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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清楚我们娘俩没有其他的选择,于是不断地玩弄,并且享受这个过程。就好像打一个巴掌给一颗糖吃,然后告诉你,咱们来玩个游戏,我给你三颗糖,打你两巴掌,你不接受,他就威逼利诱,恐吓下接受了,就是一顿打,打完以后又给你一颗糖,还说,你要是早听话我就只打你两巴掌了,你看我好吧!怎么样!打一巴掌吃一口饭,你让我打两巴掌我让你吃三口......

    这种方式让我和他越来越远,这是人的本能反应,远离伤害自己的人。我变得叛逆,背离,和我看到的耳濡目染的家庭完全走了反方向,但是这条反方向上依然有风景,即使他真的预见到这一切,让我与他为敌,我就会越来越好,可是为什么不能大家一起学好呢?什么喝酒抽烟为了应酬,懒惰耍滑也更是满嘴理由,这些都是借口。后来因为疾病,半年多不抽烟,不喝酒也照样没事,甚至失禁减轻了,也不咳嗽了。

    只是后来在我的记忆中,父亲跟这些哥哥们接触不频繁,甚至比见自己的朋友还少,也能看出以前有过不少矛盾。爷爷奶奶去世后也一定闹过分家,分配不均也可能是矛盾的症结之一。我相信自私,可以成为每个人伤害别人的借口。

    只是他不解释。

    青年仍然冷冷的望着飘雪的窗外。他眼睛里的寒光就好像可以冻住看到的一切。

    ......

    他对待我们这个家庭,就是在不断用愤怒制造悲剧。害了他,也害了我们。

    但在我看来,他很可怜。没人管他,这让我愤怒。”

    “我父亲并不是从小就是如此,他家里7个兄弟姐妹,他排行老八,但家人都管他叫“老六”,顶头的大姐、二姐没算在内,兄弟之间论大小,没算两个姐姐,能多少看出‘男尊女卑’,这么多孩子只靠一对父母养活,他出生时父母已经年近五十,和最大的哥哥相差近三十岁,老父母很爱这个小儿子,一大家子人席间吃饭总会给他‘开小灶’,跟着老父亲吃他的下酒饭菜,可以想象在这个环境下备受父母宠溺,而其他兄弟姐妹相应就会少了关爱,8个人性格迥异,孩子之间因为宠信闹起来,萌生嫉妒也肯定会有。父亲的性格跋扈,骄纵,这些都是种子。我父亲和大姑比较亲近,看起来应该帮了不少,或许这也是后来,为什么父亲有事就喜欢找大姑的原因。甚至在大姑的两个孩子面前,要格外展现自己的权威,对母亲施暴,就好像是在像家里长辈证明自己的力量一样,但我母亲对他来说始终都是个‘外人’。那么多的孩子,他有了一个最大的姐姐做了依靠,我相信这也是他心里头,等级意识如此强烈的萌芽。

    脑溢血原本可以治疗,他早就知道自己身上有这样的隐患,多运动,少吃高脂肪的鱼和肉这类食物就可以预防,可就是这些并不困难的事却偏偏不做,甚至变本加厉的糟蹋自己,他在放纵自己的欲望。

    除了我妈妈,没人可怜他。

    他习惯性的愤怒,可不可以不用愤怒这种方式解决问题呢?对我来说,可以。而且绝大多数人也都可以做到,他的愤怒多数源于虚荣心和自尊心得不到满足,尤其是当我或者母亲反抗他的时候,他会有一种自尊心被羞辱的感觉。甚至我越不顺他的心意,他就越会感觉自己被践踏,在他心里,等级意识非常明确,而且不可撼动,逾越了,他就要用愤怒提出警告。这是谁给他种下的种子?有为什么要作用在我身上?

    ......

    如果只是这样,那我只恨他一个人就好了,他去世了,我就可以释怀。可其实并不是,他也是一个受害者。

    ……

    我和我母亲的可悲就在于和他分不开,母亲还好一些,完全是因为忍让,而我是他的血脉传承,他随时可以伤害我,只要他想。他会变着法儿的蹂躏我,玩弄我,把我当成“人性试验田”,而在他看来,只要不把我玩儿坏,这种“玩儿”仍是对我有益处的,土壤的肥沃靠施肥,他一次接一次的摧毁我,就是要让我用我自己断掉的旧躯给自己施肥。这是他选择的独特的办法,以摧毁我,让过去的我作为重生的养料。

    满足他的需求,是你在他面前展现价值的一种方式,也只有这样,才能说明你是一个“有用的人”,我的头二十年的大部分生活状态,更像是在一家公司里,或是师傅带着徒弟,我必须竭尽所能“物尽其用”,以及竭尽所能“学以致用”,而他对我所有的爱,也都是通过这个过程表达出来,这是他诠释爱的手段。相应的如果我没有满足他的标准,那么接下来他就会用愤怒这种方式来强制性的灌输,那些在他看来有用,有价值的事情,然后逼迫我做他想让我做的事,于是愤怒有时也成了他传达爱的方法,这是他的规矩,不可改。

