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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就在我恍惚的时候，我的电话响了。
“不能走他的老路。”是我当时能意识到，唯一正确的事情。
等我再发现他时，是在几条街外的垃圾桶里，只剩血，还有……
“后来我开始选择改变。”
“这样是对的！不要总陷在过去的漩涡中出不来，其实每天的生活都很美好，你可以多看看好的一面！”
痛苦的记忆是从小就开始培养的，失眠成了发酵剂，各种压力促成了一个发酵期，这意味着不一定会因为哪段回忆就特别痛苦，然后随时随地就要站在现实，去解决过去，毫无征兆，又必须面对。我那时一直在做的事，就是挖掘自己的过去，因为人自愈的过程就是找到痛苦，面对痛苦，解决痛苦，可是我越往下挖越深，越往下挖越疼，最后发现，我逼不得以面对的是一个维持几十年的问题，我又必须解决它……为此我必须知道有关我家庭的一切，包括我的父亲，我的母亲，和他们没有告诉我的一切……我想我不止要治好我自己，还要找到问题的根源。
失眠和记忆让我进入了一个死循环，我在那个循环中寻找突破口，我必须要振作，因为我没有选择……
但对他的执着，仍是我的目标。
那天我不知为什么坐在床边，看着身边破破烂烂的一切，又想起来身上背的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完，我要交房租生活，可我已经没钱了，我饿着肚子可能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屋子里空荡荡的，“了了”没有了……不如一起去死，我到那个世界还能照顾他。然后我开始找有什么东西可以弄死我自己还不会被别人马上发现。
可能每个人失眠的原因都有不同吧。我的失眠，属于“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的形式，一天或是两天没有关系；十天，半月也能忍受；可自去了韩国再到回了中国，已经有十年时间，压力只是有增无减，越积越多。我知道这一切多数是因为我的父亲，不止是恐惧他过去对我做过的事情，更多的，是恐惧未来会与他重逢。
说实话，我有这么个儿子是很欣慰的，不挑吃穿，老实听话，我可以把他作为奋斗的动力。我相信以前父亲也是这么告诉自己的。当时我每天想的只是过眼前的日子，解决过去的烂摊子，偶尔幻想一下根本不敢考虑的未来。但如果只是这样，我还可以承受。可除此之外，我仍然每天失眠，这也是我长久未愈的一块儿伤，多米诺蚁穴的又一个洞。而这个洞在那段时期，愈加严重，严重到产生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摧毁了我。
刚搬过去的那个夏天，正好赶上北京下特大暴雨，暴涨的雨水甚至吞没了那条通向我房子的小巷，眼前湖泊一片，连路都看不见，屋外风雨交加，电闪雷鸣，屋内也是小雨不断，整间房子的屋顶不断的漏水，我只能用家里仅有的几个盆放在地上，接住从天棚上源源不断滴落下来的雨水，并且还要时刻小心，有哪个我并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已经开始漏水了，只是当时我还觉得挺好玩，苦中作乐吧，也算一种体验。但心疼的是“了了”，他总是更无助的看着我，这让我又开始自责。
那个东西叫记忆。
等了一下，他继续说：
原本以为有一个体面的工作和体面的生活就可以稀释这些，但是并没有。我一路向上爬，在最高的山顶往下看，才看清全貌，原来下面是一个深渊。于是我做了一个决定，我要填满深渊。我终归要给自己的过去一个说法。我必须要知道凭什么我要经历这一切。那些，我相信也是我父亲想要解决的，但是他没有，所以我就必须做到。他只能用酒精麻醉自己，我就必须战胜那个战胜我父亲的东西。
电话那头，是我妈妈。
那是延续十年的酷刑。
“那很好啊！”
冬去春来，“了了”两岁了，他一天天长大，平时不管干什么都会先“想一想”，他的态度很谨慎，会观察别人的眼睛，会通过别人的眼神，看出一个人接下来想要做什么，这就和小时候的我一样；那时，恍惚中觉得我变成了我的父亲，而他变成了我，那个小时候的我。我调皮，就会挨揍，还有各种难听的，接受不了的话，这些都是我父亲留给我的很痛苦的记忆。他不活泼，不只是因为懂事，他一天比一天消瘦，就快皮包骨，平时也不爱动，钱要拿来还债，经常饥一顿饱一顿，看着孩子我就心疼。有时候买一根冰棍，两个人分着吃。一份饭两个人分着吃。我想起在我小的时候，曾经有一段时间，我和父亲就是这样。
我记得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找一个可以弄死自己的东西。”
那是人最脆弱的时候，也不知为什么拿起床上的镜子，不小心看到被雨水湿透的背静墙，看着看着就哭了，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经历这些，于是很久很久就再也不敢照镜子。可突然间又会因为过道的一个叩门声或是脚步声被拉回现实，不敢大声的哭，原来天快亮了，然后意识到债还要还，房租还要交，觉还是睡不着，甚至一天的痛苦又要开始了，随之而来的又是无助和恐惧，遥遥无期，周而复始......
