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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芃今晚素描画得快，提前钟头一个钟头后就弄完了作业，现在正在位置上补自己那幅没弄完的油画。
锁好培训班门，冯紫依已经靠在楼梯口等电梯。
但顾芃今晚已经不打算画了，还是准备回去。
“不过说这些都没用了，你没有重来的机会了，尹尘。”
晚上十点半，墨染画室终于下课了。
东西也顾不上吃了，顾芃趁着绿灯跑过去，惊魂未定地再次确认了一眼。
季程累的半死，现在眼睛都睁不开，仔细见到跟前的人以后，差点把肩上那条尹尘的胳膊甩出去。
顾芃：“……”
隔着一道斑马线，那边人的两只胳膊被人扛在肩上，步伐沉重，险些可以说是在被拖行着往前走。
老师在身后，看着她调色盘中一小块一小块儿的区域，问道：“还不走么？”
顾芃挑了团黄色，用绿色融合了一下，才说：“弄完再回去吧，没事，家里不着急。”
他跑到天台上往下看,以为尹尘一头栽下去了,整个人冷汗嗖地一下窜上来，连话都说不清,问别人尹尘人在哪儿。
冯紫依还在画素描，非常细致，里里外外的条纹全不一样，而且透视也很到位。
“我日，见鬼了！”
他眼角有水渍，分不清是刚才洗了脸，还是异样感觉带来的生理反应，抑或是……在哭。
画到十点半，顾芃手脚发酸。
顾芃看了看意识被剥离的尹尘,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问季程：“怎么回事啊？”
冯紫依低头，语调很凄婉：“假饼害人。”
为了调节这种难受，他不得不弓起脊背，每吐一下，肩胛骨起伏，整个人都不可避免地抖动。
指着顾芃：“你没出国？！”
冯紫依没带现金，顾芃正在付钱，付完以后正准备开始吃，被冯紫依一道声音给吸引了注意。
“那个酒鬼长得有点像尹尘啊……”
“谁说我出国了？我在对面上课啊。”
别看这两个小姑娘关系好，绘画也都是一流水平。
“我靠！你终于认了吧！操他妈磨磨唧唧这么久，还是认了吧！”季程暴跳起来，“你他妈早点说多好，早点说人就不会走了！”
老师：“好，弄完跟我说一下，我认识几个特地负责比赛和画展的老师，可以给你介绍。”
顾芃马紧张领神会：“那咱们下去吃个宵夜吧，我也该回去了。”
“冯紫依之后可以往艺考状元那个方向培养，顾芃往个性画派的方向走，挺好。”
“……尹尘？”
“你今天那个书包里，妈妈给你放了一套换洗衣物。”
沉默了两秒，她同冯紫依面面相觑。
“我今晚足球队有个活动，就不上晚自习了，已经把假请好了。你……今晚一个人回去，可以吧？”
起先以为尹尘能喝，季程劝归劝,也想让他发泄一下。
他仰着头，喉结凸起，双眸紧闭。
稀疏的灯光清浅一道，从他下颌线条一路往下坠，跌坐在他锁骨上，又沉进他的衣领中。
这节英语晚自习。
他抬手遮住眼帘，声音颤动：“怎么能说走就走，什么都不留呢？”
指着尹尘：“他他娘的以为你出国了,喝得天昏地暗,我发现他的时候他正吐得胆汁都快出来了！”
季程在一边骂骂咧咧：“这么特殊化啊，我上次请个假差点就没说自己得抑郁症了，那家伙，给我审问的啊，三堂会审似的。”
“走了以后记得锁门啊。”
不对，用专业术语来说,是酗酒。
冯紫依正好削完一支笔，问她：“饿不饿？”
尹尘：“不想上课。”
老师：“画挺好的。我发现你还是适合这种没有框架的作画，不会压抑你的天性。这幅画准备处理到哪里，有想法吗？”
“好，老师再见。”
好在尹尘并没一头栽下去,有人说他去了洗手间。
两个人先是买了串香肠，撒上芝麻和甜辣酱的烤肠在案板上滋滋冒着声响，像两条搁浅在岸上挣扎的鱼。
等不及离去，季程叫人一起，硬是生生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拖回家。
出了电梯，暖橘色的灯光在视线里渲染开一大片。
冯紫依：“哦。”
路过的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季程。
季程说得对，无论如何，他没有重来的机会了。
季程不过分了分神跟朋友讲了两句话，再回头，人就不见了。
季程恢复正常，抱臂道：“我这么激动干嘛，又不是我的妹子跑了。”
未作多想，尹尘掀起眼睑：“我跟你一起去。”
大家拉着长长一声叹息，伸了个懒腰，去拿自己的手机了。
遗迹已经完成了一大半，还剩下三分之一没有弄完。
一个破碎的砖块就用了她十分钟。
水龙头被人开到最大，如柱的水流呲呲地响着，那么大的声音，也盖不住尹尘声音分毫。
