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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她居然喊了一声……
但小满不再理他。她俯身拾起长剑,边收剑入鞘,边转头走出比武场。
又为什么,她在挥剑时,会是那样的痛楚和恶心。
我依然会替她教训那些男弟子。有时看她和他们比剑,我会忍不住弹出一道剑气,助她扭转战局,反败为胜。尽管我混在人群里极不起眼,她还是会马上转过目光,定定与我对视。我惊慌失措低下头,隐没在人海中。
小满摇了摇头,后退一步:“师叔,弟子……弟子不想学了。”
离空地很远时,我站住了脚步。
既说到这里,我也只能硬着头皮打开篮子,拿了一枚五福饼给她。
她脸色诧异,忍不住抬头问我:“你是什么人?是从谢府里出来的么?”
天边闷雷滚滚,豆粒大的雨点落下来,打碎了一地泥泞,也打湿了她单薄的肩头。
可她猛一下甩开他的手,脸色苍白又坚决:“多谢师叔好意。只是我师父为人清正,若让他知道了,弟子被逐出孤山派不要紧,师叔您也免不了秽乱门墙的罪名。从今往后……还是免了。”
我讪讪红了脸。本以为我藏得很不起眼,她也从来没有注意过我,可没想到这十年来,她一直都把我看在眼里。
我紧张地捏了捏裙角,生怕她刚吃下那口饼,下一瞬就会吐出来。
你竟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命里究竟吃过多少苦,才会连我做的点心,都吃出了香甜。
可我只是涨红了脸,窘迫地抽回了手。
我心口狠狠抽了一下,鼻尖酸得厉害,不知是因为感动,还是因为心疼。
只是,我从来不敢回看。
我听见背后远远的,传来她急促的呼喊声:“霜儿?霜儿!……”
我虽不解床笫之事,但于男女人伦,到底还是听说过一些的。
听她这么说,他掩不住恼羞成怒,许是碍于辈分不便发作,只冷声道:“小满,当初可是你来求我——”
她无奈,只好拿起五福饼,轻轻咬了一口。
话音刚落,草丛里的长剑应声弹起,而她也在陡然间睁开了眼睛。
她只是很疲惫、很茫然地看着我,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可打从那天起,一切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剑风不情愿地停歇下来,而她显已累到了极处。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陪她坐下来,拿出帕子为她擦泪,恰巧看到她的后衣襟下,多出一块很难看的淤青。我想起她的痛楚与恶心,更想知道她不肯倾诉的遭遇。可我问不出来,也不敢问。
流光凝滞下来,风拂得林间竹叶“沙沙”地响。我听到她一声嘤咛,低声说起了梦话。
她念着爹爹和娘亲,念她家的奶妈、丫鬟和老仆。念完了人,又念后园墙头的花狸猫,念回廊上挂的鹦哥儿,池塘里养的金鲤鱼……有时是汉话,有时是犬戎话。
他显是有点不悦,还是故作一副笑脸道:“这两招学得不够。今晚过来,我再教教你。”
原来,她至今还记得我。
我用力挣开她,往林深处落荒而逃。可我气力上一个不慎,无形中溢出剑气,划伤了她的小臂。又在穿过竹林时,削断了一掠而过的竹竿,断折处也沾上她的血迹。
渐渐地,她哭累了。她拽了下衣襟,身子还是有气无力地靠着我。我听见她肚子里咕咕叫,她对我说,她饿了。
为什么,她的剑法会在一夕之内突飞猛进。
起初,我也不多留意,只是偶尔抚去她颊边沾上的竹叶。可后来,等她又沉睡一会儿,却是轻轻吐出一句:“霜儿。”
他伸出手去,握住她的腕,将她拉起。
知过去了几多时,夏夜早从闷热化成了微凉,我的后衣领子都已被露水染透了。而她手中的剑法,也从起初不顾一切的狠劲儿,拖成了麻木的筋疲力竭。
仓促片刻,我还不及避开眼神,便听到她开口道:“你不是哑巴。”
那一刻,我只觉得生而为人,着实奇怪得很。
我恨自己太过懵懂无知,恨我当初为什么没有追问她的异常——
我明知她才先吐了个干净,又练了这么久的剑,肯定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明明我那篮子里就放着好些点心,可我也知道自己做的难吃,又何苦拿出来自讨没趣。
“不学了?”他眉目微微变色,就像猎户看到走兽想逃出陷阱那样恼怒,冷笑道:“你眼下这点本事,连五大门派的小喽啰都打不过。你的灭门之仇,几时能报?”
