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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往后家里的对联都由我来写,你在旁边看着就成,不用动手。”

    “知道了,大娘,我就就去!”长得虎头虎脑的苗板儿咧嘴笑,扬起马鞭,快马跑回村里。

    次日这些对联就由婆子往村民家中送,一起的还有年礼,不多贵重,都是些吃的用的,如鸡蛋、秋麦、粟米、布匹、簪花等东西,就连新收的流民也没落下,不过给他们的还要简单些,只有鸡蛋和粟米。

    饭桌重新安静,连碗筷碰撞声都很细微。

    “可不就是十头,这还算少的,也是因为冬季羊群少了,要是秋季那会,还不止十头。要我说啊,你们既然被带来了这里,就老实跟着干,别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这往后啊好处少不了的,若你们谁家有孩子,更要想辙在内村给孩子谋个活计。不是我说你们不

    幼儿拿手帕拭去眼角的泪,柔声道:“嗯,行了,先吃饭吧,菜要凉了。”

    幼儿给她盛汤,也为自己白天的行为懊悔,劝道:“不一定要今日就写完,年二十九前能分给村民都来得及,哪里就……”她咬了咬唇,到底心疼,握住虞归晚打颤的手,眼眶都禁不住红了,“怪我,偏偏跟你说写什么对联,你又是个认死理儿的性子,半点不知道变通,我说什么你就照做,不想想哪有人能在一日之内写这么多的,手不要了?”

    一番夸赞让虞归晚很飘飘然,嘴角一个劲往上翘,压都压不住。

    几个人笑的更下流,主意甚至开始往小姑娘身上打。

    第047章 第 47 章

    “开村门!是镖局的人回来了!”村民抓住一个十来岁的少年,“板儿,回去告知虞姑娘,去府城的人回来了。”

    二十来个妇人都披着黑熊皮缝制的斗篷,骑在高头大马上,寒风掀起披风一角。

    旁人夸她字写的好,她没甚感觉,好不好与旁人何干,但幼儿不同,她们心意相通,幼儿夸一句顶得上别人千百句,她哪能不欢喜。

    可也有那起贪心不足的,面上装着老实,背地里却打别的主意,只是惧怕内村的护卫队才不敢冒头。

    “现在不好下手,那姓虞的一直在村里,咱们打不过。”

    杜氏捧着碗低头数米粒,眼不见为净。

    “十头羊?!”流民倒吸一口气,在他们的村庄没有被东辽人烧毁之前,全村都凑不出十头羊,这可是一笔非常可观的财富。

    哒哒的马蹄从山路那边传来,角楼上的雇工立马敲响铜锣,即刻就有村民爬上墙头看情况,认出领头的是妙娘和陈妇。

    手中马鞭一指,恰好就是那几个人躲的位置,同赶来迎接她们的村民说道:“鬼鬼祟祟的,问他们叫什么,让护卫队多留意,敢有不好的心思,立刻来报。”

    流民和后来的大部分雇工都没有见过她们,瞧她们腰间挂着刀箭,一个个凶神恶煞,还有五六只黑鹰停在车辕撕扯半头狍子,谁看了心里不发怵?尤其刚才躲在帐篷里密谋的几人,脸色刹那发白,瞧瞧躲回人群后边。

    村民倒掉盆里的脏水, 许是快过年了,心情也好, 对平时懒得搭理的流民也有了三分好脸色。

    “你决定便是。”

    流民虽然也住在外村,但他们的帐篷都扎在栅栏外面, 跟村民的砖房是隔开的。

    别的人他们倒也没有很怕,不过是力气大些的妇人,再厉害也翻不出汉子的手心,他们怕的是虞归晚,尤其她的狼群,放出来都能吓死人。

    “是,我们昨儿还说你们没能赶回来,凑不了这热闹。”

    她说剩下的明日再写,也到底没成,因为当天晚上幼儿就替她写了,笔记还同她的一模一样,一丝看不出是两个人写的。

    可幼儿眼眶红了也让她很心慌,用袖子胡乱帮擦眼泪,还越擦越多,惹来四道如炬般的视线,她自己没感觉,倒是让幼儿觉得脸发烧,满颊红霞。

    虞归晚点点头,靠在案桌看她写完最后一副,才道:“你可以用自己的笔迹写,不一定要仿我的。”

    虞归晚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她兴致正浓,从午后一直写到掌灯时分才搁笔,用饭时手都有些抖了也不肯吱声说不写了。

    直到村口她们才勒住缰绳让马儿缓下来,后头跟着两辆马车,车轮压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你还能仿笔记?”她鲜少对谁的本事惊叹和敬佩,幼儿是为数不多的一个,除了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脑子却是实打实聪明。

    等送鸡蛋粟米的婆子一走,刚才还憨笑老实的几个汉子立马换了张脸,背着其他流民躲在帐篷里密谋。

    小徒弟平时很虎,但关键时刻却聪明得很,尤其是这种时候,非常知道别乱开口说话,小心被师傅记仇,再在训练的时候使劲折腾她。

    对身无分文逃难来到这的流民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腊月二十三那天他们还吃了顿肉,再不知足就是不识好歹了。

