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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假作恼怒,背转过身去:“谁许你碰我了?”

    她只是有点惊讶,萧凰是怎么做到的。

    “带上。”奴兀伦坐上虎背,眸子里掠过腥寒的光,“她的死期,还在后头呢。”

    至此,子夜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萧姐姐哪来的本事,还能解得了合欢散呢?

    她将指腹点了点她的鼻尖,嗔道:“你说得容易。以后又有美貌的女掌柜给你敬酒,你喝还是不喝?”

    子夜没听过“合欢散”的名字,但看萧凰微妙的脸色,也不难猜出是个什么东西。

    正撕扯间,忽闻见“嗡”地一声,一道寒练由远及近疾飞过来,随后荡开一记横斩,混浊的血雾狂喷而出!

    小满抖了抖染血的长剑,剑从上涌出阴森的紫焰。紧跟着一片剑影闪烁,鬼步纵横,穿梭在惊恐逃窜的人群之中。不过弹指一挥间,已是将满屋子的绿林豪客杀了个干干净净。

    同行这些天,她也不是没教过她。只可惜这蠢女人的天赋,都用在武功上了。

    萧凰不好意思地笑笑:“你还在吃她的醋?”

    “其三……就在那泥犁寺的无名老僧身上了。”

    “你这肉眼凡胎,哪里能看出来。”子夜解释道,“她和我师尊一样,不是凡人,而是灵兽修炼的仙家。她开下这家客栈,也并非图财,而是为了积累功德。”

    第59章 长留(三)

    似桃红摇曳宿雨,浪白吞吐轻沙。由外而内地,化去忍无可忍的悸动……

    “嘿,这不巧了,哥几个正是往西北去的。”一秃头汉子满脸淫笑,凑近温苓的身,“你想要哥几个,给你那萧什么的情郎报个信儿……总得让哥们儿吃饱了再上路吧?”说着就开始解裤腰带。

    温苓环顾一屋子支离破碎的尸首,满墙满地都被鲜血泼了个透红,一抬眼,又对上奴兀伦杀气四溢的面容——

    至于那些手艺……简直是笨到一塌糊涂。

    “嗯?”奴兀伦有点意外,“犬戎的女子嫁到中原,倒是不多见。”

    “什么仙儿?”萧凰又跟不上了。

    子夜“嗯”了一声,隐隐感到这桩血案还要比眼下难解得多,须得尽快赶往泥犁寺问个清楚。至于这场冤孽终究能化解多少,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不……不要!”温苓拼了命的推拒,可她本就没什么力气,又在路上消耗了三天三夜,此刻被那秃头汉子压在墙上,如何能挣脱得开?

    萧凰不说话,只将舌尖蘸着朱唇,轻轻一抿。

    奴兀伦被她骗惨了这一遭,虽看她泪眼汪汪的大有求饶之意,心中却再无半点同情,切齿说道:“你再敢撒谎,我就一刀一刀把你割零碎了。连同你爹,连同朱家上下老小……都一并千刀万剐的给你陪葬!”

    子夜差点没笑出声来。可一想起巳娘为了勾引萧姐姐,居然在酒里下合欢散,心里又酸巴巴的生出了闷气。

    她偎在少女的肩头,掩不住笑靥里微微的自得:“我已经……帮你化解掉了。”

    一听这话大不对劲,奴兀伦和小满同时变了脸色,纵步一飞,直奔店门口去!

    子夜不知这样昏昏沉沉的反复了多久。

    “师父。”小满退开两步,给奴兀伦让出一条血路。

    “怎么可能!”萧凰还当她是玩笑。

    眼见温苓生生受着鬼火的折磨,却连一声呻吟也没有。原来她本已虚弱不堪,被奴兀伦这么一掐,鬼火攻心,受不住又晕了过去。

    “仙家?”经子夜一番点拨,萧凰才恍然想起巳娘的种种奇异之处,“怪不得,她好像也懂些鬼神之事,还能一眼看穿我是个女子!”

    子夜叹了口气,醋意再怎么泛滥,也总得给萧姐姐寻个台阶下。

    ……好软。

    子夜明白了。

    这么一想,子夜还确实不算骂人。千八百岁的修仙灵兽,可不正是个“老妖精”吗。

    “好奇怪的毒。”子夜仍在恍惚。身子除了疲累些,倒也不觉怎么烦恶。

    整衣起身,望见山洞外月冷星稀,河汉将阑,已是五更天时分。

    “哎。”萧凰以为她出言无状,忙劝止道:“你吃醋归吃醋,骂人总归是不好的。”

    这蠢女人……手艺不行,还会另辟蹊径呢。

    “嚯……”

    身上披着萧凰的衣氅,身底下是柔软的干草,抬头是山洞的石顶。

    “好,不问了,不问了。”萧凰才不想为着一个什么仙儿惹她吃醋,乖乖不言声了,埋头钻进少女的怀里。

    子夜的身子稍一翻动,便看萧凰凝起剑眉,微微睁开了凤眼。

    “不是的。”小满又说,“我是说我娘,她也是犬戎人。”

    “你问得倒仔细。”子夜笑得狡猾。

    奴兀伦身影一虚,如火似电直逼近温苓眼前!

