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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松已经在调转船头了,“就在前面三四百米,那是一大片鱼群,你要是还能动,把网理出来,实在不行,也不要勉强自己。”

    没等李青松继续想下去,第二条紧跟着来了。

    小鱼群被大鱼从下方驱赶,逼到水面无路可逃,叫鱼球,底下一定有大量掠食鱼群在围猎。

    李卫民单手举网兜住,鱼入网的瞬间他整个人趔趄了一步,差点撞上活水舱的盖子,但鱼稳稳当当落进了舱里。

    他两手死死扣着船舷,脖子往外伸,胃里翻江倒海。

    但钓竿的效率在这种规模的鱼群面前太慢了。

    李青松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李卫民蹲在船舷边洗手,忽然动作慢了下来。

    三分钟后,一条银白色的马鲛鱼被拎出水面,足有四五斤,在阳光下甩着尾巴,水珠四溅。

    “抄网!”

    李卫民还趴着,闻言抬了下头,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水渍:“爸,我还能帮忙……”

    第一网拉上来,父子俩都愣了一下。

    李卫民趴在船舷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里发苦,脑袋嗡嗡的。

    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海面上的风大了一些,船身开始有节奏地起伏。

    “漂亮。”李青松点了下头,这小子以后跟着自己一起钓鱼也不是不行。

    小鱼群被它们从深处往浅处赶,才造成了水面上的骚动。

    李卫民把小拖网从船尾甩下去,绳索在手掌里勒出红印。

    “放网。”

    “没有。”李卫民把网抖开,“没事,我能忍。”

    李青松先下了两竿。

    “爸……我有点……”

    李卫民把网兜往活水舱上方一翻,鱼哗啦啦地滑下去,溅了他一身腥水。

    李青松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的脸色慢慢开始变得苍白起来。

    两个多小时,活水舱里已经码了三十多条鱼,马鲛、白鲳、鲈鱼、黄花鱼都有,总重估摸着奔八十斤去了。

    第一条马鲛四斤多,第二条黄花鱼三斤出头,第三条还是马鲛,比前一条更大。

    “别硬拽,跟着它走,等它累了再收线。”

    网入水后被船的行进拖着走,兜住的鱼在网兜里拼命挣扎,整条绳子绷得嗡嗡响。

    竿子几乎没有空闲的时候,提上来摘钩扔进舱,挂饵再抛,周而复始。

    他抹了把脸,咧嘴笑了一下。

    鱼群的移动速度不快,但方向在变,帕鲁一号始终贴在鱼群边缘,把最新的位置和密度信息传回来。

    看李卫民都这样了,他原本已经准备返航了,活水舱里三十多条鱼,八十来斤,够交第一批货。

    但眼前这个机会……

    他闭上眼,在心里给帕鲁一号下了指令,往东南方向去,靠近那片翻涌的水域,探清楚底下的情况。

    密度极高,体型从两三斤到七八斤不等,品种混杂,马鲛、鲈鱼、黄花鱼都有,数量根本数不清。

    “嗯?”

    每一条鱼上船,李青松都亲手接触一下,摘钩的时候手指碰到鱼身,那种微弱的驯化点积累就在进行。

    “卫民,去里头休息会。”

    少年咬着牙,脚蹬着舷板借力,一收一放,一收一放。

    石斑鱼的反馈几乎是即时的。

    李卫民抹了把脸,有些尴尬:“爸……你就不能等我好点了再数落……”

    “倒进舱里!快!”

    网兜里挤着十几条鱼,大的有六七斤,小的也有两斤往上,银鳞在阳光下闪得人眼花。

    闻言,李卫民强忍着恶心立起来。

    “吐完了?”

    东南方向,大约三四百米外的海面上,水色不对。

    系统面板上的驯化点跳了好几次,累计数字比之前在淡水塘口攒一个星期还多。

    父子俩一钓一抄,配合越来越默契。

    上空七八只水鸟闻着腥味赶来了,贴着浪尖俯冲,叼起鱼就拉高,叫声尖锐刺耳。

    少年趴在船舷边,脸贴着晒热的木板,胃里总算不翻了,但整个人都快没了力气。

    “刚才谁说的稳得很?”李青松笑骂道,“站船头吹了半小时海风,现在知道厉害了?”

    帕鲁一号的兴奋感顺着联系涌过来,李青松也来了精神。

    白鲳,三斤出头,扁圆的身子在水面上翻了个银光。

    水下八到十五米的水层里,一支庞大的鱼群正在移动。

    他撑着船舷坐起来,胃还在翻,但手已经开始往船舱底下摸了。

    鱼尾拍打着甲板,啪啪啪的声响连成一片,甲板上的水洼全被搅浑了。

    “行了,吐干净就舒服了。”

    李青松站在他身后,一手扶着他后腰防止人栽下去,另一手在他背上有节奏地拍着。

    “哕……”

    李卫民从一开始兴奋得每上一条鱼都要喊一嗓子,到后来动作越来越沉稳,抄网的角度、收网的时机、放鱼入舱的手法,全都利索了起来。

    李卫民双手攥住竿子,身体本能地往后仰。

    浮漂根本没有立稳的机会,入水就被拽走了。

    陈有顺留在船上的小拖网叠在角落里,绳索缠得乱七八糟,他一边干呕一边解绳扣,额头上全是冷汗。

    李青松根据反馈不断调整船的航向,鱼群往哪走,船就往哪追。

    竿梢弯成弧形,水下的东西在横冲直撞,船身都跟着晃了两下。

    不是风浪造成的白沫,是一大片水面在翻涌,密密麻麻的银光从水下往上窜。

    只见,成百上千条小鱼在疯狂跃出水面,有的蹦起半尺高,有的侧着身子拍水,整片海面炸开了锅。

    “爸。”

    就在这时候,他半睁着眼往远处瞟了一下,动作停了。

    很快,信号回来了。

    李青松把水壶递过去,又从船舱角落翻出一块干毛巾搭在他后颈上。

    老船突突突地往东南方向靠过去。

    很快,活水舱满了,往货舱里堆。

    他想说句没事,可一张嘴又是一阵干呕,胃都快翻出来了。

    “那边……那是什么?”

    货舱没有循环水,李青松让李卫民用抽水泵往里灌了半舱海水,勉强保鲜。

    前一秒还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下一秒胃酸顶到嗓子眼,什么都稳不住了。

    离那片翻涌的水面越近,动静越大。

    “趴着别动,含口水漱漱嘴。”

    这种场面他在电视里见过。

    第三条是鲈鱼,个头不大但肉质紧实,周大海那边收价最高的品种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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