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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禾不以为然还欲再问，被她一个眼神噎了回去，不明所以地愣在原处。
后来再回想，只能记起高高御座上老态龙钟的身形。
若非要勉强，崔氏族中那么些子弟，或许不介意舍个不受重视的来结亲。
殿内伺候的宫人们屏息静气，饶是葛荣，都不由得呼吸一滞，不知如何是好。
尤其是在被迫学了这些时日规矩后，只觉世家妇是个苦差事
她揉了揉眼，轻声道：“您该在武陵好好休养的。”
他才开口说了这么一句，便偏过头，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只着单衣，坦胸露腹者大有人在，甚至还有同乐妓搅在一起，亲昵狎戏的。
及至年纪渐长，倒也来过一回，是先前那位坠马身亡的小皇帝登基之时。
就着香甜的糕点，转而聊起这些时日的见闻。
说话间，宫人们已经布好了宴席。
论及辈分，这应当算是她的皇叔。
她褪去衣物，将自己浸入浴汤，四肢百骸中的寒气逐渐消散，长长地舒了口气。
葛荣引她落座，适时道：“为着您来，主上特地吩咐，调了咱们武陵那边的厨子来掌勺。公主尝尝，若是不合口味，再换旁的。”
佐以精致的妆容，华贵的珠玉钗环，倒真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模样。
但崔循这般出类拔萃，他日肩负门庭的长孙，决计是不能的。
哪怕是萧窈这样不关心朝局，分外迟钝的人，也已经意识到这点。
彼时时局乱，阿父并没打算带上她，是她自作主张混入随行的车队，悄悄跟来的。
她对婚姻之事并不热衷，更不急切。
自此木已成舟，覆水难收。
这话当初她就提过，直至今日，重光帝依旧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对此避而不谈，只道：“世家子弟众多，其中不乏品行端正、文才出众之辈，你尽可以慢慢看，寻个自己喜欢的……”
重光帝看在眼里，既欣慰，又对她这罕见的娴静感到惊讶：“窈窈没有话想同阿父说吗？”
武陵很好，虽不算多富贵，但衣食无忧，平安顺遂。
今日风雪交加，途中多有不便之处，萧窈也没什么胃口，一日下来拢共吃了两块糕点。
她那时年少，大为惊骇，如今回想起来，仍觉着眼睛不大舒服。
萧窈起初不愿来建邺，多少是存了些闹别扭的心思，时至今日，踏上石阶的脚步也谈不上轻快。
萧窈身体虽好，但这些时日舟车劳顿，也难免疲累。
世家势大至此地步，所谓天子，不过是他们手中的傀儡罢了。
萧窈在诗书上少根筋，这种事情倒做得轻车熟路。
更漏滴答，窗外夜色浓稠如墨，寒风呼啸，飘落的雪片大如鹅毛。
若是从前，萧窈打从一进殿门，就要拉着他的衣袖问东问西，又或是讲这一路上如何了。
他贵为天子，身边却只跟了个内侍。
萧窈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恭敬，话却说得堪称大逆不道。
萧窈屈膝跽坐，裙裾铺开，金线绣纹在灯火下熠熠生辉。
“窈窈，你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重光帝叹道，“阿父也老了，身体每况愈下，兴许照看不了你几年了，总得为你筹划妥当才能放心。”
故而当初世家迎阿父入建邺为帝时，她心中隐隐抵触。
面目模糊不清，十二琉冕冠仿佛压得他喘不过气，并无什么帝王威严。
就这么兜来转去，竟撞见了在河边放花灯的新帝。
先前没觉着如何，如今看着满桌珍馐，才觉出些饿来。
她如同刚进城的土包子，险些被泼天富贵迷花了眼。
有这句话，算是松了口气。
“公主自小喜动不喜静，宫中那些傅母却十分严苛，这些日子怕是多有为难之处。”葛荣在父女之间打着圆场，又向萧窈道，“只是主上此举用心良苦，也是为着今后您能够在建邺立足啊。”
他自然不会为此介怀，只是愈发担忧，生恐她将来因这性情撞得头破血流。
第02章
祈年殿内炭火烧得很足，甫一进门，衣上沾染的碎雪便开始融化。
翠微无声地叹了口气。为萧窈摘下耳饰，摸了摸她依旧发凉的耳尖，柔声道：“公主很好。”
萧窈没忍住打岔：“若是寻不到呢？”
因着傅母的态度，萧窈这一路所忧心的，便是阿父想要将她 嫁给哪家，说是结“两姓之好”，实则利益使然。