那时我脑子里会回忆起一句话：“你就和你爸一样！你就和你爸一样！”
可某一天，我回家，却没见到“了了”。
……
她只是问我：“吃的怎么样啊？穿的怎么样？”
生活很拮据，但是工作仍然是要做的，公司里按部就班的有着各种各样的计划，中午吃公司的食堂，吃到胃胀，晚上基本上不吃饭，把省下的饭钱拿来给“了了”买好吃的，他很开心。为什么要养孩子？我想过这个问题，如我一样，我父母为什么要养我？这是一种传承，责任，依靠和动力。情有很多种，对于孩子，有的就是亲情，那份感情和我父亲对我的一样，父与子之间的羁绊。
我心里多少有一些安慰，他应该只是缺少倾诉的对象，我开始极力鼓励他，我希望他可以保持住这样的心态。
养孩子要承担责任，除了生活开销，还有照顾孩子需要的一切应用之物。奶粉，除了牛奶粉，还有羊奶粉，为了营养，也为了孩子的健康。尽量在那种状况下协调好孩子的需求，作为大人，我会把自己放在其次。“了了”拉屎很臭，我住的房子又是老式的北京平房，“了了”还小，于是我就给他买了个小小的盆，拉尿都用那个，老北京人都用“夜壶”，是类似的东西，他也很听话，自己知道去上厕所，这让我很欣慰，只是味道太大，一年四季都是。
青年说到这里就停下了。屋里屋外都很安静，就好像那是一种祈祷。但又好像静止了很久，一切都静止了。
与此同时，我也意识到另一个问题，我父亲当年也是这样，他“恨”我，并不是真的“恨”，而是在“恨”自己。就像那时的我一样。可我不能走他的老路。
你知道吗？失眠折磨和记忆折磨是两种酷刑。那两种折磨我都有，那两种酷刑维持了不止十年。于是最终都变成思想折磨，让我无时无刻不和自己斗。
点点微光，出现在了黑暗中，那最起码可以支撑我活下去。
之所以会有挫败感，是因为我即使逼着自己睡觉，一晚上又天亮了，仍然没有成功，然后又会想起这个样子已经有好多年时间，而未来的每个晚上应该都要经历这样的痛苦，就会开始恐惧，想起过去残破不堪回首的境遇，想起朝不保夕的现在，然后就会开始对遥遥无期一片迷茫的未来变得害怕，只想要逃避，可现实我怎么逃避呢？
我当时哭得很厉害，我发现自己回过了神。我捂着嘴，她不知道。
除了日常的生活压力，我还背着变成那个样子的恨和痛苦，想从过去找到现在之所以变成那样的原因，但是过去的伤痛更加巨大，因为那关系到一个破败的家庭，和家庭中的另外两个人，未来还要和那个给我带来伤痛的人相逢，就好像一个倒计时。我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在那时都被逼上了绝路。再加上因为这一切引起的失眠，那种背上有压力，脖子被失眠锁紧，脑子一团浆糊的状态，就是一种腹背受敌的苦痛，是如影随形的折磨。