    “她们是镖局的镖师, 也是商队的领队, 带头的一个叫妙娘, 也是去年才来的南柏舍, 身手了得,无父母, 家中只有祖父,现不在村里, 听说带商队去盛都贩货了,这祖孙两人都是我们里正的心腹,可不能随便招惹的。另一个是陈妇,也是去年逃难来的,守寡,家中三个孩子,大的两个跟了廖姑学骑射,上回村里来了盗匪,这些孩子可是拿了头功,里正赏了每个孩子十头羊。”

    虞归晚安慰人的方式很笨拙,“你别哭了,我听你的还不成么,剩下的明日再写。”

    廖姑一边刨饭一边还稀里糊涂着,平日里师傅能迎着寒风拉弓,保持一个动作一两个时辰,也没见手打颤啊,师傅还说她跟自己这般大的时候一天要练好几个时辰,早就习惯了,怎的现在写半天字手就不成了?难道师傅老了,不中用了?可师傅今年也才二十出头,年轻着的啊。

    幼儿重新铺开一张红纸,“这算不得什么,我幼时爱拿字帖练字,时间长了也能领悟一二,我仿的最好还是父亲和兄长的字,说起来你的字还是我教的,仿起来也不难。”

    村民点点头,“你们离开后,村庄护卫的人手不够,听说偏关那边东辽人已经打过来了,逃来河渠的流民很多,虞姑娘收了一大批,这些都是,挑了一大部分去训练了,为的是守护村子。”

    有不透风的毛毡帐篷住,有取暖的炭盆,有防寒的棉袄,现在又有年礼,等开了春他们就能在这开荒种地,跟南柏舍的村民一样有这样那样的福利,有本事的还能跟着南柏舍的商队外出挣钱,再回来盖大房子,在大部分人看来这已经是非常有盼头的日子了。

    如今南柏舍的村民全部加起来可不少,一家送一对都要写上百对,这还只是贴在正门上的,那还有贴其他地方的。

    队伍入村, 沉重的村门关上,隔绝了流民好奇的视线。

    虞归晚抿紧唇,像只河蚌,死活不开口。

?”

    妙娘转头,眼中寒光一扫,自从在草原深处遭劫匪暗算,她对周身的危险就更警惕,稍有不对就能觉察到。

    村民十分警惕这些流民,总觉得他们会抢自己家的粮食和肉,流民要是随意跨过栅栏,村民就会挥舞棍棒驱赶他们,并严禁孩子们往那边去,流民的孩子也不能过来玩。

    幼儿拿起她刚写好的‘阖家欢’瞧了又瞧,脸上笑意愈浓,转头看着她,道:“你那么聪明的人,有哪件事是你做不好的?旁人读书识字尚要花费几年功夫,都未必能有起色,你才学了多久就能写的这样好了,明年咱们家的对联还让你来写,可好?”

    她哪里知道写个字比拉弓还费劲,手酸死了,差点连筷子都拿不起来,她觉得这样很丢脸,就越不想开口说话,显得自己很蠢。

    在她固有的思维里,认为只要顺着对方的意思就是妥协,对方就能不生气。

    “我们本来能赶在腊月二十三回来的,可带着两车人走得慢,没赶上幼儿姐的生辰,我还特意从府城买了生辰礼。”

    她也没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揽住幼儿的腰将人带到案前,指着写好的对子,显然对自己的成果十分满意,道:“我写的又快又好,一个错字都没有。”

    先前已经死了五六个这样闹的,尸体都让野狼啃噬了。

    内村的妇人也告诫过不许随便给流民食物,再可怜也不能施舍,流民要是敢抢, 角楼上的雇工会立马敲响铜锣, 在附近巡逻的护卫队会过来用套索将抢食闹事的流民拖走,丢到外面自生自灭。

    幼儿笑的愈发灿烂,举起手中这副,道:“这对就留着贴在咱们家大门上,有人来拜年也好叫人知道你字写的好,你觉着这样可好?”

    这跟她在末世的生存经验有关,丧尸视觉很差,大部分情况下都考听觉和嗅觉,她在外执行任务时不管做什么都很少弄出大动静,吃饭无声更是基地每个进阶者的必训课程之一。

    “刚才进去的是什么人?”栅栏外的流民忍不住问离得近的村民,他们也没旁的意思,就是好奇。

    廖姑本来是个野丫头吃饭架势,非常豪迈,每次都叮叮当当的,自从和幼儿母女同桌吃饭后,也不需要人特意教,她见人家吃饭一点动静都无,自己却如野猪进村,哼哧哼哧一顿刨,颇有羞耻心的虎丫头就忍不住脸红,慢慢的就改了。

    “那不一样。”至于为何不一样,她却没有解释。

    “对,咱们要找个合适的时机再下手,等过完年姓虞的肯定会带人离开村子,咱们就趁她不在把村民收拢过来,再把村门一关,到时南柏舍还不是咱们哥几个说了算?只要把姓虞的家财拿出来分一点给村民,谁还能跟咱们过不去?”

    虞归晚吃饭没有幼儿那般斯文,但她即使吃很快也不会有声音,反而给人一种潇洒豪迈,不拘小节,很赏心悦目。

    “这个主意好,就按你说的办,”汉子搓搓手掌,猥琐道,“奶奶的,这几日看那些小寡妇看的老子火都上来了,能看不能摸,等咱们拿了南柏舍,老子一天睡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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