到底是上了年纪的人，禁不起操劳，他头上的白发更多了，眉心眼尾的沟壑纹路仿佛也深了些。
重光帝却并没动怒，只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啊……”
但望向她的那双眼依旧慈爱，一如往昔。
“我还以为，阿父是迫不及待想将我嫁出去，怕我那般行事讨不了人家喜欢，坏了亲事。”
重光帝扶着内侍起身，行至她面前，抬手比划了下：“窈窈果然是长高了……”
归根结底，崔氏看不上日益衰落、傀儡似的皇室，也看不上她。
萧窈离开祈年殿，来到她的住处朝晖殿时，已临近巳时。
后来偶尔听到阿父与葛荣的交谈，才知道小皇帝登基时，世家就已经张罗着要为他立一位皇后。
如崔氏这般的名门望族，必得与同样底蕴深厚的士族结亲，才算物尽其用。
萧窈放了食箸，幽幽道：“不是应当‘食不言’吗？”
萧窈长居武陵，来建邺的次数屈指可数。
灯火通明，将人照得一清二楚。
这年的秦淮宴由王氏做东，许是为了彰显自家底蕴，珠玑罗绮，极尽豪奢。
可她那位素来与世无争的阿父点了头。
时下风气使然，世家子弟颇爱熏香敷粉，近年五石散兴起，更是成了不少人的心头挚爱。
萧窈顾不得心中那点别扭，连忙问：“这是怎么了？”
《折竹碎玉》
“我知道。”萧窈并不是顾影自怜的人，坦然受了翠微这句夸赞，转而与青禾笑道，“等这几日雪停了，市廛的铺子都开张，咱们出去玩。”
她顶着婢女的名头，自不必入宫朝拜，见着新帝，是在秦淮夜宴上。
“有什么不敢说的？”萧窈趴在浴桶边缘，撩起眼皮，慢吞吞道，“这是因为阿父清楚，崔氏看不上我。”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这个小女儿的性子。
立时有宫人上前，恭恭敬敬地替她解下大氅。
萧窈来时准备了不少说辞，等着与阿父争辩，却悉数被他这句堵得说不出口，望着他花白的头发泄了气。
他起初并不同意，第二日，自小陪在他身侧的小宫女便落水而亡。
可少年年纪比她还要小些，身量也没她高，苍白而羸弱，失魂落魄的模样叫人怀疑他要一头栽进秦淮河里。
翠微专心致志地替萧窈拆发髻，闻言道：“毕竟是宫苑。”
重光帝一愣，慢慢回过味后忍俊不禁，同身侧服侍的葛荣笑道：“这是怨朕着人拘束她了。”
但如崔循这般，出身名门、素有令名，相貌又生得这样出众的人竟不在其中，着实令青禾想不明白。
萧窈上回来建邺，在秦淮宴凑热闹时，误打误撞见过他们服食后行散的场面——
重光帝噎了下，哭笑不得地表态：“若当真如此……也就罢了。阿父不会为了联姻，强逼着你嫁人。”
随行的侍从们早就提前过来安置，翠微办事妥帖周到，已收拾了自武陵带来的那一车衣物行李，还着人烧了沐浴的热水备着。
宣帝在时，各地宗亲每逢年节总要带着儿女回来朝拜，但她那时少不经事，对自己这位祖父没多少印象。
萧窈好歹也算是皇室族亲，但园中各处用以装饰的珊瑚树、夜明珠，是她生平罕见。
“不过能远远瞧见崔少卿，也算开了眼。今日在来时的马车上，我还同公主提过这位呢，竟转头就见着了。”青禾想了想，到底没压住心中的好奇，小声道，“这位崔少卿，仿佛不是陛下属意的人选。”
萧窈默不作声，难得规矩地行了一礼，看向许久未曾谋面的父亲。
没多久，谢氏女入宫为后。
所谓姻亲，须得名当户对才好。
葛荣代为答道：“入冬后，主上受了场风寒，用过药旁的倒是无碍，只是这咳疾始终未愈。也令宫中的医师会诊过，只是收效甚微。”
萧窈不爱在人情世故上多费心思，但并不是懵懂无知。
尤其是这些时日听钟媪讲了许多世家之间的事情，背了那么些族谱，稍一想，便能明白背后的缘故。
翠微年长，见得多听得多，对这其中的缘由更为了解。她不愿多提，只含糊道：“许是年纪差得多了些。”
倔的要命，更不会巧言令色，打机锋试探，心中想什么便要说什么。
在这笙歌曼舞的夜宴上，显得格格不入，分外寂寥。
重光帝属意的女婿人选，其实都在那画卷上。
萧窈虽不明所以，却将这场景记了许久。
“病去如抽丝。阿父身体不如从前，恢复得难免慢些，不妨事。”重光帝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担忧，“耽搁到这时辰，窈窈应当也饿了，先用饭吧。”
“这宫中看起来，是比咱们武陵那边阔气多了，只不过规矩也多……”青禾咬着块糕点，含糊不清地同翠微抱怨，“你没去祈年殿那边，真是叫人大气都不敢出。”
] 青禾不以为然还欲再问，被她一个眼神噎了回去，不明所以地愣在原处。
