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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妇躲闪,笑的喘不上气,“好没理!说了正经比一场,你又不干,颠倒黑白说我欺负你,你个小蹄子,就是皮痒欠打。”

    “你们办事我都放心,”幼儿笑道,“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你们了,回来了就好好过个年,有戏班子在村里,今年咱们好好热闹一番,过年里放烟花听戏。”

    “姑娘放心,我们晓得轻重,进村的时候马车都是挡严实的,谁都没瞧见,落脚处也让葛大娘安排了,应是安排在盐田那片,靠着陶翁师徒的院子。姑娘是知道的,盐田周边都是陷进机关,最是安全。”

    陈妇推她一把,笑骂:“小蹄子,哪里学来的糟心作派,别扭的我都想拿鞭子抽你。姑娘公正得很,是你们几个心眼子多,玩不过我们就使诈。你们可是不服?那就让姑娘做一回判官,咱们正经比一场,三局两胜,你们若输了,就得给我们每家倒一个月的夜壶!”

    村民扭身回家,再看到还在家里坐着的亲戚也不摆脸色了,说到底谁家都不容易,能帮就帮吧,眼看就要过年了,又是亲戚一场,总不能让人空手回去。

    大喇叭是虞归晚做出来专门传声用的,有重要事情要通知全村人就会拿这个大喇叭喊,很好用,村民也喜欢用它找不着家的孩子.

    给幼儿的都是小块的,好嚼, 油脂也不会蹭的唇角都是, 她自己吃就没这么多讲究,直接用刀尖将肉往嘴里送,自有一股狂野潇洒。

    第048章 第 48 章

    妙娘抬起涂了羊油膏的双手看了又看,惊奇道:“这真是好东西,冬天有了这就再不怕冻了,从哪里买的?改日我也要买几盒。”

    “啊?”

    村民气呼呼走到围墙下,托角楼上的雇工用大喇叭喊一下自家那几个瞎跑的孩子。

    庶州薛家不足为虑,但薛家在麒麟城的本家可是大皇子的左膀右臂,如能从中折掉大皇子的一条臂膀,便是离她为父亲兄长的洗冤更进了一步。

    转头要找自家孩子回来吃饭,却连个人影都不见,只得出门去寻。

    烤得外焦里嫩的羊羔、整个炖的猪肘子,还有蘑菇木耳焖出来的鸡肉和两指宽的扯面,烫好了放在大瓷碗里, 撒了辣椒面,淋上热油,配着葱花蒜末一拌,别说其他人,就是幼儿这样不太吃辣的都能吃一大碗。

    “不是买的,”幼儿收起盒子,朝虞归晚那边努努嘴,“是岁岁做的,过了年就放到铺子里卖。”

    每每有外出的队伍回来,都会带好吃好玩的,村里的孩子知道,所以才跟在马车后面,妙娘她们也没有赶,到虞家大门口停下了才掏出一大把府城买的酥糖给孩子们。

    “岁岁?”妙娘脸上闪过一抹惊悚。

    “去你的!”年轻妇人边笑边跳起来要扯陈妇的脸,“亏你说的出口,让我给你倒夜壶,当心我倒你嘴里,仗着比我大几岁,你还真敢使唤我这个做妹妹的啊!”

    “姑娘不玩也就罢了,偏要当那包青天来断我们的案, 那双眼睛就跟太上老君炼丹炉里练过似的,一点错都不放,我们就是全合起伙来也休瞒得住,依我看,不如将姑娘的眼睛蒙上,看不见了,好让我们投机取巧的尽兴扔几回骰子多玩几把,大家说是不是啊?”

    “也没有,就是觉着……”妙娘不敢说。

    唉!

    幼儿则坐在桌边,给妙娘冻伤的手涂羊油膏,雪天赶路,皮肤都吹裂了,一道道冻伤,碰一下就疼,手上都没几处好皮。

    喝到尽兴处,几人还采凳划拳、摇骰子猜数, 欢闹声能将屋顶都掀了。

    “可不就是他,狗杂种,一肚子坏水的畜牲,真该让老天爷下几道天雷将他劈死。”骂完了陈妇才自觉失言,不该当着幼儿的面说这些粗口话,没的污了幼儿的耳朵。

    她眼尖, 看到有使诈的必要揭穿, 让人挨罚上三碗酒,还时不时火上浇油, 闹的几个妇人都想扑过来堵她的嘴。

    幼儿倒没将这点子小事放心上,她借虞归晚的手去查薛家,为的是找到大皇子同薛家的勾连,若无大皇子撑腰,薛家哪来的胆子敢在九王爷眼皮底下做这些恶。

    村民拍拍身上的棉袄,这可是入冬时新做的,平时也舍不得穿,这不是快过年了,家里也有亲戚上门,别管是趁机打秋风还是真的想走亲戚,总要显显如今自家过的好日子。

    “怎么,不好?”