那里夏天不好过，冬天更不好过，最外侧的门在寒冷的冬天不止不保暖还会往里灌风，搞的整间屋子阴冷无比，如果不开暖炉，不开灯，你就会听到风穿过门缝时候猖狂的嘶吼，“呜......呜呜......呜......呜！”,就好像有一台大型鼓风机，每时每刻都在正对着门发泄自己的咆哮、怒气和愤懑——那是一扇老式的木门，门上看起来钉了很多木板子，把原本已经老旧的门都掩盖住了，可是门缝和门框的位置永远隔着很大的空隙，就好像那扇门缩水了，而门框并没有配合。就是这些空隙，成了冬天寒风趁虚而入的机会，我想过各种办法堵住缝隙，就差换一扇门，寒风还是会肆无忌惮的来去自如。屋子里原有的电暖器始终都是坏的，而且那个设备很大，看起来就会很费电，因为是坏的，我似乎也找到了一个理由，来敷衍自己和“了了”，我们有一个小暖炉，天一冷了，我就开小暖炉，抱着“了了”坐在红澄澄的小暖炉前哄他，即使四周冰冷一片，眼前有个相拥的依靠，我也很安慰。
青年接着说。
如果我想要治好自己，这就是必经的一关。
我开始恨“了了”，我恨他不能变得更强，不能变得更懂事，不能替我解决更多问题。就像我恨我自己一样。
那十年中，我渐渐被自己培养出了一种“害怕早晨”的习惯，尤其在那个破屋里，每当早上恍惚的看到破窗外面的天光破晓，我都会有种在麻木上增添绝望，然后带着这些绝望再次进入麻木的感觉，那是一种由于压力和焦虑产生的挫败感。
那是责骂。从内心里，我是认同这么说的。而这摁开了我身上的一个开关。
] 可就在我恍惚的时候，我的电话响了。
“不能走他的老路。”是我当时能意识到，唯一正确的事情。
等我再发现他时，是在几条街外的垃圾桶里，只剩血，还有……
“后来我开始选择改变。”
“这样是对的！不要总陷在过去的漩涡中出不来，其实每天的生活都很美好，你可以多看看好的一面！”
痛苦的记忆是从小就开始培养的，失眠成了发酵剂，各种压力促成了一个发酵期，这意味着不一定会因为哪段回忆就特别痛苦，然后随时随地就要站在现实，去解决过去，毫无征兆，又必须面对。我那时一直在做的事，就是挖掘自己的过去，因为人自愈的过程就是找到痛苦，面对痛苦，解决痛苦，可是我越往下挖越深，越往下挖越疼，最后发现，我逼不得以面对的是一个维持几十年的问题，我又必须解决它……为此我必须知道有关我家庭的一切，包括我的父亲，我的母亲，和他们没有告诉我的一切……我想我不止要治好我自己，还要找到问题的根源。
失眠和记忆让我进入了一个死循环，我在那个循环中寻找突破口，我必须要振作，因为我没有选择……
但对他的执着，仍是我的目标。
那天我不知为什么坐在床边，看着身边破破烂烂的一切，又想起来身上背的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完，我要交房租生活，可我已经没钱了，我饿着肚子可能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屋子里空荡荡的，“了了”没有了……不如一起去死，我到那个世界还能照顾他。然后我开始找有什么东西可以弄死我自己还不会被别人马上发现。
可能每个人失眠的原因都有不同吧。我的失眠，属于“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的形式，一天或是两天没有关系；十天，半月也能忍受；可自去了韩国再到回了中国，已经有十年时间，压力只是有增无减，越积越多。我知道这一切多数是因为我的父亲，不止是恐惧他过去对我做过的事情，更多的，是恐惧未来会与他重逢。
