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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后来印玫的死,当时法医鉴定是高楼坠下身亡,最开始深问时医生还叹了口气说看看是否为他杀,可第二次询问时却已经坚持认定是自杀身亡。

    黑暗总是藏在最隐秘的角落里, 一掀开,里面的蛇虫鼠蚁就会到处乱窜。

    闻牧之没说话。

    “嗯,他是14岁进的我们班,待了几个月就参加学校特出的考卷跳级去了高二,然后…”说到这,张晓琳似乎觉得有些头痛,“他就开始跟高三,也就是你们班的学生打架,那段时间几家都鸡犬不宁,也不是个省心的。”

    他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张晓琳笑着喊他。

    毕竟他当年退学的行为,是所有老师认知中最极端的解决方式,所以张晓琳想知道他近况也无可厚非。

    当年她证据并不充分,就对印玫的死提出了异议,就被校内领导找去谈话,也将她做了许多年的主任职位给卸了。

    校门处就是一扇大铁门,里面坐着个打盹的保安。

    但天不遂人愿,他们也没料到全程会被印玫给拍下来,而且那女人在后面像疯了般地开始杀人。

    “我可以开你的车。”

    “好。”闻牧之跟着他一起进了保安室。

    “你这孩子,”张晓琳似是回忆起了什么,眼睛有些红红的,她握住了闻牧之的手,显然有些遗憾,“当时怎么就退学了呢?”

    “你所在的那个班,里面的有三个都是凭着校长关系进来的, 后台都很硬,所以才能在学校横行霸道。”

    闻牧之被他一正本经蹭车的模样逗笑了,“所以,你开车过来接我,然后车让司机开回去,我再当司机开车送你回去?”

    “老师,你怎么来小学了?”闻牧之问的时候有些小心翼翼,似乎是怕触碰到张晓琳的痛楚。

    闻牧之皱眉。

    “你是…那个之前经常上主席台讲话的男生?”

    那三人, 哪怕不说名字, 他也印象深刻, 常年在班上欺负女同学, 打架斗殴抽烟谈恋爱是一个不落。

    “你是哪位家长?”

    “那他们三人,最后怎样了?”闻牧之出声问道。

    张晓琳并没直接将自己知道的事全盘托出, 而是从侧面打听闻牧之这几年的情况。

    “小靳也来了。”

    他知道母亲不会莫名其妙杀人,但却没有证据,当时的他也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天天往公安局跑,每天都在精神崩溃的边缘,有一丝希望都不愿意放弃。

    难怪靳鸩21岁就已经开始打理公司了,原来是跳级了。

    那会他很希望能帮母亲洗去杀人这个罪名,摆脱那犹如鬼魅的一家子,但那几个人计划太周密,并没留下任何证据。

    学校为了处理领导层带进来的关系户,每年都花费了多少精力,甚至派出所都进了几轮了,尤其是在那三个入校后,完全就在学校横行霸道,基本老师也都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个办公室看起来很破旧,应该平时也没什么人进来办公, 但却很适合他们谈话。

    闻牧之还没来得及开口,张晓琳就先出了声。

    张晓琳手捂在胸口,胸口的难受令她有些喘不上气。

    随着时间推移,学校给她的课业也变得繁重,时不时领导会来抓她的错处,直到彻底发配到村小,她没有一天睡好过。

到几个坟墓,几乎没有人烟。

    他们甚至因为见过他母亲而常常过来羞辱他, 这种霸凌行为学校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寻求帮助没用, 他就毫不留情地还手, 对他们直接下狠手。

    尽管最终母亲因为精神疾病不用承担刑事责任,他们家也被林海的各种家属闹得不能安宁。

    但他们行为很恶劣,经常在一起霸凌别人,某天他们几个逃课去街上看到了闻牧之的母亲,起了些龌龊的心思,但终究没真敢下手,就找了校内的肉品供应商的老板—林海。

    张晓琳听完后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久她才抬起眼, 带着血丝的眼睛疲态尽显。

    不过闻牧之也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太多的私事, 也就是只是带过地讲了一些。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只查到这些,证据也并不全,因为你母亲当时被人诓骗去洗了澡,所以案子才会拖那么久。”

    “他们都考上了大学。”张晓琳似乎也觉得离谱,她摇了摇头,语气中多了几分无奈,“之前校长提到给三人记过,我看了他们的档案,并没有这个记录。”

    “嗯。”闻牧之应了一声,呼出的白汽淹没在冷风中。

    在见到她发疯杀了林海后,其他几个人连忙都跑了。

    闻牧之走到门口喊了几声那保安才醒了过来,抬头看着他。

    整个学校就一栋楼,也没几个教学楼开着门,学生的声音也没多嘈杂。

    “嗯,张老师您好。”闻牧之连忙起身伸出手,“我是三班的闻牧之。”

    “他怎么也来了?”

