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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慢慢开始哽咽，已经止不住的开始流泪，我想象不到她遭受了多大的痛苦，这种事情我没办法感同身受，但从阿姨难过的样子来看，那就像发生在昨天一样，历历在目吧？几十年如一日的痛苦。而她看我的眼神，让我觉得我对她来说更像是一个倾诉对象，就好像“总算有人可以听她说这些了”一样。
“是。”
“......还不到十岁吧？十岁左右！”
阿姨没有回答。我想应该是离婚以后她对自己孩子发生的事情并不了解。
“然后就开始打人？”
“嗯！好！不说！”
“几乎每天如此吗？”
“......”
“在这样的环境下孩子是会受到影响的。”
那一声“嗯”，是伴着失控流出的眼泪挤出来的，眼泪浸湿了纸巾，也覆盖了她哭花的脸。她勉强哽咽的对答着。
“……后来呀，他就得了这个病，我身边的人都跟我说他这是抑郁症！整晚睡不着觉！”
“他爸！当时我没有条件，在外面也一直是租的房子，后来离婚了我就净身出户了，心想能逃出来就行......儿子上高中了，住寄宿学校，我就觉得他爸也不能对他怎么样了，周末有的时候回去给他做饭。”
“阿姨，那你们现在的生活条件怎么样？”
“他基本上每个月都要把自己关在屋里面，我们家当时住的就是一室一厅，他把自己反锁在屋子里面就大吼，大喊，大哭......出来了也不说为什么......”
阿姨不好意思的跟我解释着，她脸上的泪痕已经渐渐晾干，破涕为笑。这让我也安心很多。
“......你儿子在寄宿学校也受欺负这个你知道吗？”
......
“怎么？不是已经离婚了吗？”
阿姨停顿下来，仔细回忆着。
“他住院以前带你出国了？”
“他小的时候就喜欢玩具，当时家里有钱我就惯着他，要什么玩具就买什么，还特别挑食，喂一顿饭那个费劲啊！他还喜欢画迷宫，弄一张一米多长的纸，趴在地上画迷宫，画完了自己还能走出去。再不就是在窗台上摆弄玩具，还学玩具和玩具对话，自言自语......”
“哦......那快治啊！该怎么办啊？”
......阿姨听到这里嘴巴一抿，突然用谨慎的眼睛盯着我，就好像是说了不该说的话一样。
阿姨的神情开始凝重了，一下子罩上了一层乌云，甚至她脸上的表情都是在我问完的一瞬间，就凝固住的。
“那他爸呢？还抽烟？”
“他现在也很不错啊！会两国外语，以前还在机关单位工作，还去过不少大企业，脑子还聪明，还教我学知识！还带我到国外去玩儿！就在住院以前！我儿子孝顺！”
……
“那是一家养老院，但是归社区管的救助中心，专门收治无家可归的残障人员。他爸就是其中一个。”
“不敢管，他喝了酒以后就像野兽一样。每次必须喝到腿不听使唤，走道都打转才行！不喝到那样他是不会停的！”
“有，现在还在联系，因为我隔一段时间就要去照顾他。”
“他爸基本上喝醉酒就得打，骂的那些话都能让人想自杀，一边冲你吼，一边打你，自己说着说着感觉逮到理了，继续打你......摔东西砸东西，砸窗玻璃，冬天玻璃砸碎了，后来都是我用硬纸板子挡上的！看你不顺眼了就能找个理由，一个带着菜的盘子，酒瓶子，玻璃酒杯，拖鞋就能朝着你飞过来，眼前有什么就扔什么，他一发疯家里就得碎一地，就像野兽一样，坐在你身上打你脸，打啊！打啊！打啊......等我们娘俩哭完了，认了错，要不然就是一边哭，全身疼还得自己收拾......”
“要是敢走，也是得挨打，只要不顺他心意了，他就开始骂你，骂够了就是打，我们挨打喊救命，根本没人来！根本没人管！我们娘俩除了死，根本没有地方可躲......”
“我本来已经退休了，但是后来想想，退休在家闲着干什么啊？不如就出来找活干了。还能赚点钱！现在也是租的房子住，离婚以后就一直是租的房子住。”
“几乎每天......每天不是吵就是打，家里都要碎东西......碎完了再买，买完了又继续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就开始砸......家里的门都碎得稀巴烂，外面的防盗门被脚踹的都凹进去了，里边的木门经常都是门板碎掉，碎了补上，补上再继续碎，晚上他一喝酒回到家就砸门，踹门......我以前一听到他上楼就害怕，整个楼只要有‘轰隆......轰隆......’的脚步声，我的心脏就吓得蹦蹦直跳！突然安静下来了，不一会儿就是一阵踹门！”
“嗯......”
