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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自认为样样都赢过萧凰。

    边走着,边端详起这女人的脸蛋——被鬼火伤了几道痕,但仍掩不住出众的俊美。

    只见那厉鬼倒退了两步,同她一样喘息得厉害,一行暗红的尸血正从嘴角点落。

    却是为了……保护她的“萧姐姐”。

    “我……”子夜一时哽住。

    不得已,她决心豁出全部的尊严,伪装,真情与假意,求她,求她,求她……

    但她知道,花不二的软肋在哪里。

    可就在若即若离时,花不二又轻轻开了口:“证明给我看。”

    “呵,生死之交?

    萧凰这一滚出去数丈,背脊已抵靠在墙上。她喘着粗气挺坐起身,余光一斜,看到墙壁上挂着的十四霜。

    花不二心中悲恨难已,刺青一簇簇包围了眉眼。她踉跄着扶住屏风,笑出声来。

    可她从来也不愿去想……

    逼到这一步,萧凰还怎肯忍让,“唰”一声金刀出鞘,锋芒挺立:“我和她是生死之交。”

    子夜低眉:“不……不爱了。”

    笑着,她扬起狐狸眼,死死盯着墙边的女人——

    萧凰不明其故,但花不二心里很清楚。

    ……那是子夜下在她身上的天谴咒。

    “嘶”一声淡响,鬼火在掌心里掐熄了。

    “嚯——”红袖翻起,又是一记鬼火扑下。萧凰手无寸铁,只得就地一滚,勉强逃过这沉重一击。身后的地砖被火刃撕开深长的裂痕,又被汇聚来的水墨缝补完整。

    花不二不禁想,是先剜了她的眼睛,还是先削了她的鼻子呢……

    论姿色,她风情万种,倾国倾城。

    萧凰心境一沉。

    她只能用一句欲擒故纵的谎言,赌上所有的心不甘、情不愿。

    “我为她足足守了二十七年,从人间……守到黄泉。

    花不二嫣然一笑:“夫人请讲。”

    子夜一呆,不明其意。

    子夜紧依着她的肩峰,戚然道:“我没有别人了。”

    花不二摇了摇头。鬼火不紧不慢抬起,盘算着先切掉萧凰身上的哪一处。

    “不杀也成。”花不二看她下不去手,刺青又浮上脸颊,“那我就砍了她手足,刺瞎她的眼睛,钻聋她的耳朵,再把她丢进臭泥坑里……”

    子夜未敢置信:“什么?”

    再一定睛,那身红衣已然退回原地。手里的金错刀“呛啷啷”跌在地上,竟已被鬼火断成了两截。

    “你”字刚出口,红影瞬闪而前,一道道鬼火连成暴雨狂风,杀气掀得满屋白烛都忽明忽暗!

    “而你呢……你呢!”

    被鬼火烧得血迹斑斑,好几处皮破肉裂,关节甚至快磨见了白骨。

    临到此时,子夜不得不承认,哀求和反抗没什么差别,在这疯子面前,一律都是适得其反。

    “杀了她。”

    “那你……”她拈起她的下巴,“爱我吗?”

    直到鬼火游过来,托起掉落在地的十四霜,剑柄一转,送到子夜面前。

    “花不二。”子夜咽喉一动,继续说着:“容我些时日,我会想起来的,我……我会像上辈子一样爱你。往后,我只跟着你,死心塌地跟着你。”



    ……接下来,她还要怎么应对。

    “带我走。”

    她握住她伤痕累累的手,狠狠一掐,痛到她吟出声来。

    当她问出这句话时,她就已经输了。

    她没再拦着她,只是抬起袖子,轻轻为她擦去唇角残余的尸血。

    子夜脑子里“轰”地一声,夷为空白。

    纵以萧凰武艺之高,也难在这疾攻之下从容应变,只得胡乱拦刀一挡。“铮”地一声巨响,从虎口到双肩全都麻了。

    花不二拉住她满是伤痕的双手,手中鬼火烧起,疼得子夜直冒冷汗。更重的伤势激起了阴鬼之力,一片片鬼脸刺青流过指尖,破损和烧焦都很快愈合了。

    子夜不敢再由着她下去。

    她迎向她的唇,很慢、很温柔地吻她,温柔得让子夜错以为,她似乎暂忘了杀人这回事。

    论情路,她付出了永生永世的代价。

    当初,花不二满心只想着与夫人重逢,什么契不契约的,不过随手一签,后来也再没过问。

    花不二浅笑:“我也有啊。”

    子夜麻木点头:“我会的。”

    花不二转过头,瞥见子夜从背后抱住自己,身上只披了一件单薄的外衣,因仓促不得不打着赤脚。她用脸颊蹭她的颈窝,低声下气地恳求她:“花不二,不要……”

    入画之前,子夜将三界契写的明明白白——不得伤及萧凰性命,背约当遭天谴。

    笑得残忍,笑得可怜,笑出无可奈何的疯癫。

    “我为她下了鬼道,做了厉鬼,永生永世不得翻身。

    她听见身后的少女叹了口气,沉声道:“你这样想杀她,就动手罢。”

    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怒问她——“你拿什么跟我比”。

    可如今,她对萧凰屡屡痛下杀手,天谴之报已是初现成效。

    “哈。”花不二笑意寒凉,“生死之交?”

