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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昭衍还没来得及回话,站在台阶下的云喜先苦着一张脸开了口。

    想查探他底细的人,可就多了去了。

    “人呢,护卫可抓住了?”

    十几名王府护卫举着火把将正屋团团围住,跳跃的火光将黑漆漆的屋顶照得亮如白昼。

    她隔着内室珠帘应了一声,抓过衣架上的长衫匆匆披在肩上,一边往外走一边低头将领口和胸前的盘扣一颗颗扣严。

    半夜里头顶上的瓦片咔咔乱响,和兵刃碰撞的动静,吓得她连大气都不敢喘,抱着锦被缩在床角,生怕头顶上的屋瓦掉下来砸自己脑袋上。

    北方行伍路数的探子?

    秦素玉察觉到他直勾勾的目光,下意识双臂往胸前抱了抱,语气不悦问道。

    “那贼子呢,可抓住了?”

    “跑得倒挺快,看身手路数,像是哪家养出来的?”

    她反手将短刀插回腰间,足尖在瓦檐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利落地翻身跃下廊庑,推开半扇支摘窗钻进屋里,砰的一声从里头拉上了木栓。

    “那是咱们王府自家的暗卫,都是自己人,别打了,快别打了!”

    云喜连忙躬身回话,“回世子,那毛贼轻功底子不弱,是个身手厉害的,弟兄们举着火把包抄后巷时,人已经跑没影了。”

    领扣虽然扣到了顶,但那轮廓分明比白日隆出来许多,她此时又长发披肩,有一绺散到胸前,跟着波澜起伏。

    屋脊上的打斗动静太大。

    “无妨无妨,她那是护主心切,本世子还能跟她一个不通人事的丫头计较不成?”

    裴昭衍摸了摸下巴,脑子里把扬州城里头有头有脸的人物过了一遍,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你冲她喊有什么用,她是个聋子,哪能听见你喊的什么玩意儿!”

    “回秦姑娘的话,方才有个蒙面毛贼不知

    死活摸上了后宅的屋顶,被咱们守夜的暗卫给拦下了。”

    瞧见阿默平安无事进门,秦素玉悬在嗓子眼的心这才落回肚里,听见门外裴昭衍急促的拍门声,她连忙掀开被子下床。

    “世子请稍候,素玉这便出来!”

    秦素玉听完云喜这番哭笑不得的回禀,回头看了一眼若无其事的阿默,脸上不由得浮起两分尴尬。

    就说呢,她和年前在王府时差异甚大,原来是里面动了手脚,这会儿她才从榻上起来……

    正屋拔步床的最里侧,秦素玉早就醒了。

    他扯开嗓子,拼命挥舞着手里的火把冲屋顶大喊。

    走到外间门边,她先看了贴过来的阿默,随后才抬手拨开铜闩,将房门拉开。

    “行了,不管是谁派来的耗子,既然已经打草惊蛇跑了,今晚定然不敢再回头。”

    直到院子里吵嚷起来,打斗声彻底停歇,她才哆嗦着摸出火折子,挑亮了床头小几上的油灯。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裴昭衍摆了摆手,视线落在秦素玉的胸口,直接愣住了。

    “回世子爷,属下方才同那人交手了三招,那人使的是北方行伍里流传出来的快刀路数。”

    云喜手里高举着火把冲在最前头,裴昭衍披着一件宝蓝色外袍紧随其后,连腰带都未系严实。

    来人直接摸到后院,莫不是冲着她的银子来的?

    “姑娘,您跟阿默姑娘交代一句,咱内宅后院有暗卫夜里护着,往后自己人就不要打了……”

    懵逼之中,两名暗卫从两丈高的屋脊上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院子里的海棠花坛旁。

    “多谢世子爷挂心,素玉在屋里并无大碍,不知是何方贼人,敢夜闯盐院?”

    昏黄的灯光刚漫开,阿默便从外间挑帘走了进来,浑身带着未散的戾气。

    “下盘极稳,而且并无杀心,一见势头不对便只顾着往墙外撤。倒不像是盐商花钱雇来的江湖死士,更像是过来踩点探底的探子。”

    “阿默姑娘,快住手!”

    裴昭衍看得眼角直抽抽,抬脚踹了云喜屁股一下,没好气地骂道。

    看上去,就很软……

    谁知对面的人压根不讲武德,见两人收手空门大露,腾起右腿便是两记连环重脚,正中两人胸口。

    “还傻杵在这儿干什么,该干嘛干嘛去,把外围的暗哨给本世子再加一倍人手!”

    秦素玉正巴不得他赶紧带人离开,闻言立刻顺从地福了福身。

    “这……竟有这样的误会,黑灯瞎火的阿默定是认错了人,伤了世子爷手底下的护卫,素玉在这儿给世子赔不是了。”

    裴昭衍拢了拢身上的外袍,快步走上青石台阶,抬手拍了拍紧闭的雕花木门。

    话虽如此,屋顶上的阿默踢飞了两个碍事的家伙后,低头看了一眼院子里明晃晃的火把同站在廊下的裴昭衍,倒是没有再继续追击。

    他转头看了一眼刚被护卫从花坛边搀扶起来的两名暗卫,嘴角抽了抽。

    云喜仰起脖子往屋檐上一瞧,看清那个正跟王府暗卫缠斗的身影,他两眼一黑。

    他转头冲秦素玉温和地交代,“秦姑娘,外边的事本世子会让人仔细查清楚,你只管把门栓落好,安心歇着吧。”

    裴昭衍被关在门外,捏着鼻子,转头瞪了云喜和那群护卫一眼。

    廊下火光刺眼,裴昭衍就站在门槛外一步远的地方,“秦姑娘,方才屋顶上闹贼,没吓着你吧?”

    “这盐院行辕重兵把守,怎会有毛贼半夜翻墙,莫非是扬州城里的盐商动了什么歪心思?”

    两名暗卫对视了一眼,左边的持刀暗卫上前一步,抱拳躬身答道。

    说罢,她也不等裴昭衍再啰嗦,双手一合便把雕花木门重新关严实,咔哒一声落下了里头的铜闩。

    裴昭衍握着手抵在鼻间,收回视线,假意咳了两声,转头看向云喜。

    屋脊上那两名没少吃亏的暗卫听见云喜的喊声,如蒙大赦,连忙收刀撤尺,双双往后退开半步收了攻势。

    秦素玉站在门扇后,往院里四处看了一眼。

    “秦姑娘,秦姑娘你醒着吗,屋里有没有事?”

    “有劳世子爷费心安顿,夜深露重,世子爷也早些回官舍歇息吧,素玉就不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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