    “不是毒。”萧凰笑道,“是合欢散。”

    “没错。”子夜一点头,“不同的是,我师尊是狐仙儿,而她是常仙儿。”

    子夜想起巳娘,感慨道:“那个老妖精呀,该是有三百年没碰过女人了。”

    静静温存了一会儿,子夜才又发话道:“长留谢氏的案子,你怎么看?”

    鬼手疾张,又一次紧扼住她的咽喉,指尖渗出锋利的鬼火,在肌肤上烫出一道道淤紫的烧痕!

    再定睛看时,那汉子一颗光秃秃的脑瓢,早不知砍到哪里去了。

    难言的灼热感时起时落,令她忍不住想要抱紧些什么。

    背后的篝火晃了一晃,除却木屑炸开的细响,寂而无声。

    她明白,自己怕是大限将至了。

    ……子夜真不知该怎样爱她才好。

    回望一眼洞外,月落乌啼,星辰正好。乌骓马系在老树下,偶尔打一个温吞的响鼻。

    盛怒之下,鬼道刺青一缕缕探出狐裘,漫至锁骨以上:“你可知欺骗鬼道,该是什么下场!”

    萧凰紧了紧眉关,不住地摇头:“奇怪,奇怪得很。”

    她抬起指尖,捏了捏她的耳垂。

    “西北方?报信?”奴兀伦如今全然明白过来,这小姑娘竟是这般胆大包天,骗得她们兜反了好大一圈!

    她听见萧凰的呼吸顿了一下。余光一回,瞄见女人一副犯错了事但又不知错在哪里的神色,委屈得让人心疼。



    “怎么解的?”她倒想问问。

    醒来时,正卧在萧凰的怀里。

    “其二,五大门派也算名门正派,除了百蛊门的手段有些卑劣,可总归来看,还是颇讲求江湖规矩的。可若以名门正派自居,为何又在二十年前祸及无辜,对谢家的男女老幼痛下毒手?这副行径,实在太也难看了些。

    她想起她在白驹客栈里大展身手,威慑八方,却唯独来到自己面前,倾尽了毕生所及的温柔。

    看到师父气成这副模样,连刺青都随着呼吸一凛一凛的,半晌消不下去,小满心下惊惶,大气也不敢乱出,低头守在一旁听令。

    温苓感到锋利的恶寒一涌一涌戳在心口上,阴力比三日前还要沉重许多。可如今她早已透支了气力,连知觉也沦于麻木,竟是觉察不到太多的痛意了……

,有这样显老么?”

    子夜一偏头,正对着萧凰亮晶晶的凤眸,瞳仁里光影流动,倒映的全都是一个自己。

    子夜一笑:“你猜猜,那个女掌柜该有多大年纪了?”

    萧凰小心翼翼凑过来,枕在少女的腰弯上,撒娇道:“我以后再不喝了嘛。”

    奴兀伦怒火难平,瞬间将手一撤,任温苓直挺挺摔在了地上。

    “我……我说的都是真的,求你们帮帮我……”温苓被一帮不怀好意的恶汉围堵在墙角,已是吓得脸色惨白。

    心里头盘算片刻,遂将疑点一条条道出:

    如是几回,她就再也不许萧凰翻身了。

    “我看……”子夜掐指一算,“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岁了。”

    “其一,按巳娘的说法,十四霜乃是江湖上人人求之不得的宝剑神器,可为何在二十年前,偏生落进与武林毫无瓜葛的侯府谢家?可能只是巧合,也可能……这里面还有些不为人知的曲折。

    “怎么说?”萧凰摸不着头脑。

    “瞧她的样子,也就跟我差不多大,三十岁上下罢。”萧凰一抬眉毛,“你看呢?”

    一呼一吸间,缥缈的是那再熟悉不过的暖香气息。近了,远了……远了,又近了……远远近近地,牵惹着她的七魄三魂。

    “是。”小满低头应承,又看了一眼倒在血泊里人事不省的温苓,“那这姑娘……”

    “是。”小满想起了幼年的家,剧变以前,原是那样的和睦美满,“我爹和我娘,他们……”

    说着掌心又加催狠劲,鬼火嵌进她白皙的颈肤,烙得黑烟迸恣,血肉模糊。

    “我……”温苓还想说些什么,可到底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万念成灰之际,哀恸的目光直视奴兀伦的双眼,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而下。

    ……

    “还难受么?”她拥她更紧,柔声问着。

    “我没骂她。”子夜正经道,“更何况,她也不是人。”

    话刚出口,忽听见野店里爆发出一阵哄笑,一大汉高声道:“什么厉不厉鬼的,这小娘子怕不是个傻子吧?”

    萧凰思忖良久,苦笑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二十年前的谢家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样胡猜乱想,实在是找不着头绪。”

    ……终至,云淡雨停。

    就和她的心口一样软。

    静默了不知多会儿,奴兀伦才勉强平复怒火,大步往门外走去:“先去泥犁寺,办你的事。”

    她故作嫌弃:“哼,一身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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