    陈妇也笑道:“这感情好,咱们也学学城里那些有钱老爷,过个气派热闹的年。”

    妇人们一窝蜂起哄,幼儿笑倒在虞归晚怀里,指着她们道:“你们使诈,还不让我说,就该罚你们喝完一坛酒才罢。”

    “就是,姑娘偏心,先才陈妇也使诈,姑娘就不说。”这个年轻妇人说着还故作生气的撅嘴,扭脸到一边不搭理人了。

    幼儿也知道,“岁岁平安,寓意挺好的,我觉得。”

    这倒是真的,陶翁很会制机关,村里村外的巧妙陷进都是他设计,虞归晚非常满意,连阎罗娘几次来信问她何时归还这师徒俩,她也把信烧了当做没看见。

    妙娘只能点头。

    两人扭做一团,挠对方胳肢窝,其他人看热闹不嫌事大,一个劲起

    “此事你们不要对外提起,带回来的人也别让露面,村民问起就说是远房亲戚,身子不好,过来养病的,见不得生人。”

    事情都安排妥帖了,幼儿也没有不放心。

    亲戚抱着孩子缩在炭盆旁边,拘谨的点点头。

    孩子多了管不住,老话说的:七八岁的孩子狗都嫌。

    但凡有一丁点活路她都不至于这么没脸没皮的带孩子上门,可家里确实一粒粮都没有了,入冬之后就靠半筐野芋头撑着,公公婆婆饿的躺在炕上起不来,几个孩子只能抓雪地的泥吃,实在是没办法了她才来找这门远房亲戚。

    就算外面真的在打仗,只要没有打到这里,就阻挡不了百姓过年的热情和喜气。

    “这里头是两斤羊奶,五斤炒黄米,半斤牛肉干,一小包茶叶,那个小罐子里头的是黄油,我们村在县城开的铺子也卖这个,叫咸奶茶,你拿回去了先把羊奶煮沸,再把这些加点进去,很顶饱。再有,这两件棉衣你给孩子穿上,旧是旧了些,也有补丁,也比你身上那件麦秆塞的强。今儿天也晚了,过来一趟也不容易,先在这住一晚,等明儿我进内村问问有没有人去县城买年货的,顺路捎上你们,就不用自己走回去了,这么远的山路,你们咋个走啊,大人受得了,小孩也遭不住这么受罪的。”

    “嘿!他们欠收拾了啊!瞎跑什么,都要吃饭了!”

    别看年轻妇人身材娇小,她可是个下手狠辣的,出关贩盐时属她杀盗匪最多,还专往腿间下刀,再往流血的刀口撒盐,让盗匪活生生疼死。

知变通,你们当中好些人被选去训练,怎么天天都丧着张脸,让人瞧了晦气,也不怪里头管事的不待见你们,谁愿意大过年的瞧晦气。”

    孩子们欢呼着跑开,几条大黄狗跟在他们后边追,汪汪叫个不停。

    村民见孩子可怜,先给弄了半碗米糊糊,吃些垫垫肚子。

    “接到虞姑娘传来的信儿我们就想法子混出了城,”陈妇喝了半碗咸奶茶,缓过赶路的疲劳,“薛家坏事做尽,府城内外就没有不知道的,稍一打听就能搜罗到不少,证人我们都已经带回来了,进薛宅当丫头的桃香也能出来指证那个薛三霸王的罪行。”

    妙娘和陈妇进去同虞归晚细说在府城诸事,其他人暂且先回家,从府城带回来的人由葛大娘在村里给他们找个住处。

    晚上幼儿在家安排了席面, 请陈妇等二十来个妇人来家吃饭。

    再看上门的亲戚,连御寒的棉衣都没有,就是块破布里面塞一层麦秆,这能保暖?跟来的小孩也是,手上全是冻疮,脸* 都冻青紫了也不知道给孩子找件像样的衣服穿,可转念一想,自家之前不也过的这样贫的日子?

    “赶紧回家去,别让你们家里人好找,听听,大喇叭里喊的可不就是你们几个,快家去吧,酥糖要记得分给家里的弟弟妹妹,不能吃独食听见没?”

    妇人也笑道:“姑娘常说观棋不语,怎的到了这茬就从旁拱火起来,我们使诈赢了,罚的也是陈妇她们,姑娘跟她们又不是一伙的,这样偏帮,我们可不依啊。”

    已经吃不下的幼儿倚在虞归晚身上, 手捧一把炒瓜子慢慢嗑着, 瞧她们满屋子闹。

    有新棉衣,有足够的粮食过冬,地窖里堆着不少萝卜白菜,房梁上挂着咸肉腊鱼,缸里还有咸鸭蛋,柴房后头还养着鸡鸭牛羊,怕它们冻坏了,旁边都烧着火盆。

    虞归晚拿锋利的小刀在割羊羔肉,选最嫩的一块亲手递到幼儿嘴边,看着她张嘴吃下去了才重新又割一块。

    虞归晚歪在炕上逗狼崽,小家伙开始长牙了,逮着东西就啃,将她的手指头啃的全是口水,她嫌弃的蹭在狼崽的毛上。

    “听见了!”

    幼儿掩嘴笑个不停,“她的小名。”

    “怕不是跟着马车进村了吧,先才就看见一大帮孩子追在马车后头,你家的几个应该也跟着去了。”

    说起来虞归晚也会调/教人,这些原是村里种地的农妇,字都认不得几个,如今却成了外出的主事人,说话办事都缜密周到,连大家族的管事奶奶都比不上她们,她们可是都会拳脚功夫,杀盗匪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村民生火焖了高粱米饭,又割了半块咸肉和白菜干一块炖了,饭菜的香味引的她家亲戚一个劲咽口水,饿的走不了路的小孩眼巴巴瞅着。

    闻言,她抬起头,“薛三霸王?可是薛家那个庶出的、上次还放任凶仆抢狼群的三公子?”

    陈妇等人也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桌上刀锋翻飞,片下来的羊羔肉蘸了孜然往嘴里送, 香醇浓烈的高粱酒顺喉入腹。

    “花二家的,瞧见我家孩子没有啊?也不知道跑哪去了,饭都要做好了也不见人,小捣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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