    他喜欢看书,看电视,喜欢吸收信息,但是又极其的懒惰,所有的行为都时时刻刻透露出他是一个已经放弃自己的人。现在想想其实他已经被懒惰吞噬了,自己都走不出来,所以只能用对我伤害的方式,来把我越推越远,这是他能对我的好。

    父亲也从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到捡哥哥们剩下的衣服穿,饭也吃的没有以前多,更没有人会培养他的饮食起居,自律自强。人性的弱点,就会在最小的那个孩子身上,看的清清楚楚。加上后来学了艺术,又会书法,水墨,篆刻都拿上了手,还以此为业,就以不知从哪学来的“艺术家不拘小节”自居,来给自己的劣势找借口。和自己结交的朋友的亲近程度,要远胜过自己的一奶同胞,有事都是找朋友商量,印象中很少和亲兄弟谈,我们母子受了委屈连诉苦说理的长辈都没有。人年纪大了,就会变得温顺,但这些在我父亲身上根本看不出来,因为他从小的烙印就是不平衡。

    我不按规矩来,他会愤怒;我反抗,他会愤怒;我不理解他,他会愤怒;甚至我分析他,也会让他愤怒。愤怒是他的一把武器,只是这种形式太过于外放,会给人留下深刻印象,但不好收场。绝大多数人会因为一个人的愤怒而远离他,一个拿着武器的人,就等于不安全的人,他会制造麻烦,而麻烦最终会酿成悲剧。

    十年,我每夜睡不着都会反思到底问题出在哪里?

    他的一生没遇到可以控制住他的人,任由他放纵无度,最终瘫痪,让自己的身体把他自己锁了起来,一动也不能动。

    酗酒,是导致他后来大小便失禁的元凶,如果一个人几乎每天喝酒喝到不省人事,再撑上个几十年,他也就废掉了。每天大鱼大肉那些高胆固醇的食物,吃多了不运动又更容易犯困,这必然让他比其他人的血管更容易阻塞。换来的,只是为他的懒惰增加快感。吸烟除了让家里的空气不好,让他自己咳嗽不断,还连带我们母子也体弱咳嗽,这么一个害人的嗜好,不但费钱更害了命。

    吸烟,酗酒又是怎么染上的恶习呢?如果他身边发小结义的朋友早些制止,这一个年少无知的冲动,这一个不经意的错误的开始,就不会产生再也无法弥补的后果。我鼻炎将近二十年,我和我妈妈呼吸道一直不好,而他因为喝酒导致自己肠炎,大小便失禁,最终加快了脑部血管阻塞,以至于一病不起。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烟酒所致。

    据父亲说,爷爷打奶奶,要追的满楼跑,我记得他那时形容这件事轻松的样子,就像是在说一件好事,似乎如我父母一般,“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只是爷爷奶奶家里孩子多,矛盾肯定会多,我只有一个人,加上母亲就是两个,哪里那么多矛盾?他照葫芦画瓢,觉得打骂也是一种管教,可问题是奶奶会跑,我妈妈不会跑,奶奶能协调8个孩子,说明为人精明,可妈妈老实,吩咐明白了才会去做,你不说她都不问,本质就不一样,为什么还要任着性子已打为爱呢?父亲小时候学习成绩又好,讨长辈喜欢,顽劣的性格和优越感,就这样因为自己是最小的,从小又多受宠信开始了,但这性格谁能护他一辈子呢?

    对于我,他在逆水行舟,对于他自己,他在放任自流,多累啊。

    总是来家里吃饭的朋友,隔一段时间就会有,我也会围坐其间,家中有客人也热闹,每次都聊到深夜。父亲是想熏陶我结交朋友,这我理解,可是与此同时我妈还在厨房吃饭,吃着咸菜和剩菜,我于心不安,一家人你要嫌弃,那为什么要结婚?我现在都能想起屋子里客人没菜了,他让我到厨房去取,看到我麻木的脸,妈妈那种苍白又无辜的眼神,她甚至觉得理所应当,这还是个家吗?

    在他十岁出头还没定性的时候,老父母相继因为脑溢血去世,他一下子成了没人疼爱的孤家寡人,一个刚步入成长期的“孤儿”。兄弟姐妹又都有自己的生活,和他年纪相近的兄弟总跟着年纪更大的兄弟,过去兄弟姐妹的一言一行,在他没有父母庇护的危机感下,把等级心态更加深入骨髓, 这也就变成了他欺负我和我妈妈的模板。

    但这并不只是一对可怜母子遭受家暴的故事。

    多年以后,我自暴自弃,也曾经用自己做过实验,每天喝白酒喝到不省人事,连喝了两个月,两个月后我开始腹泻,那时我方才意识到父亲的症结,我也意识到我的目的又一次成了他,好在我不上瘾,酒精也拿我没办法。我清楚地证明了我父亲的结肠炎就是因为过度饮酒造成的。我不喜欢喝白酒,苦辣的味道从第一口就本能的想吐,我吃的苦已经够多了,酒喝不倒我,因为不醉心,但是我父亲可以。

    ……

    直到和母亲结婚,他那时成了彻头彻尾的“野孩子”。

    我努力追溯过去,努力从记忆里可以回忆起的细节,寻觅他们的人生。我要给自己一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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