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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像是什么很蠢的人吗?”

    县城不远,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他不怕李卫军,年轻人嘛,火气大,冲上来揪领子那一下他虽然慌了,但心里不觉得李卫军敢真的动手。

    “李青松!”

    林建成,林秀兰的大哥,在县棉纺厂当了二十年工人,脾气特别犟。

    他刚刚被一个界面吓得又盖章又赔笑。

    手续已经盖了章,签了字,备了案。

    妹妹出事以后,他嘴上没说什么绝情话,但态度摆在那里,逢年过节李卫军带弟妹去,他从来不单独跟李卫军说话,特别不满意李家人。

    李沁竹一头扎进老太太怀里,抱住了老太太。

    他搓着手,话语里的情绪越来越急切。

    “不像不像,不过你那手机那一下是真损,我都没反应过来。”

    “你反应过来了不就穿帮了?”

    “没事,我心里有数。”

    女儿死了,女婿躺着,外孙外孙女跟着吃苦。

    “爸,我刚才真以为你准备给他五千。”

    李卫军牵着周晓梅走过来。

    李青松从口袋里把手机掏出来,当着马会计的面,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马会计踉跄着退了两步,瘫坐在地上,畏惧地盯着李青松。

    马会计的后半截话直接噎在了嗓子眼里,怔怔盯着李青松,已经被吓傻了。

    李卫军发动摩托的时候,忍了一路的话终于冒出来了。

    周晓梅怀里抱着孩子,用小被子裹得严实。

    林家住在棉纺厂宿舍区后面的一排平房里。

    逢年过节,李卫军骑三个小时的车带弟妹去看外婆,风雨没断过。

    此话一出,马会计顿时愣在原地。

    她看见李沁竹,愣了一拍,随即眼眶就红了。

    马会计绕到李青松前面,堵在门框边上,挤出一个笑容。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李家四个大人一个孩子,浩浩荡荡往县城方向走。

    “放心吧,我没录。”

    李卫军跟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村委的院子。

    李青松手里搅拌鱼饵料的动作停了。

    他在床上躺了十四年。

    “像,像你妈小时候……”

    当年那场车祸之后,他人事不省,几个孩子还小,跟外婆家那边的走动全靠大儿子李卫军。

    这个亏吃得又大又闷,偏偏还不敢往外说。

    “外婆下个月初一过七十大寿,问咱们家去不去人。”

    很快,林家老太的大寿就到了。

    “爸,三姨打电话来了。”

    增氧泵到货了,就搁在砖窑院的偏房里,等塘底晾干就能装。

    “你跟你大哥大嫂说一声,卫国后天走之前先一起去趟县里。老三在学校备考,让他写封信我带过去就行。”

    李沁竹第一个跳下车,拎着那篮鸡蛋就往院门口跑。

    “肯定要去。”

    “刚才就是唬你的。”

    她把被角掀开一点,看见里面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眼泪啪嗒就掉下来了。

    “我错了,嘴贱。青松,你松开,都是一个村的……”

    马会计的脖子缩了一截。

    “乡里乡亲的,刚才全是开玩笑。你看手续我也给你办了,该盖的章一个没落,对不对?那个录音……你看能不能删了?这事就算过去了啊?”

    林老太太搂着外孙女,肩膀一抖一抖的,抬手去擦眼角,揉了揉李沁竹的脑袋。

    传出去他马会计在黄水村连最后一点脸面都不剩了。

    清淤进了尾声,进水管的沟渠已经挖通,再有两天就能试水。

    “刚才我儿子揪你,我拦了。手续办完了,白纸黑字在我兜里,你再敢拿我李家的事出来嚼一句试试。”

    马会计连忙摆手,神色惊恐。

    “我……”

    林老太太放开李沁竹,颤着手去接那个小被子卷。

    两人说笑着离开,却没发现身后村委办公室的窗户帘子被掀开了一角。

    这边,旧塘手续的事解决了,李青松把改造的进度又过了一遍。

    寿礼是李青松自己张罗的,虽然不是价值连城,但也绝不便宜。

    他把窗帘摔回去,气愤地踹了一脚,刚好踹到桌脚,顿时倒在地上缩成一团。

    “想从我家身上刮油,你先掂掂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李青松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爸,大舅那个人你知道的。”

    “说什么?”

    院门从里面打开了。

    更何况现在自己没有了拿捏对方的把柄,现在李青松想打自己,还真没处说理去。

    李沁竹应了一声,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说完,手一松。

    可李青松不一样,这可是实打实的病人,要是去开个什么证明,打自己一顿也只能受着。

    话没说完,李青松二话没说,直接一把攥住他的衣领。

    林秀兰死了十四年。

    “哎呦!老子的脚!”

    李卫军笑了笑,心情大好。

    “寿礼呢?”

    李卫军看着这一幕,嗤笑一声。

    五千块的买卖,让一部根本没录音的手机搅黄了。

    “妈走了以后,他一直……”

    “外婆!”

    但这些年,李家跟林家之间那层关系,说是亲戚,中间隔了一层始终化不开的东西。

    “你他妈耍我!你们李家以前穷得吃救济的时候,一个个低三下四的,现在有两个臭钱就敢骑到我头上来了?”

    一个瘦小的老太太站在门里,头发白了大半,但面色慈爱。

    十四年了,这个疙瘩一直没解开。

    闻言,李青松苦笑一声,摆了摆手。

    “外婆,这是晓梅,这是您重外孙。”

    念及于此,马会计怒火中烧,死死盯着李青松。

    “正常办事,我们按正常规矩来。”

    马会计扒在窗框上,看着那辆摩托车拐出村道,气得浑身发抖。

    “嗯。”

    李沁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够清楚了。

    林家那边也接济过,老太太每年开学前会给几个外孙塞点钱。

    李青松的手没松,反倒是嗤笑一声。

    五分钟前还在搓手指要五千块的人,现在堵在门口赔笑脸,这一幕太戏剧性了。

    林家心疼孩子,可对李青松这个人,感情就复杂了。

    下午李沁竹从镇上回来,带了一句话。

    “沁竹!你长这么高了……”

    三姨是亡妻林秀兰的三姐。

    他就算把公章砸了也收不回来。

    “我来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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