……
“他瘫痪了，必须要有人照顾......”
“那为什么不走呢？”
“......什么时候的事啊？”
“好了，阿姨别哭了，咱们……咱们说说开心的事儿......我看你儿子履历感觉很优秀，他是不是挺让你骄傲的啊？”
“然后在外面闹完了，回了家就开始骂人，骂的特别难听，你越不爱听什么他就骂什么，在自己家里随口的吐痰，想吐哪吐哪，抽完了烟，烟头往地上扔，然后拿脚一踩，他都是几个小时、几个小时的那么骂，你要是受不了，敢和他说一句‘别骂了’，他就开始打，然后一晚上就开始糟蹋，闹。”
“阿姨，他的情况准确的说不是抑郁症，抑郁症只不过是一个表现，这比较复杂。”
“那离婚以后你儿子跟的谁啊？”
“阿姨，你后来和他爸还有联系吗？”
“去照顾他爸啊？”
一时有些疑惑，如果我被一个人虐待，伤害，我会很恨他，甚至不只是恨他，如果我离开他了，也不会希望再回去，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我儿子不让我说，他说怕我出去炫耀，他对我好是自己家的事儿，我开心就好了。他不让说，大夫你也别说啊！”
“那你儿子小的时候有什么爱好吗？”
“这就是了！自闭症儿童会有这样的行为。他有没有什么比较反常的举动？”
“阿姨别急！我现在在帮他。治疗需要过程，这也不是一天两天得的病，你现在和我越多说他的情况，就会对我理解他的病情越有帮助。”
听到我的回答，阿姨像是欣慰了。可表情又慢慢严肃起来。
阿姨听到这的时候，叹了一口气。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
我皱着眉头，冷静了一下，递给她几块儿纸巾。
“在那之前你们是不是经常打架？”
“反常的举动......”
“我儿子好啊，我记得以前，他刚学说话的时候，他爸骂我，因为什么事我忘了，我就记得当时他爸骂得特别凶，孩子一屁股坐在他爸腿上，就开始唱：‘生活！是一团麻！哪有那解不开滴小疙瘩呀！’当时那段时间电视上播一部电视剧《篱笆女人和狗》的主题曲，也没人教他！他就学会了！我和他爸当时就好了！心想这孩子怎么这么聪明呀！我俩看着他笑。他可聪明了，还有爱心。再大一大了，我带他去市场，他看到市场上有人杀活鸡，站在人家摊位前面就不走了！指着人家大喊：‘你们干什么要这么残忍！你们干什么要杀它！’周围人听了都看着孩子说怎么那么聪明，还哈哈大笑，我就觉得这个孩子太善良了！年纪再大一些，我和他爸过生日就给我们买生日礼物，都是些小物件，很多我现在还留着，自己什么也不要，有吃的有穿的就行。哎呀......这种事太多了。能有这么个儿子我觉得太好了！”
说完，我看见阿姨皱着眉头，认真的盯着我。
阿姨继续一边说一边哭，她哭的太伤心了，可不一会儿又本能的，在尽力克制，不让自己发出声音，那是一种多委屈的哭啊！这让我想到，她过去无数次的挨打以后，在那个环境中，都是这么哭的。这不是正常的生活，难以想象这种日子可以过十多年。
我想要安抚我们两个人的情绪，不然聊天没办法进行下去了，然而为了要了解青年所受的伤痛，我必须继续。
“哎......照样抽，他爸烟和酒的嗜好根本就改不了！一喝醉了就骂人打人，找事儿打我打孩子，打孩子主要是因为学习，学习他也不管，我念书又少，我一去开家长会老师批评我，回家我就只能撒谎说挺好，要不然就得挨打！后来学习好了就不打他了，但是打我就没断过，菜不合口味了，看着我来气了，晚上喝醉酒没到楼下接他了，各种各样的事，总是挨打。借着酒劲儿整夜整夜的骂我，我只能躲在里屋，我要是敢顶嘴，一晚上就不用睡了，就开始打，他错了他从不承认，就推卸责任，说我不好，然后就是打。家里的事只要他解决不了，就是打......”
“救助中心？”
……
“那他现在呢？最近几年的生活你了解吗？”
“就在我儿子住院不久以前。当时我和儿子知道这个事的时候,他爸还没有瘫痪。后来搬到救助中心以后就不行了。”
“那邻居不管吗？”
“对啊！我儿子小的时候可活泼了，见谁都特别有礼貌，见谁都笑呵呵的，街坊邻居可喜欢他了！但是再大一大，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话少了，叫他爸管的是变得听话了，不像别的孩子爱攀比，给什么吃什么，给什么穿什么，话少了，见人也不笑了，总是冷冰冰的......”