    “他们做得出来的,他们是亡命之徒。”张晓琳说到这,气得人都在发抖,“好人没什么机会读书,全让这些关系户给占了,云城的教育迟早要完。”

    在导航指引下,闻牧之七拐八拐来到了一所破败的小学门口。

    保安室开着电暖器,十分暖和。

    闻牧之在一个破旧的矮椅上坐着,电暖炉烤的他脸颊都有些发烫。

    “所以,牧之,你母亲当年确实是被冤枉的。”

    两人一起离开了保安室,走在学校里面,闻牧之才意识到这个学校有多小。

    “是当年印玫的事吗?”闻牧之皱了下眉头,猜测性地问了一句。

    “你联系她没?”保安大叔又问了一遍。

    闻牧之跟在张晓琳身后,穿过几个空教室, 去了走廊尽头的一个很小的办公室。

    “我不是家长,我是来找张晓琳老师的。”闻牧之回道。

    “跳级…”

    “嗯。”闻牧之应了一声,看着他的车,又看了一眼自己停在门口的车,有些好笑,“你开车来接我?”

    两人走到校门口时,同时看到了外面停着的黑车。

    她刚说完,那位不省心的主就打开车门朝着他们方向走来。

    她现在只是个借调到村小的老师,什么话语权都没有,唯一能做的就是将消息散播出去。

    林海是纯粹在村里长大的人,没怎么读过书,被三个人一忽悠,就一起制定了一场可以说是万无一失的计谋。

    闻牧之没接话,只是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虽然没参与,但我知道原委,本来是想向上举报的,但我被几个关系户联合起来威胁了。”张晓琳叹了口气,“威胁我要是敢开口,就让我家破人亡。”

    她穿着一身黑色大袄,搓着手跟保安大叔寒暄了几句,看向闻牧之时微微愣了几秒。

    第46章 46

    “但我才查到线索,印玫就从高楼坠亡了,她肯定不是自杀。”

    “牧之,老师虽然很希望你能成功,但老师更希望你能安全,所以凡事先行前注意安全,他们盯上你了也不会放过你的。”



    “我的车可以让司机开回去。”靳鸩面不改色地应道,“我坐你的车。”

    “这不是小靳的车吗?”

    只是他们一开始吃了苦头没来找他麻烦, 却在他母亲过世之后发动小团体对他进行群体霸凌,让他本来就不好的精神变得更差了, 才不得已退了学。

    “你怎么这么想呢?”张晓琳看着他的眼睛里满是心疼,“走,去我办公室说。”

    “张老师跟他很熟吗?”闻牧之有些疑惑地转头看向张晓琳。

    “好,好。”保安大叔站起身,用热水瓶里的水泡了杯茶递给他,“喝点热茶吧。”

    “校内领导层早年就已经被关系户入侵了, 年年都会有领导们的关系户从外省调回来作插班生, 利用云城户籍考个好大学。”

    “联系她了吗?”保安站起身,手动将大门拉开,“进来坐着等吧,外面冷。”

    她看着闻牧之的眼睛,有些不忍心地开口道。

    案子判得快,那几个没什么文化的人完全没想到闻书意会因为精神疾病而不用负刑事责任。

    “当年有些事,讲不清楚,就是高中那边以借调名义将我调来村里小学,借此威胁我,如果我不从,将会过比现在更惨的日子。”张晓琳笑了笑,眸中似乎有些凄凉。

    跟张晓琳告别时,对方握着他的手,红着眼睛很郑重地交代着。

    “联系了,她说马上就过来。”闻牧之抬起头回应。

    在张晓琳很零碎的回忆中,闻牧之拼凑出了大概事情的经过。

    “当时也是确实没选择了…”闻牧之笑着,眼底是藏不住的无奈,“再说,我走不是给学校少添麻烦?”

    闻牧之没再接话了,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张晓琳说完这些就松了口气,似乎是压在心口的巨石被搬开了。

    “谢谢。”闻牧之抬手接过一次性水杯,笑着道谢。

    张晓琳似乎是打开了话匣子,有了倾诉对象,就缓缓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讲了出来。

    “不止,还有几件,”张晓琳看着他,眼底似带着几分歉意,“其实还有你的事。”

    因为只有这样,她一个人做不到事总会有人做出来。

    “算是吧,他在我班里上了几个月的课,”张晓琳笑了笑,似乎有些无奈,“然后跳级到高二去了。”

    “张老师。”靳鸩打了个招呼,目光就转移到了闻牧之身上,“回去吗?”

    不知道坐了多久,张晓琳才打开了门卫室大门。

    闻牧之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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