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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渔民从甲板上滚下来,第一个还能自己走两步,脚踩上浮桥的木板就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脸上的血色正在一点一点回来。

    桨叶正中鲨鱼的吻部,船桨传来的力道震得他虎口发麻。

    李青松趴在船舷上,上半身探出去,一只手抓住那人的衣领,另一只手握着折叠刀,探入水中。

    虽然那鲨鱼灵活,但这里是乱石沟,有些暗礁船不会碰到,但它会。

    第一个被救上来的渔民反应最快,他滚到驾驶位,一把推下油门杆。

    同时他腾出左脚,猛踹船舷。

    人翻过船舷,砸在甲板上,咳出一口海水,瘫在甲板上有些后怕。

    第二个人被拖到船边的时候,半昏半醒。

    同一瞬间他扭头冲驾驶位吼了一声:“开!”

    李青松没看他们,一直注意着那鲨鱼的动向。

    李青松感受到帕鲁一号传回来的消息,这鲨鱼没跟上来。

    李青松认出这是近海常见的灰鲭鲨。

    李青松知道这东西没走,只是在重新绕圈,但他现在来不及管这条鲨鱼了。

    那渔民愣了片刻,随即立刻松开塑料筐,两只手死死缠住绳子。

    它的吻部擦着船底掠过,距离那人的脚不到半米。

    李青松把舵猛地往右打,柴油机轰鸣声陡然拔高,旧船在水面上划出一道弧线,船身斜插到背鳍和落水者之间。

    水面安静了片刻,然后一道背鳍切开了水面。

    李青松正要把船往落水者方向靠,帕鲁三号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情绪。

    他不挣扎了,渔网越缠越紧,脚踝上的尼龙丝勒进肉里,每动一下就往下拽一寸。

    就在那人的双脚离开水面的瞬间,一道影子冲出海面,朝这边冲来。

    “他们真的回来了!”

    背鳍以匀速直线前进,直奔落水者。

    被网缠住的那个已经沉到只剩脑袋露在外面了。

    渔民被拖到船边,两只手扒住舷板。

    终于,旧船驶出乱石沟边缘。

    水下什么都看不清,他只能凭手感摸到那人脚踝上缠着的网丝,刀刃贴着皮肤往外割。

    绳头在空中划了个弧线,啪地砸在塑料筐旁边的水面上。

    李青松知道,拿东西来了。

    李青松咬牙往回拽,绳子在他掌心勒出红印,一截一截地收回来。

    在帕鲁一号的引导下,李青松操控着旧船开始后退。

    第二个是被架下来的,脑袋耷拉着,嘴唇还是青的。

    竹荚鱼从礁石缝里弹射出来,不顾一切地往浅水区逃。

    第一个渔民从甲板上趴过来,两个人架着他的腋下往上拽。

    露出水面的部分大约有三十公分高,下面连着的身体在水下投出一团模糊的暗影。

    他从甲板上抓起备用的尼龙绳,朝最近的落水者甩过去。

    鲨鱼身体往右侧一歪,擦着船底掠过去,消失在浑浊的水下。

    水里,抓着塑料筐的渔民最先看见了那道背鳍。

    “这是从阎王爷手里抢人啊!”

    鲨鱼被噪音和水流冲击裹住,身体往侧面偏了出去。

    他从船舱里抄起长船桨,对准了那巨物。

    他身体猛地一抖,手从船板上滑脱,整个人往水里沉了一截,又手忙脚乱地扒住船板。

    好在刀刃切断了网丝,那人也不再下坠。

    水下的影子越来越清晰,那东西体长目测三米出头,流线型的躯体在浑浊的水中带着一层青灰色的光泽。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船边,把绳子甩向搭着船板的那个同伴。

    第三个人最远,也最危险。

    李青松等它靠近到三米以内,下一刻,船桨被他狠狠砸下去。

    最近的一个抓着一只翻倒的塑料筐,半个身子泡在水里,脸色灰白,嘴唇已经发紫。

    “拉!”

    “绳子!接着!”

    李青松咬牙,再次抄起了船桨。

    船体横在水面上,挡住了那条直线。

    它追着鱼群进了乱石沟,被暗礁和地形困住出不去,应该是饿了一整夜。

    它从船头右侧切入,速度突然拉快,背鳍在水面上犁出一道白线,直奔船身和落水者之间的间隙。

    鲨鱼从船尾下方冲上来,速度快得只看见一团灰影。

    第二个人在十来米外,胳膊搭在一块漂浮的船板上,头耷拉着,不知道还有没有意识。

    搭在船板上的那个抬起了头,顺着同伴的目光看过去。

    他的右脚被散开的渔网缠住了,每挣一下,网就收紧一圈,身体一截一截往下沉,水已经没到胸口。

    同一时间,水面下那些原本还在乱窜的小鱼,齐刷刷地向两侧逃散。

    每一次转舵都精准地避开暗礁和木桩,一寸一寸地从乱石沟里往外挪。

    渔民还没缓过来,但李青松的命令就下达过来了。

    背鳍离最近的落水者不到八十米,还在靠近。

    第三个被李青松从船上扛下来的,裤腿卷到膝盖以上,脚踝上三道深紫色的勒痕,皮肤已经被尼龙丝切破了,渗着血水。

    被网缠住脚的那个什么都没看见,他还在低头挣扎,水已经没到了脖子根。

    甲板上两个渔民扑过来,六只手同时往上拽。

    他想呼救,但每次张嘴都会有海水灌入。

    那个位置左侧有一块暗礁,右侧有半截旧木桩,中间的水道只够人游过去,船身挤不进去。

    李青松分辨着几个渔民的方位。

    桨叶劈下去,正砸在鲨鱼露出水面的背脊上。

    还剩最后一个。

    “第二个,去拉!”

    这次从船尾方向绕过来,速度比第一次慢,但路线更刁钻,它没有直冲,而是沿着船体侧面贴着游,像在找缝隙。

    三个人分散在半径二十来米的范围内。

    不是最大的种类,但三米的体型加上那排锯齿状的牙,足够把一个成年人的大腿骨咬断。

    柴油机咆哮起来,螺旋桨在水下疯狂搅动,气泡和白浪从船尾喷涌而出。

    李青松弯腰一把抓住他后腰的裤带,往上一提。

    岸上众人齐齐捏了把汗,尤其是刚才求李青松的男人,更是恨不得下水去帮忙。

    背鳍没有停,它绕了一个小弧度,从船头方向兜过来。

    不多时,船便靠岸了。

    船体剧烈晃动,甲板上的泡沫箱和工具哗啦啦滑落,砸进水里,溅起大片水花。

    果然,背鳍又出现了。

    他看见李青松的船,嘴张开了,但只发出一声嘶哑的气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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