我忍住本已凝到指尖的剑气,远远跟着她,走入林间。
只留下他一个人站在那里,满面阴云。
我望见她奋力挥剑,却被对面那人轻易震掉了兵刃。她步伐一晃,狼狈地摔在草地上。
她来去翻看那块饼,似乎发觉这点心的形色,竟与谢府里做的惊人地相肖。
更何况,万一她知道我是十四霜,知道我身上沾过她全家人的鲜血……那我又该如何面对她。
望着她坚执又孤独的背影,我只觉得,心好疼。
我像个木头桩子守着她,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醒了她。
纵有千不该、万不该却又往而不可追的血海深仇,纵有万丈红尘里受不住、逃不掉的困苦辛酸,纵有十年如一日吐不出、吞不下的辗转反侧……
让她扑进了我的怀里。
慌乱之下,我起身想逃,却被她拽住手腕。她急着语气问我:“喂,你到底是谁——”
早先,后厨的下人吃过我的点心,他们都说又苦又咸,喂猪都不吃。
第89章 荼靡(四)
我看到她慢慢红了眼圈儿,突然就瘫在我怀里,泪珠潸然滚落。仿佛适才僵持太久的痛楚、恶心与仇恨,都在压抑的抽泣声里塌天陷地。
他看她沉默,竟又伸出手,往她腰间摸去。
却唯独不敢照见,心上人眼中的自己。
夜色浅了,天际白了。我将手臂遮住朦胧的晨曦,不许它照在她沉睡的眉眼上。
我呆了一下,迟迟没有动作。
我感到,她在我怀里孱弱地喘息,片刻后才清醒了一些。随后她抬起目光,才迎见我后知后觉的、羞惶无措的脸。
但我很清楚地感觉到,她在看我。
那天傍晚,正值晚春入夏时。天色又闷又湿,云压得很重。
经历了那么多物是人非,她仍在心底的某个角落,记住了儿时曾唤过我的名字。
我愣住了神,只感到她泪涌如泉,湿了我的襟怀,仿佛连心坎儿也浸得湿漉漉的。
任她怎么问,我也不答,把她也问得倦了。
“霜儿”。
原来那些……都是以万般的不情愿换来的呀。
小满咬住下唇,握紧手中空荡荡的剑鞘,沉吟无话。
累到长剑脱手,滚落到草丛里,累到她双目已经迷离,脚下也失了力道,晃了一晃,倾身栽倒下去。
可我想不到,她细细嚼了一嚼,咽了下去。她对我说,点心很甜,很好吃。
每时每刻,随时随地,经意,或不经意。
可隔日,她不知何时来到了灶堂,在身后看我择菜。等我挥出剑气徒手斩碎了一堆萝卜青菜,转头才撞见默不作声的她,倒把我吓了好大一跳。而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送还篮子,向我道了一声“多谢”。
依稀能知道,那不情愿对于一个女子来说,该是怎样的难过,
我看着她一口一口吃完了那块饼,又吃了两块不成形的桂花糕。眉眼松弛下去,困倦也涌了上来,她竟躺在我的膝上,安静地睡着了。
可她呢……
她见我没动静,苦涩笑了一笑。她问我每天夜里都守在她屋檐下,手里拎的点心不是给她,那又是给谁的。
她还道我是哑巴不能说话,于是拿住我的指尖,按在她的手心里,示意我写字告诉她。
我眼窝生热,一时间什么都忘了,忍不住答应一声:“小满。”
每晚,我依然会给她送点心。我把竹篮放在门口,躲在墙后等她。有时她回得早,脸色平淡。有时到后半夜才回,脸色又很难看。我也不敢上前询问,每每守着她进屋了,才悄悄离开。
我心知要下大雨,而她还在比武场上练剑。我便携了一把油纸伞,顺路采了一枝晚开的荼蘼花藏进袖里,往比武场去。
我还牢记仙尊的话,决不能让任何一个人知晓我名讳。
可她挣开了手,拂了拂身上的碎草。又将眉眼低下,回避他不怀好意的微笑。
我忍住哽咽,不敢回头。
看到那块饼,她也不由得怔了一下。
湿漉漉的,又暖,又凉。
可是……
可只在某个机缘巧合的清晨,当你抬起手臂遮住三寸日光,能护得挚爱的姑娘一刻安眠——
宝剑曾照见山河日月,也曾照见春华冬雪,更照见人世间无穷尽的贪嗔痴怨,善恶悲欢……
显然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在这许多年的物是人非后,还能从一个并不相熟的少女手里,收到一枚儿时最爱的点心。
我想送伞上前,又不敢与她照面。
她都没有。
到那时,我什么都来不及想,只是飞快冲上前去——
此时,我也看清对面那个高大的男人,是她一向避之不及的师叔。
我以为,她定会用力推开我,转身跑出竹林,要么就会质问我,为什么会在深夜里跟踪她、偷看她,是不是不怀好意。
虽则隔得极远,我依然能照见他眼底毫不掩藏的邪念——像爪牙,又像馋涎。
] 她……她居然喊了一声……
但小满不再理他。她俯身拾起长剑,边收剑入鞘,边转头走出比武场。
又为什么,她在挥剑时,会是那样的痛楚和恶心。
我依然会替她教训那些男弟子。有时看她和他们比剑,我会忍不住弹出一道剑气,助她扭转战局,反败为胜。尽管我混在人群里极不起眼,她还是会马上转过目光,定定与我对视。我惊慌失措低下头,隐没在人海中。
小满摇了摇头,后退一步:“师叔,弟子……弟子不想学了。”
离空地很远时,我站住了脚步。
既说到这里,我也只能硬着头皮打开篮子,拿了一枚五福饼给她。
她脸色诧异,忍不住抬头问我:“你是什么人?是从谢府里出来的么?”
