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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白天的守得这么死,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这裴世子到底在里头搞什么名堂?”

    刘掌柜跟着起身,将他送到二楼楼梯口。

    两刻钟后,他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双手揣在袖筒里,像个进城看热闹的闲汉一般晃到了盐院前街。

    “你说什么,那京城大才女会刻印?”长风一下就抓住了重点。

    “穿金戴玉的骄纵千金,那定然不是了!”

    长风皱着眉,坐回位子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盐院可不好进的。自打这位世子爷住进去,外头全是京城带来的王府校尉把守,你白日里过去可得千万当心。”

    盐院占地极广,前衙是办公的堂屋,后面则是巡盐御史私密居住的官舍。

    “据说是位金石大家。前几日冯总商在影园办黄牡丹大会,听回来的富商老爷们提了她,说这位静玉先生当众画了一张印稿,周老先生看了都拍案叫绝。”

    长风没有往正门凑,顺着街对面的屋檐阴影慢慢走过,拐进了盐院西侧的夹道。

    长风借着巷口卖炊饼的挑担遮挡,抬眼往高达两丈的青砖院墙上看去。

    “无妨,我就是先去踩个点,看看地形。”

    刘掌柜连连点头附和,“谁说不是呢,昨日这位世子爷还在彩衣街口替那女子盘下了一间铺面,这不明摆着是要开门纳贿吗?”

    刘掌柜见他动怒,跟着附和,“谁说不是呢!那静玉先生,写一张印稿就要一千两,治印更是开出三千两的天价来,就跟明抢差不多了。”

    “一个巡盐御史不好好查账,反倒搞出这种下三滥的敛财把戏,公子让我过来查他的德

    高大的黑漆衙门正门紧闭,只有东侧的角门半开着,八名身披甲胄的王府校尉手按刀柄,分列在石狮两侧,目光在过往行人的身上来回扫视。

    况且秦姑娘手里拿的是去金陵的路引,退一万步讲,就算她没死在河间府的响马刀下,侥幸逃到了江南,以她的性子,怎么可能主动凑到裴昭衍这混世纨绔跟前去?

    “真会写印稿?刘掌柜,你可亲眼见过这位静玉先生的模样?”

    长风站在炊饼摊前买了两个烧饼,一边慢吞吞地嚼着,一边盯着西侧角门看了足足半个时辰。

    他压低草帽檐,转身退出了西侧夹道。

    长风摆了摆手,迈步走下木梯,没有骑马,只顺着后巷穿出街面,徒步往城北的盐院行辕走去。

    “我所知道的这些,都是绸缎庄东家去赴宴回来嚼的舌根,说是那女子年纪轻轻,生得天姿国色,把安王世子迷得五迷三道。”

    “能有什么干系,我就是听你说她是金石大家,多留了个心眼罢了。”

    “依我看,什么京城大才女,根本就是裴世子为了在扬州捞银子,随便从哪个秦楼楚馆里,找个懂点笔墨的瘦马出来虚张声势!”

    “没人见过真容……那她身边可还跟着什么人,比如不会说话的哑巴丫鬟?”

    刘掌柜摆了摆手,拉过对面的圆凳坐下,把听来的风声往外倒。

    “我一个守着商栈盘账的掌柜,哪有资格进影园那种高门雅集去凑热闹。”

    “不管是不是,既然撞上了,总得亲眼瞧上一瞧,才好回去跟公子细细禀报。”

    还是等等吧,等夜黑风高,他再翻墙进去探个究竟!

    再往东侧去,隔着一道高耸的封火墙,隐约能看见另一处独立三进小跨院的飞檐翘角。

    长风一听彪悍千金,这才嗤笑一声。

    离着盐院大门还有百十步远,街面上的行人便明显稀少了。

    长风站起身,整了整身上的青布短打衣襟。

    “长风兄弟,你打听这个静玉先生做什么,难不成这女子同咱们太师府有什么干系?”

    这条夹道平日里是盐运司书办进出的偏巷,如今巷口也设了拒马木栅,四名佩刀护卫抱臂守在墙根下,估计连只野狗路过都要被踹上一脚。

    “彩衣街的铺面先不管他,人既然住在盐院后宅,我总得先去盐院外头摸摸底。”

    “万一他真在盐院里藏了什么见不得光的猫腻,我也好抓个实证回京向公子复命。”

    刘掌柜见他神色变幻,试探着问了一句。

    他看了一眼头顶刺眼的日头,白日里目标太大,王府那群校尉又多半认得他这张脸。一旦打草惊蛇被裴昭衍抓个正着,少不得要惹出大麻烦。

    日头从正中偏到西边,莫说是戴帷帽的女子,就连采买的下人丫鬟都没出来一个。

    刘掌柜捻了捻颌下的胡须,面上有些为难,“传言这位静玉先生身边确实带着个年轻妹子,可是不是哑巴,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那妹子穿金戴玉,通身的富贵骄纵气派,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娇养出来的蛮横千金。”

    长风捏着茶盏边缘的手指收紧,半起身,盯着刘掌柜的眼睛急切追问。

    长风鼻子一哼,“这裴世子当真荒淫无道!”

    虽然他心里有八成把握断定那个静玉先生只是裴昭衍敛财的幌子,可一想到那女子也会治印,还偏偏顶着京城才女的名头,他这心里就像猫抓似的不得劲。

    院墙四周每隔二十步便有一名巡逻的护卫走动,墙头上还插满了防贼的碎瓷片。

    “近几日世子爷日日带着她四处招摇。不过,她出来时都戴着青纱帷帽,别说模样了,就是头发丝,都没叫街上的人瞧见一根。”

    刘掌柜闻言苦笑了一声,“这事儿如今满扬州城谁人不知,连三岁小孩都能念叨两句了,哪还能有假?”

    长风咽下最后一口烧饼,拍了拍手上的面渣。

    长风把茶盏往桌上一放,拿起桌上的佩刀重新挎回腰间,脸上满是不屑。

    “老朽想着这裴世子本就玩得花样繁多,从他来到扬州城,身边各色的女子就没断过,因此就没特意打听来历。”

    行,真是查着了!”

    刘掌柜拎起紫砂壶往长风空了的茶盏里续上温水,摇头叹了一声。

    他只能拼凑着零零碎碎的传闻。

    他从牙行把阿默买回来的时候,那丫头满身凶戾,看谁都像看死人,更别提什么大户人家的富贵气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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