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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窈来时的念想
“女郎只需沿着这条街走到尾，往西拐，再走百余步，有棵老槐树处就是了。”摊主虽对她们这两个女郎寻铁匠铺这事颇为惊讶，但多收了钱，还是殷勤提醒，“不过那东家性情古怪，又随性得很，怕是未必肯做生意呢。”
要一碗滚烫的羊汤，出锅时洒一把细碎的芫荽，食辣的再添些茱萸，在这样的冬日里再合适不过。
只不过环视四周，却是空空落落。不似旁的铸铁铺，多少会摆出些刀剑，哪怕是菜刀，以供上门的客人挑选。
这场难得的雪下足了三日，庭院的积雪几近一尺。
以至于看到她写的字时，钟媪虽倍感头疼，但毫不意外。
“犯不着。”他随手将短剑撂在一旁，自顾自地倒了碗水，“这是我早年所铸，粗制滥造，不过尔尔，不值得再费心。”
紧随其后的马车豪奢华美，描金的纹饰在日光下耀眼夺目。
这家铁匠铺仿佛颇有些名气，不过随口一问，摊主已了然道：“小人知道。”
“可有人在？”
因为傅母们总会在旁候着，挑剔她的举止，要吃得慢些，更为优雅些。
等到钟媪终于结束冗长的讲述，另安排旁的事务去，她立时扶着桌案起身，眉眼间难掩雀跃：“衣裳翻出来了吗？”
青禾翻出钱袋，见自家公主听得耳朵都快竖起来了，小声问：“女郎要去看吗？”
除却剑铭，其上铸有星宿，剑身薄且利，映出炉火耀耀的光。
萧窈想了想：“还是先去铁铺。”
他身量很高，尤其是走近后，颇有压迫感。
萧窈不好真甩手走人，只能耐着性子解释了缘由，好声好气道：“袖剑是这里得的，只要你肯做这桩生意，价钱什么都好说……”
街尾一转，便能远远望见摊主口中那株大槐树。看起来颇有些年头，树身足有两人合抱粗细，冬日枝叶凋敝，却不难想见夏日该是如何枝繁叶茂，郁郁葱葱。
“不同的人身量高矮不同，手掌大小不同，力气兴许更是相差远矣。我若铸剑，必是亲自见过用剑之人才行。”男人顿了顿，言简意赅道，“你回吧。”
其实她若想要，只需吩咐一句，宫中不多时就能做出滋味比这更为鲜美的汤饼。
可她不喜欢。
不疼不痒，却令她喘不过气。
大抵是因为，旁的女郎读书习字、弹琴下棋的功夫，这位都用在玩上了。
大雪初霁，长街上虽还残留着尚未化尽的余雪，但市廛上的铺面大都已经开张，也不乏走街串巷的货郎。
街角有卖羊肉汤饼的摊子。
早先秋日里，她进山玩时，在山石间失手折损了晏游的袖剑。
以钟媪为首的傅母们试图劝阻，但没能成。
偌大的宫室安静得仿佛落下一根针的声音都清晰可闻，象牙食箸放下时，轻微的声响都会令傅母皱眉。
萧窈初来乍到，还没见过这场面。
此人面上扣着顶草编的斗笠，看不清形容模样。
周遭的百姓对此见怪不怪，窃窃私语：“是王氏的贵人。”
但他言及铸剑之时，竟显得颇为靠谱。
萧窈不得不仰头看他，隔着帷帽垂下的轻纱 ，面不改色地扯谎：“是。”
萧窈错开视线，这才发觉到另一侧藤椅上，躺着个只身着单衣的男人。
翠微并没劝阻，只是临出门前，将一顶帷帽扣在她头上：“出去逛逛无妨，只不过还是谨慎些为好。”
“送人。”萧窈在他审视的目光中下意识答了，随后反问，“这其中有什么差别？”
高高的发髻也被拆散，随意系了条发带。
萧窈唯恐他后悔，连忙取出袖剑递了过去。
她这些年见了不少刀剑，这短剑在其中已算上等，竟被他随口贬成这般。
惜字如金，态度冷淡，着实不像个生意人。
羊肉必定精挑细选，用羊羔身上最为鲜嫩的肉。
故而也不着急，还在路旁的铺子买了些果脯，与青禾分食。
钟媪虽对这位公主的不学无术已经心中有数，还是梗了下，沉默片刻后稍稍平复心情，同她讲起班氏的事迹。
她拧了细眉，还没来得及发作，骑马清道的侍卫已经趾高气昂行过。
她原打算令人去当初的铁铺问问，能否重铸修补，结果转头就接了召她来建邺的旨意，便决定自己亲自走一趟。
说话间，已经褪去繁复华丽的宫装，换了自武陵带过来的轻便衣物。
萧窈想了想：“应星宿，辟不祥。”