    萧凰更是愣住了。

    花不二“嘿”地一声冷笑,刺青也由淡转浓。

    其实这点苦楚,对于熬过九九八十一重无间的花不二来说,简直是微不足道。

    她回过眉目,笑问:“怎么?”

    可心底里,却已是痛到忍无可忍。

    霜刃上的鬼火越烧越辣,火星溅上衣身,割出道道血痕。正当她手臂都快撑断了,以为要抵挡不住时,火势却蓦然撤开了去。

    花不二顿了一下:“去哪儿?”

    夫人怎么就忘了自己,爱上了这个女人。

    伴随一声声痛心疾首的厉喝,是一刃更比一刃凶残的鬼火,杀得萧凰浑身挂了深深浅浅数十道血口,也杀得她自己被天谴咒越压越重,流不住的尸血点染了刺青,纵横难辨分明。

    伤势一好,她便把十四霜塞进她手里——

    亲手……杀了她。

    花不二垂下红袖,刺青收敛了好些,但鬼火仍在掌心里烧着。

    子夜决不是擅长撒娇的人。

    越杀下去,她越是百思不得其解。

    子夜还能有什么话说。

    别无选择。

    还来不及细思对策,第三记鬼火已挟疾风斩到。她果断一伸臂抓住剑茎,奋力一拔,十四霜寒光斜荡,正撄鬼火阴锋,“滋啦”一声激烈的金鸣,刺得耳膜都嗡嗡作痛!

    哪怕是论本领……萧凰一身绝世武功,也只能在九九八十一重无间诀面前沦为鱼肉。

    这般痛楚……难道是为了她才受的么?

    她更知道,这厉鬼的醋性儿极疯,动辄翻天覆地。一旦她站出来堂堂正正护着萧凰,那么萧凰只会落得一个更难看的死状。

    她只是捧着那把剑,惶顾左右,无所适从。

    余光可见,那厉鬼手里的火团正慢慢缩小。

    愕然间,她望见她的狐狸眼,笑吟吟似夏花一般烂漫。

    “就凭一个生死之交,你拿什么跟我比?

    才交手一回合,便失了兵器。

    “花不二,这……”她嗫嚅着搜刮藉口,“不行的,我……我有天谴咒。”

    “……你说啊!”

    她以为她是赢的,可她想不通……

    第108章 杀戒(一)【纯爱党慎点】

    “生死之交。”花不二又重复一遍,如同在咀嚼一个天大的笑话,“就凭你一个生死之交?”

    她明白,她已经被逼上绝路了。

    “当——”鬼火与霜刃撞出震耳的巨响,千钧力道猛将萧凰推到墙上。她终于被这厉鬼逼到耗竭,十四霜不由得脱手而飞,整个人也被沉重的伤势彻底拖垮。她瘫坐在角落里,连站起都是千难万难。

    她只能拿起十四霜,赤足迈过冰凉的石砖

    何况这天谴咒不是别的。

    她后知后觉,原来夫人与自己重见的第一件事,居然是一桩天谴咒。

    “随你。”

    “我让你,杀了她。”

    “夫人”的求软令花不二松动了执念,颈间的刺青也不禁减淡了色泽。

    花不二愣住了。

    还没怎么多想,忽觉腰下一紧,被人用力抱住了。

    只求为萧凰换得一线生机。

    “你拿什么跟我比!

    她步伐一晃,魂魄里袭来一阵阵重击的疼痛,尸血涌上胸口,哽咽了喉咙。

    “我为了她……

    花不二眉眼一弯,笑得很甜。

    可当她低下目光,又看她揽在她腰前的双手——

    子夜将厉鬼拥得更紧:“但有件事,你要答应我。”

    花不二转过身来,托住少女的腰,又朝萧凰丢了个眼色:“所以,你不爱她了?”

    “咳……咳咳……”花不二呕出一大口尸血。她不顾天谴咒的余痛,拎起一道火刃,大步朝萧凰走去。

    不知所以起的关怀,让花不二手里的鬼火顿了片刻。

    萧凰一恍,惊喘着抬起目光。

    “我为她忍过九九八十一重苦毒无间,粉身碎骨,痛不欲生!

    “我的好夫人。”花不二看着子夜,又看看萧凰,“你就这么心疼她?”

    ……不知是承受了多大的痛楚,才强行挣脱了绑缚在床的鬼火。

    话音未了,那血色裙影便以迅雷之势一闪而前,“哗”一道鬼火劈头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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