说实话，我有这么个儿子是很欣慰的，不挑吃穿，老实听话，我可以把他作为奋斗的动力。我相信以前父亲也是这么告诉自己的。当时我每天想的只是过眼前的日子，解决过去的烂摊子，偶尔幻想一下根本不敢考虑的未来。但如果只是这样，我还可以承受。可除此之外，我仍然每天失眠，这也是我长久未愈的一块儿伤，多米诺蚁穴的又一个洞。而这个洞在那段时期，愈加严重，严重到产生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摧毁了我。
刚搬过去的那个夏天，正好赶上北京下特大暴雨，暴涨的雨水甚至吞没了那条通向我房子的小巷，眼前湖泊一片，连路都看不见，屋外风雨交加，电闪雷鸣，屋内也是小雨不断，整间房子的屋顶不断的漏水，我只能用家里仅有的几个盆放在地上，接住从天棚上源源不断滴落下来的雨水，并且还要时刻小心，有哪个我并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已经开始漏水了，只是当时我还觉得挺好玩，苦中作乐吧，也算一种体验。但心疼的是“了了”，他总是更无助的看着我，这让我又开始自责。
那个东西叫记忆。
等了一下，他继续说：
原本以为有一个体面的工作和体面的生活就可以稀释这些，但是并没有。我一路向上爬，在最高的山顶往下看，才看清全貌，原来下面是一个深渊。于是我做了一个决定，我要填满深渊。我终归要给自己的过去一个说法。我必须要知道凭什么我要经历这一切。那些，我相信也是我父亲想要解决的，但是他没有，所以我就必须做到。他只能用酒精麻醉自己，我就必须战胜那个战胜我父亲的东西。
电话那头，是我妈妈。
那是延续十年的酷刑。
“那很好啊！”
冬去春来，“了了”两岁了，他一天天长大，平时不管干什么都会先“想一想”，他的态度很谨慎，会观察别人的眼睛，会通过别人的眼神，看出一个人接下来想要做什么，这就和小时候的我一样；那时，恍惚中觉得我变成了我的父亲，而他变成了我，那个小时候的我。我调皮，就会挨揍，还有各种难听的，接受不了的话，这些都是我父亲留给我的很痛苦的记忆。他不活泼，不只是因为懂事，他一天比一天消瘦，就快皮包骨，平时也不爱动，钱要拿来还债，经常饥一顿饱一顿，看着孩子我就心疼。有时候买一根冰棍，两个人分着吃。一份饭两个人分着吃。我想起在我小的时候，曾经有一段时间，我和父亲就是这样。
我记得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找一个可以弄死自己的东西。”
那是人最脆弱的时候，也不知为什么拿起床上的镜子，不小心看到被雨水湿透的背静墙，看着看着就哭了，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经历这些，于是很久很久就再也不敢照镜子。可突然间又会因为过道的一个叩门声或是脚步声被拉回现实，不敢大声的哭，原来天快亮了，然后意识到债还要还，房租还要交，觉还是睡不着，甚至一天的痛苦又要开始了，随之而来的又是无助和恐惧，遥遥无期，周而复始......
