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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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双手紧握在身侧，控制住心中的愤怒，“沐色在哪里？”

    “你疯了！”一条蔓藤飞了过来，缠住沐色的手，拽着他狠狠一甩，将他重重摔在地上。

    看着角丽姬挣扎的样子，十五想到尚秋水说的那句：求不得！

    在情爱面前，或许角丽姬没有错吧。

    十五几乎没有任何迟疑，跨步走了过去。

    “你无需激将。”十五淡淡看了一眼尚秋水，盯着前面的纱幔，

    这些竟全都是变异了的尸人。

    莲初一把抱住十五，“娘，我们走吧。”

    甚至为了逼迫自己离开，沐色爹爹还……要喝下那会变成毒尸的毒药。

    “阿月，你不要不理我？你和我说说话好吗？”

    此刻，她终于明白了沐色要逼走她和阿初的用意了。这场皇宫的大火至少要烧个七天七夜，尚秋水怕火，根本不敢离开，若大火能将冰宫吞噬，她和沐色就会在此处同归于尽。若不能，七天时间，十五和莲初早就离开圣都，早已脱离了危险。

    为了救沐色，阿初假装被尚秋水控制，可尚秋水疑心非常重，根本不给阿初任何单独的机会靠近沐色。

    沐色浑身一颤，将火把靠近纱幔。

    对方的眼瞳依然泛着冰蓝色，这说明，他的确是中了她的蛊。

    十五站在冰宫的门口，背后热浪滔天，面前寒气扑面，冰火两个世界。

    “杂种，你们竟然联合起来骗我！”

    尚秋水气得发抖，看着进入皇宫的十五，“那又怎样，你们横竖都是死。”

    “阿初，你从来不说谎的！”十五掰过阿初的身子，这才发现他满脸泪痕，“沐色在哪里？”

    看到有生人前来，角丽姬挣扎着过来，将十五一把推开，伸手要去抱月夕。可她身上的链子却扯着她，长度恰到好处地让她够不到月夕的尸体。

    “阿初，找到沐色了吗？”十五焦急地问。

    最终，似下了艰难的决定，他将火把举向四周垂下来的纱幔。

    火凤非常熟悉地形，很快将十五带到了后山。往昔的后山满山花海，如今却是苍茫凄凉一片，门口的后卫目光呆滞地立在远处，感受到生人的气息，当即狰狞着血喷大口。

    被黑色袍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尚秋水掀开纱幔的一角，走出来，目光狠毒地盯着十五，“这么久才来，我原以为你真放弃他了。”

    殿内漆黑，四周更是用黑纱的纱幔罩住，看上去，如一个封闭的屋子。

    “她体内有蔓蛇，非常怕火和高温，怕是也去了后山躲避了。”

    不仅如此，莲初借着去寻找十五，在城门与十五打斗，偷偷告诉了她，是她身上的气味引起了尚秋水的警觉，同时告诉她尚秋水意图毁掉城门机关。

    十五抬起脚，漆黑的殿内猛然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不要过来……求求你，不要过来。”

    殿上是一方竖起的冰棺，里面躺着一个双手抱剑、身穿红色纱衣、面容冷艳无双的年轻女子。冰棺四周放着四盏聚魂灯，而前方还摆放着十颗发光的光球。

    十五走过去，双膝跪在月夕身前，捧着他枯槁的手，心中悲痛难抑。

    “沐色爹爹都告诉了我。”

    方才离开时，沐色爹爹说，如果他不将十五带走，那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阿初背对着十五，道：“爹爹已经下山了，让我上来寻你。”

    莲初先是一愣，随后召唤出几百只鬼鸟同时攻向尚秋水，自己则反身飞向十五。

    就在半路，一个声音远远传来，“胭脂浓，你不是为了沐色而来，怎么就独自逃了？”

    剑气如分花拂柳，十五踏过这些尸人慢慢进入后山，在一片最为荒芜的石屋处找到了早已疯疯癫癫的角丽姬。

    “这么快？”十五疑惑，突然发现阿初浑身在颤抖，她抓起他的手，发现他肉乎乎的手心全是血，忙心疼地拿出丝绢和药为他包扎。

    十五点点头，“城门处有角珠，她让我去找一下角丽姬，你知道他们在哪里？”

那人瘦骨嶙峋，不，应该是鲜血淋漓，似从血池里爬出来的厉鬼一样。

    “你知道了？”

    “找到了，是爹爹用火烧了皇宫。”阿初道。

    莲初腾空而立，冷笑着看着尚秋水，然后扯掉了左眼的眼罩。

    “阿月，下雪了，我们今天还去灵鹫宫上早课吗？”石屋里，有一个冰雕台子，上面放着月夕的尸体。

    那正是先前夺来的神兽灵源。

    “爹爹很安全，说你不用担心她，让你先去开启城门。”阿初咬了咬牙，“我会带爹爹在城门处与你会合。你快走吧，时间来不及了。”

    “尚秋水，我来了。”

    “你烧了这里，也等同于将她烧死。”尚秋水厉声道，“你忘记了她是谁？她是胭脂浓，是有一丝魂魄的胭脂浓，只要那个女人出现，她就会活过来！你不是心心念念想着你的胭脂浓活过来吗？哈哈！我马上让你看着她醒来。”