铁匠铺冷冷清清，门虽半敞着，其中却无任何声响。
“建邺的确比武陵热闹……”
街上往来的百姓犹如被狂风刮倒的禾苗，纷纷向两侧避让，有躲避不及的，下一刻就重重地挨了鞭子。
屋中静默良久，在萧窈以为他这是铁了心回绝之时，那人忽而起身：“你是晏家的人？”
《折竹碎玉》
第03章
守宫门的城尉见是朝晖殿的马车，其中坐的又是侍女，便没仔细盘问，只撩开车帘看了眼便放行了。
在雪地忙活大半个时辰，除却白皙的肌肤红些，再没别的不适。
也逐渐发现，这位看起来娇柔的公主并不弱柳扶风，力气比许多侍女都要大些。
萧窈压下被风吹起一角的帷帽，袖着手，慢悠悠地循路而去。
足够萧窈在背世家族谱背得头昏脑涨的间隙，在梅树下堆出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小鹿。
麻布单衣系得松松垮垮，衣襟半敞，只粗略扫过，便足以留意到他强健的身形。
此人的相貌衣着，其实透着股不大正经的意味，青禾早在见着他半敞的胸怀时，就已经红着脸避开了。
萧窈手中有进出宫禁的令牌，只要避过了钟媪，打着朝晖殿采办的名义出宫，并不是什么难事。
说是这位胡姬容貌侬丽，舞姿婀娜动人。
以致酒肆门庭若市，不少人整日守在那里，只为见她一面。
萧窈将信将疑道：“若是如此，我另订一柄新的。”
理由也是合情合理。
“去别处。”
青禾点点头，又有些迟疑：“咱们真要瞒着钟媪出宫……”
无怪百姓避之如虎，琅琊王氏的名头摆出来，她阿父都得掂量掂量，不能随性而为。
萧窈额角出了层细汗，杏眼微眯，捧着碗热汤慢慢喝着。
言毕，又叮嘱青禾：“小心陪着公主，不要胡闹。早去早回。”
萧窈眼前一亮。
萧窈有一搭没一搭听着，面上还算乖巧。
尤其是这位班大家。若能得她称许，在议亲之时，也是颇有分量的谈资。
在钟媪看来，重光帝此举不可谓不用心。
知道有客登门，他却并未起身，声音低沉而懒散：“何事？”
晏游虽珍爱那柄袖剑，但两人的表亲关系在这里，倒是没同她计较。
她难得出来一趟，并没打算“早去早回”。
萧窈却过意不去。
班家自前朝起，久负盛名。
也无人陪她说话。
虽及时避开，但马蹄踏过水坑，雪水混着泥水溅了半幅裙摆。
斗笠滑落，露出张极俊秀的脸。
棱角分明，五官深邃，细看之下，仿佛是有些外族血统，瞳色比常人要浅一些，透着琉璃般的色泽。
而洪炉中正烧着的长剑，才初具雏形，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萧窈问：“还能重铸吗？”
她到建邺以来，未曾公开露面。
“我倒不知，晏家何时多了个女儿。”他似是随口一提，没等她回答便又问，“剑带来了？”
“你订此剑是为自用，还是送人？”
现如今衰颓，儿郎许久未曾有过建树，但这家的女儿却以才学过人、柔顺敬慎备受推崇。
她自然也只能在心中记上一笔。
萧窈在喧闹的长街上穿行，由衷感慨了句，只是话音未落，便有紧促的马蹄声传来。
屋中洪炉烧得正旺，站在门外，已有热汽扑面而来，浑然不似冬日。其中烧制的铁器遍体通红，耀眼灼目，令人难以直视。
她这回出宫倒不全然是为了玩，也算有桩正事。
萧窈却只是茫然，咬碎了齿间的梅子糖，抬眼看向她：“谁？”
“她若知晓，不知道要费多少口舌，”萧窈脚步轻快进了内室，边换衣裳边道，“我可辩不过她。”
汤底也会更讲究，添些名贵的、养生的药材。
修长有力的手指抚过断口，又掸了掸剑身，“啧”了声，似是多有不满。
半碗热汤见底，邻桌的行商已经从香料生意如何如何，聊到了扶风酒肆新来的胡姬身上。
“女郎无碍？”青禾手中捧着的果脯洒了半包，惊魂未定地打量萧窈。
那人像是嗤笑了声：“你说的那柄剑，剑铭为何？”
还能从邻桌的食客口中，听些建邺城中的新鲜事。
萧窈道：“想要重铸一柄袖剑。”
萧窈目送这队人远去，轻声道：“无碍。”
倒是令她不由得好奇。
“自今日起，公主每日用过朝食，须得临两张字。”钟媪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圣上延请了班大家，等过过些时日入宫为您讲学，定在午后申时……”
