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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已经开始小声议论要不要打海事部门的电话,有人在掏手机准备报警,还有一个胆子大的渔民发动了自己的船打算冲进去接应,只是被旁边两个人死死按住了。

    虽然说不上好,但是也算是装备齐全。

    冷藏舱确实小,只够装两三百斤鱼货,起网设备是手动绞盘,费力气但不容易坏。

    李青松摆了下手,转身往自己船上走。

    “别跪了,我进去也不是为了救人。”

    这不怪陈有顺疑惑,毕竟就现在李青松的船还是租的,要真的有钱,又怎么可能不直接买条船呢?

    “是啊,李哥,我们给你赔罪。”

    “李哥,我这条命,还有我哥这条命,以后都是你的了,只要你发话,我能做到的都会去做。”

    被救上来的几人本想感谢李青松,但身体状态太差了,只能先去救治一下。

    船尾的漆面裂了一条缝,海水渗进去之后,木头会从里面开始烂。

    陈有顺没急着接话,思忖片刻,这才开口。

    “我想买条船。”

    从李青松的船驶进乱石沟开始,到现在靠岸,岸上这群人是真真切切地以为那三个人回不来了。

    “看来我得换条船了,这船怕是有些不够看了。”

    陈有顺点头,从发动机开始,一样一样地检查。

    半小时前他还在笑话人家,现在人家冲进去把三条命拖了出来。

    李青松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李老板,你听我说。你这阵子确实挣了钱,我知道。但买船不是买自行车,下了水就是命。你要想清楚,是一时头热,还是真的下定决心了。”

    “今天在乱石沟,我的船差点散架。”

    当天下午,李青松骑车去了陈有顺家。

    陈有顺笑笑,“李老板尽管说,现在可是有不少人愿意抢着帮你做事情呢。”

    “老钱开价五万。”

    这时,那个之前跪在码头上的男人从人群里挤出来。

    陈有顺盯着他看了片刻,苦笑一声。

    另一边,李青松没心思听这些。

    “行了,我要你们的命做什么?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情就行。”

    他们一直把李青松想的太自私了,直到现在才知道,李青松是真的劝说他们。

    可现在,这几人都被救回来了,尤其是刚才李青松用船桨砸鲨鱼的时候,更是让人钦佩,居然这么勇敢。

    他连乱石沟的边都没敢碰。

    船身上多了几道新的擦痕,左舷有一处木板被礁石刮掉了一层皮,露出里面泛灰的木芯。

    李青松答道。

    黑脸汉子站在自己船上,神色复杂。

    如果浪再大一点,如果船身再轻一点,他不仅救不了别人,连自己都要交代在里面。

    几个人站出来道歉,李青松却没理会,自顾自上了船。

    “多少钱?”

    不少人都想要认识一下李青松,尤其是得知李青松不仅技术好,人品还如此好,不少水产老板更是想和李青松合作。

    二十分钟后,陈有顺从机舱里钻出来,擦了把手上的机油。

    听见动静抬头,看见是李青松来了,他放下梭子站起来。

    得知此事的周大海倒是欢喜起来了,毕竟他知道李青松的人品,肯定不会和自己断掉合作的。

    陈有顺踩着跳板上了甲板,用脚跺了跺,“船龄十一年,外壳补过两次焊,你看这……”

    陈有顺皱眉,疑惑盯着李青松。

    李青松苦笑,随即开口。

    “你放心,肯定够。”

    李青松跟着上了船,从船头走到船尾。

    男人没再跪,但还是朝着李青松鞠了一躬。

    “买船?你手头有多少钱?”

    但这也不怪他们,进入社会这么久了,像是李青松这样的人很少。

    李青松蹲下来,手掌贴在船舷的擦痕上。

    驾驶舱虽然小,但仪表盘齐全,舵轮转起来顺滑。

    众人愣住,疑惑看向李青松。

    “我说是运气你信吗?”

    “你是怎么在乱石沟里来去自如的?那地方我年轻时候进去过一回,差点把命丢在里面。你一个刚跑船的人……”

    “船进乱石沟,本来就是拿命赌。”

    “陈老板就别打趣我了,我今天来是有事情的。”

    船停在镇东头河湾的一片滩涂上。

    陈有顺正在院子里修一张旧渔网,手里的梭子上下翻飞。

    众人让开一条道,随即就看见那男人来到李青松身前,然后膝盖一弯,又要跪。

    此话一出,众人再次沉默了。

    这条船是陈有顺租给他的,船龄比他瘫痪的年头还长。

    陈有顺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人散了之后,他一个人站在旧船旁边,看了很久。

    甲板比旧船宽了一倍不止,站在上面脚下稳当得多。

    “李老板,对不起,刚才我不该这么说。”

    “怎么?你刚才答应我的,以后你们占到好位置都让给我,难道还想赖账不成?”

    “你管这个叫运气?”

    李青松皱眉,看向陈有顺,等着下文。

    此话一出,之前阴阳李青松的人都面色羞愧。

    众人虽然都围在岸边,但都默契得闭上了嘴,震惊地盯着李青松几人。

    他指着左舷靠近吃水线的一处焊缝,“这道焊是三年前补的,工艺还行,但时间长了要注意,盐水泡着容易再裂。”

    发动机舱他弯腰钻进去看了一眼,柴油机是老款的,但缸体没有明显裂痕,油管换过,还能跑。

    今天在乱石沟里那一下,鲨鱼从船尾下方冲上来、船身被水流推得横摆的那个瞬间,他清楚地感觉到船体在发抖。

    “大毛病没有。小毛病一堆,但都是养的问题,不是伤的问题,不过有件事情我必须提醒你……”

    消息当天就传遍了整个码头。

    “船主姓钱,跑了八年船,去年他老婆查出来生病,要去省城治,钱不够,急着脱手。”

    龙骨是好的,但板材老化严重,不是修补就能解决的。

    “行,你不想说就不说。”他站起来,“但你不是被鱼冲昏了头,这一点我看得出来。走,带你去看条船。”

    十八米长的钢壳渔船,蓝白相间的漆面褪了色,船头的编号被盐雾腐蚀得只剩半个。

    “呵呵,李老板今天还真是出尽风头了。”

    “帮我把主要设备再过一遍。”

    这些天他也没闲着,跟着王四柱和周大海学了不少出海的知识,尤其是对于渔船这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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