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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可是大公子的院子!平日里连二房的两位小姐都不敢随便踏足,更别提留宿外客了!

    长风领着秦素玉绕过正屋,来到右侧的偏厅。偏厅布置得十分雅致,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中央摆着一张红木圆桌。

    长风提着风灯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忍不住搭话。

    秦素玉知道,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稻草,若是连字都写不好,她拿什么让这位高高在上的权臣多看她一眼?

    “尚可。”他终于给出了一个正面的评价。

    穿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无妨。”秦素玉强作镇定,“素玉在侧门外等一晚便是。”

    苏绍安看了一眼窗外。夜色如墨,更鼓声远远传来,已经敲了二更。

    四菜一汤。一盘清炒虾仁,一盘玉兰片,一碗鸡汤煨豆腐,还有一碟精致的桂花糖藕。主食是一碗晶莹剔透的碧粳米饭。

    长风愣住了,眼睛瞪得像铜铃。

    她将残卷小心翼翼地锁回紫檀木盒,拔下偏室的钥匙,背起书袋往外走。

    “是。”秦素玉赶紧收拾书案。

    秦素玉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家父生前在江南做县吏,平生别无所好,唯爱颜公书法。素玉自幼跟着父亲临帖,只学了些皮毛。”

    院子里没有多余的摆设,只有几株粗壮的翠竹和一方石桌。

    狂喜在心底蔓延,但她面上却不显分毫。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苏绍安肯破例,是因为她有价值,是因为她能写出一手好字。

    “是。”

    秦素玉抬起头,也是满眼的不可置信。

    秦素玉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攥着书袋的带子。

    “时辰不早了。”苏绍安收回目光,转身往外走,“明日再写。”

    走在前面的苏绍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胡闹。”苏绍安冷声开口。

    一座清幽的院落出现在眼前。

    长风在一旁憋着笑,赶忙

    刚跨出女堂的院门,肚子里突然发出一阵清晰的咕噜声。

    笔锋游走,行云流水。

    太师府极大,从女堂到听竹轩,要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夜风穿过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听竹轩?

    “你对颜体,倒是熟悉。”苏绍安随口问了一句。

    提到父亲,她的声音低落了几分,却并没有顺势哭诉。

    “秦姑娘,您慢用。公子喜静,院子里没留丫鬟,您若是有什么吩咐,叫属下便是。”长风交代完,便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偏厅的门。

    不多时,两个青衣小厮提着食盒走了进来,手脚麻利地将饭菜摆上桌。

    苏绍安看着她。

    苏绍安没有走。他负手站在书案侧方,目光落在纸面上。

    秦素玉吓得立刻闭嘴。

    “太师府里,我的话就是规矩。”苏绍安没有多做解释,转身大步走入夜色中。

    这一次,她刻意放缓了速度,在转折处加重了力道。

    菜色清淡,却极其考究。

    她咬了咬下唇,一言不发地将废纸撤走,铺上第三张。

    秦素玉心头一紧。长风说得对。

    秦素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她放下笔,这才发觉握笔的右手抖得厉害,手腕酸痛难忍。

    “属下在。”

    苏绍安看着那个字,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长风看了看天色,“这个时辰,承安侯府的角门早就落锁了。您就算走回去,也进不去门啊。”

    听竹轩。

    正屋的门开着,苏绍安已经换下外袍,只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中衣,坐在窗前的罗汉床上,手里拿着一卷书,正借着灯光翻看。

    她抛开所有的杂念,她现在只是一个临摹字帖的抄书人。

    太师府的规矩,没有让办事的人饿着肚子在门外受冻的道理。更何况,她抄录的是老太师寿宴要用的孤本,若是冻病了,耽误了正事,谁来担责?

    这种无形的威压,比徐先生拿着戒尺站在旁边还要重百倍。

    “公子,秦姑娘带到了。”长风站在门外禀报。

    “素玉重写一张,请大公子斧正。”她声音很轻,带了几分江南口音的软糯。

    到了那个“骨”字。她手腕放松,借着笔锋的弹性,顺势一转,力道透过笔尖,稳稳扎入纸面,收笔时毫不拖泥带水。

    打圆场,“秦姑娘,这都二更天了,您还没用晚膳吧?”

    院门敞开着,里面灯火通明。

    “带她去听竹轩,让厨房备一桌饭菜。”

    苏绍安看着她单薄的身影,眉头微蹙。

    她若是这个时候回去,只能在冷风里冻一夜。就算明日早上能进去,也绝对讨不到一口热饭吃。

    院墙不高,爬满了青藤,院门上方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听竹轩三个大字。笔力雄健,一看便知是苏绍安的手笔。

    “长风。”苏绍安吩咐。

    秦素玉窘迫得不敢抬头,“回大公子,素玉……素玉这就回侯府。”

    长风领着秦素玉走进去。

    “多谢大公子指点。”她站起身,退后半步,规规矩矩地福身。

    严立春现在从她身上得不到好处,巴不得她早点去死,怎么可能派人给她留门?

    长风站在门口,悄悄抬头看了一眼自家公子。公子平日里在书房,最烦有人打扰,更别提亲自指点一个后宅女子写字了。今日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大公子眼界高,是素玉沾了颜公的光。”秦素玉答得滴水不漏。

    ‘素玉,字如其人,你要想字立得住,心就得先立得住。’

    “劳烦长风侍卫带路。”秦素玉垂下眼眸,声音恢复了平静。

    她竟然就这么名正言顺地,走进了苏绍安的领地。

    长风回头看了她一眼。这秦姑娘虽然长得妖娆了些,但说话行事倒是规矩得很,一点也不像承安侯府那位大姑娘那般跋扈。

    一个江南小吏的女儿,孤身一人在京城侯府寄人篱下六年。

    她深吸一口气,悬腕落笔。

    秦素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重新提笔,蘸墨。

    “太刻意。”苏绍安冷淡的声音再次响起,“颜公的骨力,在筋不在肉。你强行顿笔,只会让字显得死板。”

    第三次落笔。秦素玉脑海中回想着父亲生前教她握笔时的情形。

    在这寂静的夜里,这声音格外响亮。

    心立得住。

    太师府学堂里那些世家小姐是如何排挤她的,他看在眼里。这字里的韧劲,倒也说得通了。

    秦素玉手一顿,笔尖在纸上晕开一团黑墨。这张纸废了。

    “秦姑娘,您这字写得是真好。我们公子平时眼光高得很,能让他说一句‘尚可’,那已经是极高的赞誉了。”

    “带去偏厅。”苏绍安头也没抬。

    长风回过神来,赶紧走到秦素玉身边,做了个请的手势,“秦姑娘,走吧。公子既然发了话,您就安心跟着。”

    “大公子……”她声音发颤,“这不合规矩。素玉身份低微,怎敢踏足大公子的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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