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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表情跟当初周大海第一次见面时差不多,好奇里掺着怀疑。

    “哈哈哈!”

    李青松看了他一眼,哭笑不得。

    “能联系上吗?”

    木船驶出河口,水面陡然开阔。

    水下十二米左右有一道温度分层,暖水在上冷水在下,鱼群沿着这条分界线活动。

    帕鲁一号的反馈很快。

    第一次正式出海,他特意挑了周末。

    铅坠带着钩子沉入水中,线在指尖滑过,一米、两米、五米、十米……

    四十出头,两只手的虎口全是老茧。

    他拍了拍船舷,“我原本打算三千块处理掉,但周大海说你想先试水?”

    父子俩骑车到河口码头的时候,江面上的雾还没散透,几条早起的渔船影影绰绰地往外走,柴油机的突突声闷在雾里。

    “你就是周大海说的那位?在小刘渔场钓龙趸的?”

    清晨七点半,天边刚泛出一线灰白。

    “就这。”

    李卫民站在船头,两手扶着舷板,好奇张望四周。

    租船的事定下来,李青松当场付了第一个月的五百块,拿了把备用钥匙。

    李青松在出河口之前就把帕鲁一号放进了水里。

    他穿一件褪色的迷彩短袖,脖子上搭条毛巾,正弯腰往船舱里码塑料筐。

    周大海挑眉,掩饰不住眼中的惊喜。

    心灵感应传回来的信号比在鱼塘里清晰得多,开阔水域的声场更干净,干扰少,帕鲁一号的感知范围明显扩大了一圈。

    李青松能这么问肯定是想要出海,到时候要是能给自己带来大货就好了。

    不过他现在也不清楚李青松的能力有多大,因此也不可能把自家的船借出去。

    这问题从小刘渔场一路追到通海河口,可他也不可能把系统的事情说出来。

    浮漂还没立稳,线猛地一紧。

    陈有顺接过来,拆开一包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又捏了一只虾翻来覆去看,眉头越拧越紧。

    自从上次钓完鱼,他可是在班里被众人围着问,尤其是他爸爸因为钓鱼太厉害,别的渔场都不敢要他来的事情都传开了。

    作为一个行家,陈有顺自然是关注这些的。

    “嗯。”

    陈有顺一边介绍一边忍不住往回绕:“李哥,我多嘴问一句,你在小刘那边,到底是怎么钓的?换位置换饵料换鱼竿都拦不住你上鱼,这事传得整个县城水产圈都知道了。你是不是有什么诀窍?”

    “你等着。”周大海掏出手机翻了两下,拨了个号。

    回去的路上王四柱骑着摩托,“老李,你现在的路子越铺越宽了,山上有狐狸采货,水里有鱼当探子,再加一条船,你这是要把整个县的山和水都包了?”

    最里面那条最旧,木壳,漆皮剥了大半,船舷上的编号都褪成了影子。

    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在李青松身上扫了一遍,然后落在他手上,没有老茧,指甲缝干净。

    王四柱载着李青松一路颠过去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陈有顺答应第二天帮他把发动机保养一遍,加满油,随时能开。

    陈有顺点了下头,倒也干脆:“那按月租,一个月五百,油钱你自己出。船上的活水舱我给你留着,冰柜没有,你得自己想办法保鲜。”

    码头不大,几条水泥浮桥伸进水里,拴着大大小小七八条船。

    他侧过身说了几句,挂了之后冲李青松点头,“人在河口码头,现在就能见。”

    陈有顺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上下打量了李青松两眼。

    他当初也是这么问李青松的,李青松也是这样给了他一包饵料。

    价格谈定,陈有顺领着李青松上船转了一圈。

    李卫民惊喜,他可是盼着和李青松出去好久了。

    “你拿回去试试,就是这个,超市五块钱一袋的。”

    “别站船头,进来坐好。”

    东南方向大约两百米处,有一群中等体型的鱼正在觅食,数量不少,移动方向偏北。

    陈有顺就站在这条船旁边。

    “挂饵,准备下竿。”

    “行。”

    李卫民手脚麻利地从桶里捞出河虾挂好,把钓组抛了出去。

    “我手上没船。”他想了想,“但我认识一个人,姓陈,叫陈有顺,常年在通海河口那边跑水产运输。他手里好像压着条旧船,之前听他提过想处理掉。”

    “我没事!稳得很!”

    李卫民已经连着埋头念了五天书,复习资料翻了大半本,李青松看他坐得腰都弓了,才松口让他跟着出去透口气。

    “来了!”

    回到家,李青松稍微准备了一下,就等着出海了。

    通海河口离县城东边二十来分钟车程。

    一台柴油发动机蹲在船尾,但机身擦得还算干净,看得出有人在维护。

    李青松将李沁竹托给了隔壁赵婶照看。

    陈有顺显然不信,但又找不出毛病,拿着那几包虾翻来覆去研究了半天。

    石斑鱼入水后没有停留,顺着船底的水流直接往深处扎了下去。

    李青松解了缆绳,发动机拉了两下才着,吐出一股黑烟。

    王四柱摆摆手,脸上的笑意收都收不住:“没事没事,我就是想起高兴的事情了。”

    “对,不想一下投太多。”

    李青松睁开眼,调整了船头的朝向,往东南方向慢慢靠过去。

    陈有顺抬头看他。

    “就这?普通河虾?”

    他干脆走到船尾,从随身带的塑料桶里抓了几包冻好的河虾,递过去。

    他闭上眼,在心里下了指令,让帕鲁一号先探鱼层,找到鱼群之后慢慢往船这边带,不用急。

    “船你看了,不算大,能装两三吨货。发动机是十年前的老柴油机,马力不高,但皮实,出河口跑近海没问题,远洋就别想了。”

    李青松笑了笑,“我倒是想,但要真这么做了,别说那些村里人了,你都得给我赶走。”

    “爸!这水也太宽了!”

    船舱分前后两截,前面是操作台和简易的遮阳棚,后面是敞开的货舱,靠左舷有两个嵌入式的活水舱。

    陈有顺看看王四柱,又看看李青松,最后把虾往口袋里一揣,摇了摇头:“行,算我没问。”

    王四柱在旁边实在憋不住了,噗地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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