或许这就是让他变得抑郁的开始吧？我用本子记录了一下。
] 她慢慢开始哽咽，已经止不住的开始流泪，我想象不到她遭受了多大的痛苦，这种事情我没办法感同身受，但从阿姨难过的样子来看，那就像发生在昨天一样，历历在目吧？几十年如一日的痛苦。而她看我的眼神，让我觉得我对她来说更像是一个倾诉对象，就好像“总算有人可以听她说这些了”一样。
“是。”
“......还不到十岁吧？十岁左右！”
阿姨没有回答。我想应该是离婚以后她对自己孩子发生的事情并不了解。
“然后就开始打人？”
“嗯！好！不说！”
“几乎每天如此吗？”
“......”
“在这样的环境下孩子是会受到影响的。”
那一声“嗯”，是伴着失控流出的眼泪挤出来的，眼泪浸湿了纸巾，也覆盖了她哭花的脸。她勉强哽咽的对答着。
“……后来呀，他就得了这个病，我身边的人都跟我说他这是抑郁症！整晚睡不着觉！”
“他爸！当时我没有条件，在外面也一直是租的房子，后来离婚了我就净身出户了，心想能逃出来就行......儿子上高中了，住寄宿学校，我就觉得他爸也不能对他怎么样了，周末有的时候回去给他做饭。”
“阿姨，那你们现在的生活条件怎么样？”
“他基本上每个月都要把自己关在屋里面，我们家当时住的就是一室一厅，他把自己反锁在屋子里面就大吼，大喊，大哭......出来了也不说为什么......”
阿姨不好意思的跟我解释着，她脸上的泪痕已经渐渐晾干，破涕为笑。这让我也安心很多。
“......你儿子在寄宿学校也受欺负这个你知道吗？”
......
“怎么？不是已经离婚了吗？”
阿姨停顿下来，仔细回忆着。
“他住院以前带你出国了？”
“他小的时候就喜欢玩具，当时家里有钱我就惯着他，要什么玩具就买什么，还特别挑食，喂一顿饭那个费劲啊！他还喜欢画迷宫，弄一张一米多长的纸，趴在地上画迷宫，画完了自己还能走出去。再不就是在窗台上摆弄玩具，还学玩具和玩具对话，自言自语......”
“哦......那快治啊！该怎么办啊？”
......阿姨听到这里嘴巴一抿，突然用谨慎的眼睛盯着我，就好像是说了不该说的话一样。
阿姨的神情开始凝重了，一下子罩上了一层乌云，甚至她脸上的表情都是在我问完的一瞬间，就凝固住的。
“那他爸呢？还抽烟？”
“他现在也很不错啊！会两国外语，以前还在机关单位工作，还去过不少大企业，脑子还聪明，还教我学知识！还带我到国外去玩儿！就在住院以前！我儿子孝顺！”
……
“那是一家养老院，但是归社区管的救助中心，专门收治无家可归的残障人员。他爸就是其中一个。”
“不敢管，他喝了酒以后就像野兽一样。每次必须喝到腿不听使唤，走道都打转才行！不喝到那样他是不会停的！”
“有，现在还在联系，因为我隔一段时间就要去照顾他。”
“他爸基本上喝醉酒就得打，骂的那些话都能让人想自杀，一边冲你吼，一边打你，自己说着说着感觉逮到理了，继续打你......摔东西砸东西，砸窗玻璃，冬天玻璃砸碎了，后来都是我用硬纸板子挡上的！看你不顺眼了就能找个理由，一个带着菜的盘子，酒瓶子，玻璃酒杯，拖鞋就能朝着你飞过来，眼前有什么就扔什么，他一发疯家里就得碎一地，就像野兽一样，坐在你身上打你脸，打啊！打啊！打啊......等我们娘俩哭完了，认了错，要不然就是一边哭，全身疼还得自己收拾......”
“要是敢走，也是得挨打，只要不顺他心意了，他就开始骂你，骂够了就是打，我们挨打喊救命，根本没人来！根本没人管！我们娘俩除了死，根本没有地方可躲......”
“我本来已经退休了，但是后来想想，退休在家闲着干什么啊？不如就出来找活干了。还能赚点钱！现在也是租的房子住，离婚以后就一直是租的房子住。”
“几乎每天......每天不是吵就是打，家里都要碎东西......碎完了再买，买完了又继续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就开始砸......家里的门都碎得稀巴烂，外面的防盗门被脚踹的都凹进去了，里边的木门经常都是门板碎掉，碎了补上，补上再继续碎，晚上他一喝酒回到家就砸门，踹门......我以前一听到他上楼就害怕，整个楼只要有‘轰隆......轰隆......’的脚步声，我的心脏就吓得蹦蹦直跳！突然安静下来了，不一会儿就是一阵踹门！”
“嗯......”