那时我脑子里会回忆起一句话：“你就和你爸一样！你就和你爸一样！”
可某一天，我回家，却没见到“了了”。
……
她只是问我：“吃的怎么样啊？穿的怎么样？”
生活很拮据，但是工作仍然是要做的，公司里按部就班的有着各种各样的计划，中午吃公司的食堂，吃到胃胀，晚上基本上不吃饭，把省下的饭钱拿来给“了了”买好吃的，他很开心。为什么要养孩子？我想过这个问题，如我一样，我父母为什么要养我？这是一种传承，责任，依靠和动力。情有很多种，对于孩子，有的就是亲情，那份感情和我父亲对我的一样，父与子之间的羁绊。
我心里多少有一些安慰，他应该只是缺少倾诉的对象，我开始极力鼓励他，我希望他可以保持住这样的心态。
养孩子要承担责任，除了生活开销，还有照顾孩子需要的一切应用之物。奶粉，除了牛奶粉，还有羊奶粉，为了营养，也为了孩子的健康。尽量在那种状况下协调好孩子的需求，作为大人，我会把自己放在其次。“了了”拉屎很臭，我住的房子又是老式的北京平房，“了了”还小，于是我就给他买了个小小的盆，拉尿都用那个，老北京人都用“夜壶”，是类似的东西，他也很听话，自己知道去上厕所，这让我很欣慰，只是味道太大，一年四季都是。
青年说到这里就停下了。屋里屋外都很安静，就好像那是一种祈祷。但又好像静止了很久，一切都静止了。
与此同时，我也意识到另一个问题，我父亲当年也是这样，他“恨”我，并不是真的“恨”，而是在“恨”自己。就像那时的我一样。可我不能走他的老路。
你知道吗？失眠折磨和记忆折磨是两种酷刑。那两种折磨我都有，那两种酷刑维持了不止十年。于是最终都变成思想折磨，让我无时无刻不和自己斗。
点点微光，出现在了黑暗中，那最起码可以支撑我活下去。
之所以会有挫败感，是因为我即使逼着自己睡觉，一晚上又天亮了，仍然没有成功，然后又会想起这个样子已经有好多年时间，而未来的每个晚上应该都要经历这样的痛苦，就会开始恐惧，想起过去残破不堪回首的境遇，想起朝不保夕的现在，然后就会开始对遥遥无期一片迷茫的未来变得害怕，只想要逃避，可现实我怎么逃避呢？
我当时哭得很厉害，我发现自己回过了神。我捂着嘴，她不知道。
除了日常的生活压力，我还背着变成那个样子的恨和痛苦，想从过去找到现在之所以变成那样的原因，但是过去的伤痛更加巨大，因为那关系到一个破败的家庭，和家庭中的另外两个人，未来还要和那个给我带来伤痛的人相逢，就好像一个倒计时。我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在那时都被逼上了绝路。再加上因为这一切引起的失眠，那种背上有压力，脖子被失眠锁紧，脑子一团浆糊的状态，就是一种腹背受敌的苦痛，是如影随形的折磨。
那里夏天不好过，冬天更不好过，最外侧的门在寒冷的冬天不止不保暖还会往里灌风，搞的整间屋子阴冷无比，如果不开暖炉，不开灯，你就会听到风穿过门缝时候猖狂的嘶吼，“呜......呜呜......呜......呜！”,就好像有一台大型鼓风机，每时每刻都在正对着门发泄自己的咆哮、怒气和愤懑——那是一扇老式的木门，门上看起来钉了很多木板子，把原本已经老旧的门都掩盖住了，可是门缝和门框的位置永远隔着很大的空隙，就好像那扇门缩水了，而门框并没有配合。就是这些空隙，成了冬天寒风趁虚而入的机会，我想过各种办法堵住缝隙，就差换一扇门，寒风还是会肆无忌惮的来去自如。屋子里原有的电暖器始终都是坏的，而且那个设备很大，看起来就会很费电，因为是坏的，我似乎也找到了一个理由，来敷衍自己和“了了”，我们有一个小暖炉，天一冷了，我就开小暖炉，抱着“了了”坐在红澄澄的小暖炉前哄他，即使四周冰冷一片，眼前有个相拥的依靠，我也很安慰。
青年接着说。
如果我想要治好自己，这就是必经的一关。
我开始恨“了了”，我恨他不能变得更强，不能变得更懂事，不能替我解决更多问题。就像我恨我自己一样。
那十年中，我渐渐被自己培养出了一种“害怕早晨”的习惯，尤其在那个破屋里，每当早上恍惚的看到破窗外面的天光破晓，我都会有种在麻木上增添绝望，然后带着这些绝望再次进入麻木的感觉，那是一种由于压力和焦虑产生的挫败感。
那是责骂。从内心里，我是认同这么说的。而这摁开了我身上的一个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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