] 萧窈来时的念想
“女郎只需沿着这条街走到尾，往西拐，再走百余步，有棵老槐树处就是了。”摊主虽对她们这两个女郎寻铁匠铺这事颇为惊讶，但多收了钱，还是殷勤提醒，“不过那东家性情古怪，又随性得很，怕是未必肯做生意呢。”
要一碗滚烫的羊汤，出锅时洒一把细碎的芫荽，食辣的再添些茱萸，在这样的冬日里再合适不过。
只不过环视四周，却是空空落落。不似旁的铸铁铺，多少会摆出些刀剑，哪怕是菜刀，以供上门的客人挑选。
这场难得的雪下足了三日，庭院的积雪几近一尺。
以至于看到她写的字时，钟媪虽倍感头疼，但毫不意外。
“犯不着。”他随手将短剑撂在一旁，自顾自地倒了碗水，“这是我早年所铸，粗制滥造，不过尔尔，不值得再费心。”
紧随其后的马车豪奢华美，描金的纹饰在日光下耀眼夺目。
这家铁匠铺仿佛颇有些名气，不过随口一问，摊主已了然道：“小人知道。”
“可有人在？”
因为傅母们总会在旁候着，挑剔她的举止，要吃得慢些，更为优雅些。
等到钟媪终于结束冗长的讲述，另安排旁的事务去，她立时扶着桌案起身，眉眼间难掩雀跃：“衣裳翻出来了吗？”
青禾翻出钱袋，见自家公主听得耳朵都快竖起来了，小声问：“女郎要去看吗？”
除却剑铭，其上铸有星宿，剑身薄且利，映出炉火耀耀的光。
萧窈想了想：“还是先去铁铺。”
他身量很高，尤其是走近后，颇有压迫感。
萧窈不好真甩手走人，只能耐着性子解释了缘由，好声好气道：“袖剑是这里得的，只要你肯做这桩生意，价钱什么都好说……”
街尾一转，便能远远望见摊主口中那株大槐树。看起来颇有些年头，树身足有两人合抱粗细，冬日枝叶凋敝，却不难想见夏日该是如何枝繁叶茂，郁郁葱葱。
“不同的人身量高矮不同，手掌大小不同，力气兴许更是相差远矣。我若铸剑，必是亲自见过用剑之人才行。”男人顿了顿，言简意赅道，“你回吧。”
其实她若想要，只需吩咐一句，宫中不多时就能做出滋味比这更为鲜美的汤饼。
可她不喜欢。
不疼不痒，却令她喘不过气。
大抵是因为，旁的女郎读书习字、弹琴下棋的功夫，这位都用在玩上了。
大雪初霁，长街上虽还残留着尚未化尽的余雪，但市廛上的铺面大都已经开张，也不乏走街串巷的货郎。
街角有卖羊肉汤饼的摊子。
早先秋日里，她进山玩时，在山石间失手折损了晏游的袖剑。
以钟媪为首的傅母们试图劝阻，但没能成。
偌大的宫室安静得仿佛落下一根针的声音都清晰可闻，象牙食箸放下时，轻微的声响都会令傅母皱眉。
萧窈初来乍到，还没见过这场面。
此人面上扣着顶草编的斗笠，看不清形容模样。
周遭的百姓对此见怪不怪，窃窃私语：“是王氏的贵人。”
但他言及铸剑之时，竟显得颇为靠谱。
萧窈不得不仰头看他，隔着帷帽垂下的轻纱 ，面不改色地扯谎：“是。”
萧窈错开视线，这才发觉到另一侧藤椅上，躺着个只身着单衣的男人。
翠微并没劝阻，只是临出门前，将一顶帷帽扣在她头上：“出去逛逛无妨，只不过还是谨慎些为好。”
“送人。”萧窈在他审视的目光中下意识答了，随后反问，“这其中有什么差别？”
高高的发髻也被拆散，随意系了条发带。
萧窈唯恐他后悔，连忙取出袖剑递了过去。
她这些年见了不少刀剑，这短剑在其中已算上等，竟被他随口贬成这般。
惜字如金，态度冷淡，着实不像个生意人。
羊肉必定精挑细选，用羊羔身上最为鲜嫩的肉。
故而也不着急，还在路旁的铺子买了些果脯，与青禾分食。
钟媪虽对这位公主的不学无术已经心中有数，还是梗了下，沉默片刻后稍稍平复心情，同她讲起班氏的事迹。
她拧了细眉，还没来得及发作，骑马清道的侍卫已经趾高气昂行过。
她原打算令人去当初的铁铺问问，能否重铸修补，结果转头就接了召她来建邺的旨意，便决定自己亲自走一趟。
说话间，已经褪去繁复华丽的宫装，换了自武陵带过来的轻便衣物。
萧窈想了想：“应星宿，辟不祥。”
铁匠铺冷冷清清，门虽半敞着，其中却无任何声响。
“建邺的确比武陵热闹……”
街上往来的百姓犹如被狂风刮倒的禾苗，纷纷向两侧避让，有躲避不及的，下一刻就重重地挨了鞭子。