    “不，不要过来。”那声音依然在哀求。

    看着越来越近的十五，沐色慌忙对莲初道：“阻止她过来，阻止她！”

    皇宫烧成一片，冰宫是最近尚秋水感到天气转暖，为控制自己体内蔓蛇反噬所命人用冰块重建的大殿，可面对滔天火势，外层的冰块已经开始慢慢融化。

    此处能俯瞰皇宫下方，刚好看到十五驾着火凤赶了过来。

    “我刚好去找她。”十五驾着火凤朝后山方向飞去，看到她离开，阿初这才飞回冰宫。

    尚秋水惊骇地看着莲初的双瞳，听得他道：“你忘记了，我是恶魔之子，身体里流淌着魔鬼的鲜血。你那小小的蛊怎么能控制得了我。更何况，来之前十五就提醒过我，要小心你给我的食物。”

    “是尚秋水！”十五回头，那声音从皇宫深处传来。

    说着，她拖着沐色朝门口奔去。

    尚秋水震惊地看着莲初，见对方再一次举起镰刀，向自己斩了过来，“你不是中了我的蛊吗？”

    阿初摇头不说话。十五盯着阿初，“沐色还在尚秋水手里！”

    “那他人呢？在哪里？”

    不管哪种结果，却都是将弃沐色生死不顾。

    十五起身，手中的剑朝着角丽姬手脚上的链子斩了下去，然后转身离开。

    眼罩下面，露出一只妖冶的碧色眼瞳，霎时间，另外那只先前泛着蓝光的眼瞳也变成了同样的碧色。

    而期间，尚秋水自己也说出了十五是阿初亲生母亲的秘密，恰好当时角珠带人来皇宫，阿初借机给犯人喂药时，从沐色身边走过，沐色悄然传音给他，让他知道真相。他怕的就是阿初会真的伤了十五。

    她头发凌乱地披在肩头，双手双脚束着链子坐在地上，面容沧桑，不复昔日的靓丽色彩。

    沐色还让阿初去找十五，并告诉他们如何防范毒尸的毒气。

    那黑色纱幔后面亮起一盏夜明珠灯，将一个残破的身影倒映在纱幔上。甚至，依稀可以看到拴在他身上的锁链。

    这种方式，远比肉体的折磨更让人痛苦。

    莲初却一声不吭，而是命令火凤飞速离开。

    他拖着残缺的身体终于推开了冰宫的大门，然后如失了魂魄一样神色痛苦地望着大殿。

    十五将阿初抱在怀里，温柔地亲吻着他的眉心，低声道：“若弃沐色生死不顾，我何苦来这一趟？”

    变成毒尸之后，他就会成为一个没有思想，没有记忆的怪物。

    在途中赶来的十五，一下就看到了莲初。

    十五伸手撩开纱幔，看到五尺之外，放着一个铁笼。早被折磨得看不出人形的沐色被禁锢在里面，看到十五过来，他却下意识地往后退，

    所爱之人就在眼前，日夜相见，却偏生碰触不到。角丽姬嘶声大喊，可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链子无法靠近月夕，只能无助地哭喊：“阿月，你是不是又生气了？是不是卫舞华跟你说了什么？你不要相信她！”

    刚出了石屋，竟又看到阿初神色匆匆地过来，拉着她就骑上火凤，直接朝皇宫下方走。

    “二十年，二十年你都不看我一眼，不和我说一句话吗？”

    “你一定要带着沐色去城门处。尚秋水去了哪里？”

    她话未说完，一道杀气腾空而来，她拉住沐色飞快避开，抬头看到莲初站在火中盯着自己。

    “看到了吗？”尚秋水指着沐色，“她来了。”

    “娘。”阿初跪在十五身前，仰头看着她，“我们走吧。”

    “你真的要一把火烧了冰宫吗？”尚秋水裹着黑色袍子跟着走了进来，盯着那用嘴咬着火把的男子，“沐色，难道你想把你最爱的人也烧死在里面吗？”

    “阿初，沐色呢？”

    “她们被关在了后山。”

    那声音，满是哀切，无助而绝望，如同六年前那样。十五的脚依然跨了进去，听得里面传来锁链的声响。

    他一步一个踉跄，几次跌倒，又几次挣扎着起身。因为没有了双手，他只得用嘴咬着火把，艰难地靠近冰宫，试图点燃那些枯萎的花草。

    那一声娘，如刀子扎在十五心头。

    “嘻嘻。”尚秋水掩嘴一笑，指着前方，“他就在帘子后面，当然，如果你怕有什么机关，完全不用去。”

    虽然角丽姬作恶多端，不值得同情，却不想一个如此辉煌的人物终究为情爱落得这般地步，十五心中怎能不嘘唏。而她已疯癫，尚秋水还用这种法子折磨她。

    沐色爹爹说，阿初，我宁愿想念着你母亲，死在尚秋水手中。也不愿意成为一个没有记忆的毒尸，忘记你和你母亲。

    尚秋水上前，抓着他的头发，指着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