了个嘘声的姿势,然后摁着他到一棵大树后躲着。

    段勉道:“我进去的时候,看到他们把这东西放在供台上,一看就像是个人头,就偷了出来。”

    沈境回头看去,段勉正盯着自己的手看,而他的另一只手里,还提着一个东西。

    沈境:“哦哦不好意思。”

    沈境:“……”他抿了抿嘴,压下嘴角的笑,又跟了上去。

    沈境抬起头来,看着那几个人的背影,段勉在他耳边道:“他们去的方向就是破庙的位置。”

    段勉道:“有可能,但是这样看来,想不出这些和三太太的联系。”

    沈境:???

    一个白布包着的,圆滚滚的东西,似乎还在往下滴着深红色的液体。

    段勉没说话,思索了一会儿,才说:“你知道灰帮吗?”

    沈境低头不语,额头的汗水滚滚而落,落进衣领里。

    第五十四章 故人

    接着,就看到一个身影从后门溜出,朝着和他相反的方向去了。

    这倒是,沈境抬头看了看山上,半山腰的破庙已经隐隐露出一角了,段勉道:“你跟在我后头,千万别出声,知道吗。”

    这群人穿的破破烂烂的,脚上都是草鞋,走起山路来却是如履平地,十分轻松。

    段勉没什么表情,只是招呼他往回走。

    他边走边说:“你别告诉我你是偷溜出来的啊。”

    半晌,他忽然道:“那这人过得大概也不痛快。”

    段勉:“直觉。”

勉道:“不一定有关,但是那伙人一定不正常,我先去看看。”

    沈境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道:“段巡捕,你有时候会让我想起一个人。”

    沈境喘了一会儿,接着道:“不过要是能查清楚三太太的事,估计就能将功补过了,我其实……”

    沈境心中多了分警惕,被段勉捂着连呼吸声都不敢透出来,看着他们渐渐走过。

    他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伤口的刺痛让他皱了下眉头。

    段勉:“……”

    沈境:“……大哥!谁跟你似的山路还能跑那么快啊,我命都要跑没了!”

    他没看到段勉,不知道是不是人已经进去了,他刚要再凑近一点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阵类似罐子碎裂的清脆声音传来。

    在沈境的视角看来,他简直是飞上去去的,速度之快,动作之轻盈,根本让人反应不过来。

    段勉:“……”

    直到他们背影渐渐远了,段勉才松开捂着沈境的手。

    春树的树叶被风吹起,带起一片簌簌风声。

    段勉道:“灰帮的人平日只能穿破衣烂衫,但是出手十分大方,手段也狠辣,江湖之人不齿的勾当,他们都干。”

    沈境眨眨眼,摇摇头,“我刚刚鼻子被你捂住了。”

    沈境:“你怎么不说话?”

    两人在山间飞驰着,沈境完全是被拽着跑,感觉自己也要飞起来了,他晕头转向,心跳如鼓,根本想不通段勉是怎么在这种混乱的毫无规律的山路中带着他跑出来的。

    段勉道:“味道不明显,只有常年和尸体打交道的人才能闻到,估计不只是这个原因。”

    沈境跟着段勉出了城,沈境对城外地形不熟悉,只跟着段勉走,段勉判断了下方向,然后直奔着破庙去了。

    沈境躲在下面,悄悄地往上移动了一下,看着那个破庙。

    “一个故人。”沈境道,“你很像他。”

    “是我。”熟悉的声音传来,沈境眨了眨眼,睫毛上的汗水落在了段勉的手上。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下山,忽然间身后风声乍起,破空声传来,段勉拉着沈境往旁边一躲,一只弩箭就射在了他面前的树上。

    他拽起沈境就开始跑。

    沈境立即道:“我跟你一起去。”

    “铛”的一声,那弩箭硬生生被挡开了,弹到了一边去,沈境转头一看,段勉手里的刀鞘被砸出个坑来。

    段勉回头打量他,道:“那边可能危险,而且不一定和你家三太太有关系,你确定要去冒险?”

    沈境差点又惊呼出声,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瞪大了眼睛看着段勉。

    沈境睫毛忽闪了一下,笑容浅淡而充满怀念。

    段勉:“……我的错。”

    沈境:“?!你怎么看出来的?”

    “小伤。”他抽了口气,站直了身子。

    沈境心说他只能说过黑帮,洪帮,没听过灰帮,于是摇了摇头。

    段勉拍了拍他的背,说:“小兄弟,你这体力不太行啊。”

    他说话一用力,刚才急于奔命没在意的伤口又开始疼了,感觉像是被撕裂了,沈境疼的眉头一皱,差点倒在地上。

    沈境点点头,“段巡捕说的对。”

    段勉说完,缓缓松开了手。

    段勉看了一眼,挪开视线。

    沈境想了想,道:“因为他们身上有味道,怕被人闻到,所以不进城里?”

    “段巡捕,你睡过女人吗?”他问道。

    段勉又把视线转回来:“怎么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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