屋中静默良久，在萧窈以为他这是铁了心回绝之时，那人忽而起身：“你是晏家的人？”
《折竹碎玉》
第03章
守宫门的城尉见是朝晖殿的马车，其中坐的又是侍女，便没仔细盘问，只撩开车帘看了眼便放行了。
在雪地忙活大半个时辰，除却白皙的肌肤红些，再没别的不适。
也逐渐发现，这位看起来娇柔的公主并不弱柳扶风，力气比许多侍女都要大些。
萧窈压下被风吹起一角的帷帽，袖着手，慢悠悠地循路而去。
足够萧窈在背世家族谱背得头昏脑涨的间隙，在梅树下堆出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小鹿。
麻布单衣系得松松垮垮，衣襟半敞，只粗略扫过，便足以留意到他强健的身形。
此人的相貌衣着，其实透着股不大正经的意味，青禾早在见着他半敞的胸怀时，就已经红着脸避开了。
萧窈手中有进出宫禁的令牌，只要避过了钟媪，打着朝晖殿采办的名义出宫，并不是什么难事。
说是这位胡姬容貌侬丽，舞姿婀娜动人。
以致酒肆门庭若市，不少人整日守在那里，只为见她一面。
萧窈将信将疑道：“若是如此，我另订一柄新的。”
理由也是合情合理。
“去别处。”
青禾点点头，又有些迟疑：“咱们真要瞒着钟媪出宫……”
无怪百姓避之如虎，琅琊王氏的名头摆出来，她阿父都得掂量掂量，不能随性而为。
萧窈额角出了层细汗，杏眼微眯，捧着碗热汤慢慢喝着。
言毕，又叮嘱青禾：“小心陪着公主，不要胡闹。早去早回。”
萧窈眼前一亮。
萧窈有一搭没一搭听着，面上还算乖巧。
尤其是这位班大家。若能得她称许，在议亲之时，也是颇有分量的谈资。
在钟媪看来，重光帝此举不可谓不用心。
知道有客登门，他却并未起身，声音低沉而懒散：“何事？”
晏游虽珍爱那柄袖剑，但两人的表亲关系在这里，倒是没同她计较。
她难得出来一趟，并没打算“早去早回”。
萧窈却过意不去。
班家自前朝起，久负盛名。
也无人陪她说话。
虽及时避开，但马蹄踏过水坑，雪水混着泥水溅了半幅裙摆。
斗笠滑落，露出张极俊秀的脸。
棱角分明，五官深邃，细看之下，仿佛是有些外族血统，瞳色比常人要浅一些，透着琉璃般的色泽。
而洪炉中正烧着的长剑，才初具雏形，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萧窈问：“还能重铸吗？”
她到建邺以来，未曾公开露面。
“我倒不知，晏家何时多了个女儿。”他似是随口一提，没等她回答便又问，“剑带来了？”
“你订此剑是为自用，还是送人？”
现如今衰颓，儿郎许久未曾有过建树，但这家的女儿却以才学过人、柔顺敬慎备受推崇。
她自然也只能在心中记上一笔。
萧窈在喧闹的长街上穿行，由衷感慨了句，只是话音未落，便有紧促的马蹄声传来。
屋中洪炉烧得正旺，站在门外，已有热汽扑面而来，浑然不似冬日。其中烧制的铁器遍体通红，耀眼灼目，令人难以直视。
她这回出宫倒不全然是为了玩，也算有桩正事。
萧窈却只是茫然，咬碎了齿间的梅子糖，抬眼看向她：“谁？”
“她若知晓，不知道要费多少口舌，”萧窈脚步轻快进了内室，边换衣裳边道，“我可辩不过她。”
汤底也会更讲究，添些名贵的、养生的药材。
修长有力的手指抚过断口，又掸了掸剑身，“啧”了声，似是多有不满。
半碗热汤见底，邻桌的行商已经从香料生意如何如何，聊到了扶风酒肆新来的胡姬身上。
“女郎无碍？”青禾手中捧着的果脯洒了半包，惊魂未定地打量萧窈。
那人像是嗤笑了声：“你说的那柄剑，剑铭为何？”
还能从邻桌的食客口中，听些建邺城中的新鲜事。
萧窈道：“想要重铸一柄袖剑。”
萧窈目送这队人远去，轻声道：“无碍。”
倒是令她不由得好奇。
“自今日起，公主每日用过朝食，须得临两张字。”钟媪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圣上延请了班大家，等过过些时日入宫为您讲学，定在午后申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