后来再回想，只能记起高高御座上老态龙钟的身形。
若非要勉强，崔氏族中那么些子弟，或许不介意舍个不受重视的来结亲。
殿内伺候的宫人们屏息静气，饶是葛荣，都不由得呼吸一滞，不知如何是好。
尤其是在被迫学了这些时日规矩后，只觉世家妇是个苦差事
她揉了揉眼，轻声道：“您该在武陵好好休养的。”
他才开口说了这么一句，便偏过头，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只着单衣，坦胸露腹者大有人在，甚至还有同乐妓搅在一起，亲昵狎戏的。
及至年纪渐长，倒也来过一回，是先前那位坠马身亡的小皇帝登基之时。
就着香甜的糕点，转而聊起这些时日的见闻。
说话间，宫人们已经布好了宴席。
论及辈分，这应当算是她的皇叔。
她褪去衣物，将自己浸入浴汤，四肢百骸中的寒气逐渐消散，长长地舒了口气。
葛荣引她落座，适时道：“为着您来，主上特地吩咐，调了咱们武陵那边的厨子来掌勺。公主尝尝，若是不合口味，再换旁的。”
佐以精致的妆容，华贵的珠玉钗环，倒真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模样。
但崔循这般出类拔萃，他日肩负门庭的长孙，决计是不能的。
哪怕是萧窈这样不关心朝局，分外迟钝的人，也已经意识到这点。
彼时时局乱，阿父并没打算带上她，是她自作主张混入随行的车队，悄悄跟来的。
她对婚姻之事并不热衷，更不急切。
自此木已成舟，覆水难收。
这话当初她就提过，直至今日，重光帝依旧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对此避而不谈，只道：“世家子弟众多，其中不乏品行端正、文才出众之辈，你尽可以慢慢看，寻个自己喜欢的……”
重光帝看在眼里，既欣慰，又对她这罕见的娴静感到惊讶：“窈窈没有话想同阿父说吗？”
武陵很好，虽不算多富贵，但衣食无忧，平安顺遂。
今日风雪交加，途中多有不便之处，萧窈也没什么胃口，一日下来拢共吃了两块糕点。
她那时年少，大为惊骇，如今回想起来，仍觉着眼睛不大舒服。
萧窈起初不愿来建邺，多少是存了些闹别扭的心思，时至今日，踏上石阶的脚步也谈不上轻快。
萧窈身体虽好，但这些时日舟车劳顿，也难免疲累。
世家势大至此地步，所谓天子，不过是他们手中的傀儡罢了。
萧窈在诗书上少根筋，这种事情倒做得轻车熟路。
更漏滴答，窗外夜色浓稠如墨，寒风呼啸，飘落的雪片大如鹅毛。
若是从前，萧窈打从一进殿门，就要拉着他的衣袖问东问西，又或是讲这一路上如何了。
他贵为天子，身边却只跟了个内侍。
萧窈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恭敬，话却说得堪称大逆不道。
萧窈屈膝跽坐，裙裾铺开，金线绣纹在灯火下熠熠生辉。
“窈窈，你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重光帝叹道，“阿父也老了，身体每况愈下，兴许照看不了你几年了，总得为你筹划妥当才能放心。”
故而当初世家迎阿父入建邺为帝时，她心中隐隐抵触。
面目模糊不清，十二琉冕冠仿佛压得他喘不过气，并无什么帝王威严。
就这么兜来转去，竟撞见了在河边放花灯的新帝。
先前没觉着如何，如今看着满桌珍馐，才觉出些饿来。
她如同刚进城的土包子，险些被泼天富贵迷花了眼。
有这句话，算是松了口气。
“公主自小喜动不喜静，宫中那些傅母却十分严苛，这些日子怕是多有为难之处。”葛荣在父女之间打着圆场，又向萧窈道，“只是主上此举用心良苦，也是为着今后您能够在建邺立足啊。”
他自然不会为此介怀，只是愈发担忧，生恐她将来因这性情撞得头破血流。
第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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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无声地叹了口气。为萧窈摘下耳饰，摸了摸她依旧发凉的耳尖，柔声道：“公主很好。”
萧窈没忍住打岔：“若是寻不到呢？”
因着傅母的态度，萧窈这一路所忧心的，便是阿父想要将她 嫁给哪家，说是结“两姓之好”，实则利益使然。