……
“他瘫痪了，必须要有人照顾......”
“那为什么不走呢？”
“......什么时候的事啊？”
“好了，阿姨别哭了，咱们……咱们说说开心的事儿......我看你儿子履历感觉很优秀，他是不是挺让你骄傲的啊？”
“然后在外面闹完了，回了家就开始骂人，骂的特别难听，你越不爱听什么他就骂什么，在自己家里随口的吐痰，想吐哪吐哪，抽完了烟，烟头往地上扔，然后拿脚一踩，他都是几个小时、几个小时的那么骂，你要是受不了，敢和他说一句‘别骂了’，他就开始打，然后一晚上就开始糟蹋，闹。”
“阿姨，他的情况准确的说不是抑郁症，抑郁症只不过是一个表现，这比较复杂。”
“那离婚以后你儿子跟的谁啊？”
“阿姨，你后来和他爸还有联系吗？”
“去照顾他爸啊？”
一时有些疑惑，如果我被一个人虐待，伤害，我会很恨他，甚至不只是恨他，如果我离开他了，也不会希望再回去，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我儿子不让我说，他说怕我出去炫耀，他对我好是自己家的事儿，我开心就好了。他不让说，大夫你也别说啊！”
“那你儿子小的时候有什么爱好吗？”
“这就是了！自闭症儿童会有这样的行为。他有没有什么比较反常的举动？”
“阿姨别急！我现在在帮他。治疗需要过程，这也不是一天两天得的病，你现在和我越多说他的情况，就会对我理解他的病情越有帮助。”
听到我的回答，阿姨像是欣慰了。可表情又慢慢严肃起来。
阿姨听到这的时候，叹了一口气。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
我皱着眉头，冷静了一下，递给她几块儿纸巾。
“在那之前你们是不是经常打架？”
“反常的举动......”
“我儿子好啊，我记得以前，他刚学说话的时候，他爸骂我，因为什么事我忘了，我就记得当时他爸骂得特别凶，孩子一屁股坐在他爸腿上，就开始唱：‘生活！是一团麻！哪有那解不开滴小疙瘩呀！’当时那段时间电视上播一部电视剧《篱笆女人和狗》的主题曲，也没人教他！他就学会了！我和他爸当时就好了！心想这孩子怎么这么聪明呀！我俩看着他笑。他可聪明了，还有爱心。再大一大了，我带他去市场，他看到市场上有人杀活鸡，站在人家摊位前面就不走了！指着人家大喊：‘你们干什么要这么残忍！你们干什么要杀它！’周围人听了都看着孩子说怎么那么聪明，还哈哈大笑，我就觉得这个孩子太善良了！年纪再大一些，我和他爸过生日就给我们买生日礼物，都是些小物件，很多我现在还留着，自己什么也不要，有吃的有穿的就行。哎呀......这种事太多了。能有这么个儿子我觉得太好了！”
说完，我看见阿姨皱着眉头，认真的盯着我。
阿姨继续一边说一边哭，她哭的太伤心了，可不一会儿又本能的，在尽力克制，不让自己发出声音，那是一种多委屈的哭啊！这让我想到，她过去无数次的挨打以后，在那个环境中，都是这么哭的。这不是正常的生活，难以想象这种日子可以过十多年。
我想要安抚我们两个人的情绪，不然聊天没办法进行下去了，然而为了要了解青年所受的伤痛，我必须继续。
“哎......照样抽，他爸烟和酒的嗜好根本就改不了！一喝醉了就骂人打人，找事儿打我打孩子，打孩子主要是因为学习，学习他也不管，我念书又少，我一去开家长会老师批评我，回家我就只能撒谎说挺好，要不然就得挨打！后来学习好了就不打他了，但是打我就没断过，菜不合口味了，看着我来气了，晚上喝醉酒没到楼下接他了，各种各样的事，总是挨打。借着酒劲儿整夜整夜的骂我，我只能躲在里屋，我要是敢顶嘴，一晚上就不用睡了，就开始打，他错了他从不承认，就推卸责任，说我不好，然后就是打。家里的事只要他解决不了，就是打......”
“救助中心？”
……
“那他现在呢？最近几年的生活你了解吗？”
“就在我儿子住院不久以前。当时我和儿子知道这个事的时候,他爸还没有瘫痪。后来搬到救助中心以后就不行了。”
“那邻居不管吗？”
“对啊！我儿子小的时候可活泼了，见谁都特别有礼貌，见谁都笑呵呵的，街坊邻居可喜欢他了！但是再大一大，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话少了，叫他爸管的是变得听话了，不像别的孩子爱攀比，给什么吃什么，给什么穿什么，话少了，见人也不笑了，总是冷冰冰的......”
或许这就是让他变得抑郁的开始吧？我用本子记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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