天边闷雷滚滚,豆粒大的雨点落下来,打碎了一地泥泞,也打湿了她单薄的肩头。
可她猛一下甩开他的手,脸色苍白又坚决:“多谢师叔好意。只是我师父为人清正,若让他知道了,弟子被逐出孤山派不要紧,师叔您也免不了秽乱门墙的罪名。从今往后……还是免了。”
我讪讪红了脸。本以为我藏得很不起眼,她也从来没有注意过我,可没想到这十年来,她一直都把我看在眼里。
我紧张地捏了捏裙角,生怕她刚吃下那口饼,下一瞬就会吐出来。
你竟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命里究竟吃过多少苦,才会连我做的点心,都吃出了香甜。
可我只是涨红了脸,窘迫地抽回了手。
我心口狠狠抽了一下,鼻尖酸得厉害,不知是因为感动,还是因为心疼。
只是,我从来不敢回看。
我听见背后远远的,传来她急促的呼喊声:“霜儿?霜儿!……”
我虽不解床笫之事,但于男女人伦,到底还是听说过一些的。
听她这么说,他掩不住恼羞成怒,许是碍于辈分不便发作,只冷声道:“小满,当初可是你来求我——”
她无奈,只好拿起五福饼,轻轻咬了一口。
话音刚落,草丛里的长剑应声弹起,而她也在陡然间睁开了眼睛。
她只是很疲惫、很茫然地看着我,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可打从那天起,一切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剑风不情愿地停歇下来,而她显已累到了极处。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陪她坐下来,拿出帕子为她擦泪,恰巧看到她的后衣襟下,多出一块很难看的淤青。我想起她的痛楚与恶心,更想知道她不肯倾诉的遭遇。可我问不出来,也不敢问。
流光凝滞下来,风拂得林间竹叶“沙沙”地响。我听到她一声嘤咛,低声说起了梦话。
她念着爹爹和娘亲,念她家的奶妈、丫鬟和老仆。念完了人,又念后园墙头的花狸猫,念回廊上挂的鹦哥儿,池塘里养的金鲤鱼……有时是汉话,有时是犬戎话。
他显是有点不悦,还是故作一副笑脸道:“这两招学得不够。今晚过来,我再教教你。”
原来,她至今还记得我。
我用力挣开她,往林深处落荒而逃。可我气力上一个不慎,无形中溢出剑气,划伤了她的小臂。又在穿过竹林时,削断了一掠而过的竹竿,断折处也沾上她的血迹。
渐渐地,她哭累了。她拽了下衣襟,身子还是有气无力地靠着我。我听见她肚子里咕咕叫,她对我说,她饿了。
为什么,她的剑法会在一夕之内突飞猛进。
起初,我也不多留意,只是偶尔抚去她颊边沾上的竹叶。可后来,等她又沉睡一会儿,却是轻轻吐出一句:“霜儿。”
他伸出手去,握住她的腕,将她拉起。
知过去了几多时,夏夜早从闷热化成了微凉,我的后衣领子都已被露水染透了。而她手中的剑法,也从起初不顾一切的狠劲儿,拖成了麻木的筋疲力竭。
仓促片刻,我还不及避开眼神,便听到她开口道:“你不是哑巴。”
那一刻,我只觉得生而为人,着实奇怪得很。
我恨自己太过懵懂无知,恨我当初为什么没有追问她的异常——
我明知她才先吐了个干净,又练了这么久的剑,肯定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明明我那篮子里就放着好些点心,可我也知道自己做的难吃,又何苦拿出来自讨没趣。
“不学了?”他眉目微微变色,就像猎户看到走兽想逃出陷阱那样恼怒,冷笑道:“你眼下这点本事,连五大门派的小喽啰都打不过。你的灭门之仇,几时能报?”