到底是上了年纪的人，禁不起操劳，他头上的白发更多了，眉心眼尾的沟壑纹路仿佛也深了些。
重光帝却并没动怒，只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啊……”
但望向她的那双眼依旧慈爱，一如往昔。
“我还以为，阿父是迫不及待想将我嫁出去，怕我那般行事讨不了人家喜欢，坏了亲事。”
重光帝扶着内侍起身，行至她面前，抬手比划了下：“窈窈果然是长高了……”
归根结底，崔氏看不上日益衰落、傀儡似的皇室，也看不上她。
萧窈离开祈年殿，来到她的住处朝晖殿时，已临近巳时。
后来偶尔听到阿父与葛荣的交谈，才知道小皇帝登基时，世家就已经张罗着要为他立一位皇后。
如崔氏这般的名门望族，必得与同样底蕴深厚的士族结亲，才算物尽其用。
萧窈放了食箸，幽幽道：“不是应当‘食不言’吗？”
萧窈长居武陵，来建邺的次数屈指可数。
灯火通明，将人照得一清二楚。
这年的秦淮宴由王氏做东，许是为了彰显自家底蕴，珠玑罗绮，极尽豪奢。
可她那位素来与世无争的阿父点了头。
时下风气使然，世家子弟颇爱熏香敷粉，近年五石散兴起，更是成了不少人的心头挚爱。
萧窈顾不得心中那点别扭，连忙问：“这是怎么了？”
《折竹碎玉》
“我知道。”萧窈并不是顾影自怜的人，坦然受了翠微这句夸赞，转而与青禾笑道，“等这几日雪停了，市廛的铺子都开张，咱们出去玩。”
她顶着婢女的名头，自不必入宫朝拜，见着新帝，是在秦淮夜宴上。
“有什么不敢说的？”萧窈趴在浴桶边缘，撩起眼皮，慢吞吞道，“这是因为阿父清楚，崔氏看不上我。”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这个小女儿的性子。
立时有宫人上前，恭恭敬敬地替她解下大氅。
萧窈来时准备了不少说辞，等着与阿父争辩，却悉数被他这句堵得说不出口，望着他花白的头发泄了气。
他起初并不同意，第二日，自小陪在他身侧的小宫女便落水而亡。
可少年年纪比她还要小些，身量也没她高，苍白而羸弱，失魂落魄的模样叫人怀疑他要一头栽进秦淮河里。
翠微专心致志地替萧窈拆发髻，闻言道：“毕竟是宫苑。”
重光帝一愣，慢慢回过味后忍俊不禁，同身侧服侍的葛荣笑道：“这是怨朕着人拘束她了。”
但如崔循这般，出身名门、素有令名，相貌又生得这样出众的人竟不在其中，着实令青禾想不明白。
萧窈上回来建邺，在秦淮宴凑热闹时，误打误撞见过他们服食后行散的场面——
重光帝噎了下，哭笑不得地表态：“若当真如此……也就罢了。阿父不会为了联姻，强逼着你嫁人。”
随行的侍从们早就提前过来安置，翠微办事妥帖周到，已收拾了自武陵带来的那一车衣物行李，还着人烧了沐浴的热水备着。
宣帝在时，各地宗亲每逢年节总要带着儿女回来朝拜，但她那时少不经事，对自己这位祖父没多少印象。
萧窈好歹也算是皇室族亲，但园中各处用以装饰的珊瑚树、夜明珠，是她生平罕见。
“不过能远远瞧见崔少卿，也算开了眼。今日在来时的马车上，我还同公主提过这位呢，竟转头就见着了。”青禾想了想，到底没压住心中的好奇，小声道，“这位崔少卿，仿佛不是陛下属意的人选。”
萧窈默不作声，难得规矩地行了一礼，看向许久未曾谋面的父亲。
没多久，谢氏女入宫为后。
所谓姻亲，须得名当户对才好。
葛荣代为答道：“入冬后，主上受了场风寒，用过药旁的倒是无碍，只是这咳疾始终未愈。也令宫中的医师会诊过，只是收效甚微。”
萧窈不爱在人情世故上多费心思，但并不是懵懂无知。
尤其是这些时日听钟媪讲了许多世家之间的事情，背了那么些族谱，稍一想，便能明白背后的缘故。
翠微年长，见得多听得多，对这其中的缘由更为了解。她不愿多提，只含糊道：“许是年纪差得多了些。”
倔的要命，更不会巧言令色，打机锋试探，心中想什么便要说什么。
在这笙歌曼舞的夜宴上，显得格格不入，分外寂寥。
重光帝属意的女婿人选，其实都在那画卷上。
萧窈虽不明所以，却将这场景记了许久。
“病去如抽丝。阿父身体不如从前，恢复得难免慢些，不妨事。”重光帝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担忧，“耽搁到这时辰，窈窈应当也饿了，先用饭吧。”
“这宫中看起来，是比咱们武陵那边阔气多了，只不过规矩也多……”青禾咬着块糕点，含糊不清地同翠微抱怨，“你没去祈年殿那边，真是叫人大气都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