我忍住本已凝到指尖的剑气,远远跟着她,走入林间。
只留下他一个人站在那里,满面阴云。
我望见她奋力挥剑,却被对面那人轻易震掉了兵刃。她步伐一晃,狼狈地摔在草地上。
她来去翻看那块饼,似乎发觉这点心的形色,竟与谢府里做的惊人地相肖。
更何况,万一她知道我是十四霜,知道我身上沾过她全家人的鲜血……那我又该如何面对她。
望着她坚执又孤独的背影,我只觉得,心好疼。
我像个木头桩子守着她,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醒了她。
纵有千不该、万不该却又往而不可追的血海深仇,纵有万丈红尘里受不住、逃不掉的困苦辛酸,纵有十年如一日吐不出、吞不下的辗转反侧……
让她扑进了我的怀里。
慌乱之下,我起身想逃,却被她拽住手腕。她急着语气问我:“喂,你到底是谁——”
早先,后厨的下人吃过我的点心,他们都说又苦又咸,喂猪都不吃。
第89章 荼靡(四)
我看到她慢慢红了眼圈儿,突然就瘫在我怀里,泪珠潸然滚落。仿佛适才僵持太久的痛楚、恶心与仇恨,都在压抑的抽泣声里塌天陷地。
他看她沉默,竟又伸出手,往她腰间摸去。
却唯独不敢照见,心上人眼中的自己。
夜色浅了,天际白了。我将手臂遮住朦胧的晨曦,不许它照在她沉睡的眉眼上。
我呆了一下,迟迟没有动作。
我感到,她在我怀里孱弱地喘息,片刻后才清醒了一些。随后她抬起目光,才迎见我后知后觉的、羞惶无措的脸。
但我很清楚地感觉到,她在看我。
那天傍晚,正值晚春入夏时。天色又闷又湿,云压得很重。
经历了那么多物是人非,她仍在心底的某个角落,记住了儿时曾唤过我的名字。
我愣住了神,只感到她泪涌如泉,湿了我的襟怀,仿佛连心坎儿也浸得湿漉漉的。
任她怎么问,我也不答,把她也问得倦了。
“霜儿”。
原来那些……都是以万般的不情愿换来的呀。
小满咬住下唇,握紧手中空荡荡的剑鞘,沉吟无话。
累到长剑脱手,滚落到草丛里,累到她双目已经迷离,脚下也失了力道,晃了一晃,倾身栽倒下去。
可我想不到,她细细嚼了一嚼,咽了下去。她对我说,点心很甜,很好吃。
每时每刻,随时随地,经意,或不经意。
可隔日,她不知何时来到了灶堂,在身后看我择菜。等我挥出剑气徒手斩碎了一堆萝卜青菜,转头才撞见默不作声的她,倒把我吓了好大一跳。而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送还篮子,向我道了一声“多谢”。
依稀能知道,那不情愿对于一个女子来说,该是怎样的难过,
我看着她一口一口吃完了那块饼,又吃了两块不成形的桂花糕。眉眼松弛下去,困倦也涌了上来,她竟躺在我的膝上,安静地睡着了。
可她呢……
她见我没动静,苦涩笑了一笑。她问我每天夜里都守在她屋檐下,手里拎的点心不是给她,那又是给谁的。
她还道我是哑巴不能说话,于是拿住我的指尖,按在她的手心里,示意我写字告诉她。
我眼窝生热,一时间什么都忘了,忍不住答应一声:“小满。”
每晚,我依然会给她送点心。我把竹篮放在门口,躲在墙后等她。有时她回得早,脸色平淡。有时到后半夜才回,脸色又很难看。我也不敢上前询问,每每守着她进屋了,才悄悄离开。
我心知要下大雨,而她还在比武场上练剑。我便携了一把油纸伞,顺路采了一枝晚开的荼蘼花藏进袖里,往比武场去。
我还牢记仙尊的话,决不能让任何一个人知晓我名讳。
可她挣开了手,拂了拂身上的碎草。又将眉眼低下,回避他不怀好意的微笑。
我忍住哽咽,不敢回头。
看到那块饼,她也不由得怔了一下。
湿漉漉的,又暖,又凉。
可是……
可只在某个机缘巧合的清晨,当你抬起手臂遮住三寸日光,能护得挚爱的姑娘一刻安眠——
宝剑曾照见山河日月,也曾照见春华冬雪,更照见人世间无穷尽的贪嗔痴怨,善恶悲欢……
显然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在这许多年的物是人非后,还能从一个并不相熟的少女手里,收到一枚儿时最爱的点心。
我想送伞上前,又不敢与她照面。
她都没有。
到那时,我什么都来不及想,只是飞快冲上前去——
此时,我也看清对面那个高大的男人,是她一向避之不及的师叔。
我以为,她定会用力推开我,转身跑出竹林,要么就会质问我,为什么会在深夜里跟踪她、偷看她,是不是不怀好意。
虽则隔得极远,我依然能照见他眼底毫不掩藏的邪念——像爪牙,又像馋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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