最后，他洗了一把脸，水珠沿着脸颊一股股往下滚，季程想，这些液体，大约不全是冰凉的水。
季程：“你平时不是最讨厌这些活动了吗？去干嘛啊？”
顾芃和冯紫依没动。
如果还能重来？
指着左边：“苏美他妈的说你出国了啊！”
季程激动得要命,不光语言很激昂，手上的动作也很猛烈。
顾芃推开防盗门，感叹了一声：“真香啊……”
说完，不等尹尘说话，他道：“我要是你，我一定主动到让对方害怕。”
不清楚尹尘吐了多久。
——季程以为没掉下去算是好的，但见到尹尘的情况,忽然想，或许这样的折磨还不如让他解脱。
刚才跟云素打了电话，云素知道她的性子，说要是手感到了，今晚不回去，就在培训班外面开个房间也行。
“造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顾芃抬头一看，“我靠，尹尘？！”
云素：“我看你最近几天都在联系，怕你到那边也画得很晚，就给你准备了一套。这样你就可以在附近休息一夜了，免得回家来，耽误你作画的黄金时期。大晚上回来也不安全，你就跟冯紫依一起开个房间也可以。”
从脖子往上全是涨红的，连耳尖都红得像是能滴出血。
顾芃晃了晃手上的钥匙串：“想吃啥？”
“我们俩是不是没拿手机？”
顾芃：“这你都放了？我怎么不清楚？”
顾芃：“目前还没找到，弄完再说吧。”
季程到了教室，开始清书包。
“你们怎么在这儿？”
顾芃她，最不喜欢英语课。
由于冯紫依没带换洗的衣物。
顾芃在外面比赛时经常自己开房间，云素还是不担心她的自立能力的。
尹尘轻声问：“什么活动？”
他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由于用力,指尖呈现一种异样的青白色。青筋凸起，掌骨明显。
夜晚的街市温柔，凉风夹杂着各式各样的香味，从远处一直飘进楼里。
衬衣在他身后深深陷进去一大截。
要不是方才她们在培训班里尽情展望接下来要吃什么，给自己画了个十成十的弥天大饼，也不会兴奋到连手机都忘了拿了。
他闭着眼，靠在身后冰冷的瓷砖上。
“我都行。”
“这是我该得的，我认。”
为了防止自己画细节的手颤抖，顾芃用左手扣住右手手腕，这样托着作画，会稍微稳一点。
季程咬牙，皱了皱眉头看着他，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尹尘苦笑了一声：“但是这个玩笑，是不是跟我开得太大了？”
尹尘眼底红血丝遍布，眼角眉梢泻出来的全是疲惫，以及失落。
顾芃道了谢，老师又往冯紫依那边看了一眼。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尹尘喝酒。
激动以后，季程这才理智地说道：“如果她还在，你这么讲或许能力挽狂澜。但是现在人已经走了，怎么样都没办法了，怪就怪你这家伙太被动了，如果能重来一次，你还这么被动吗？”
“算了，”顾芃重复一向的口头禅，“也不会咋样。顶多回去用我妈的手机跟尹尘聊天。你呢，你就比较惨了，没人跟你聊天。”
他终于沉沉地滑到地上，好像已经彻底支撑不住，在酒精的作用下昏昏沉沉地睡着。
这句话让本来并不明晰的悔恨加倍放大，无孔不入地爬满尹尘的每一寸肌理。
老板抽了张纸巾卷住木签下头，一边递了一个。
“我知道这些是我应该付出的代价，她以前过得，大约不比我好。”
尹尘请假很容易，给老师发条消息，不用说原因，老师立马同意，还让他好好休息。
冯紫依舔唇：“我刚才发现底下有烧烤，还有红豆饼，刨冰什么的也有……你想吃什么？”
可惜，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
他一定不会让她走了。
季程差点把舌头咬了：“顾芃，你没走？你不是出国了吗？！”
说完，还指了指自己的培训班所在地。
季程：“上回赢了个比赛，这次庆祝一下，一块玩玩，喝点酒唱点歌啥的。”
“喝成这样了，我们当然送他回家啊！你居然就在他家对面的培训班上课？我靠那他还喝成这个样子……”
] 顾芃今晚素描画得快，提前钟头一个钟头后就弄完了作业，现在正在位置上补自己那幅没弄完的油画。
锁好培训班门，冯紫依已经靠在楼梯口等电梯。
但顾芃今晚已经不打算画了，还是准备回去。
“不过说这些都没用了，你没有重来的机会了，尹尘。”
晚上十点半，墨染画室终于下课了。
东西也顾不上吃了，顾芃趁着绿灯跑过去，惊魂未定地再次确认了一眼。
季程累的半死，现在眼睛都睁不开，仔细见到跟前的人以后，差点把肩上那条尹尘的胳膊甩出去。
顾芃：“……”
隔着一道斑马线，那边人的两只胳膊被人扛在肩上，步伐沉重，险些可以说是在被拖行着往前走。
老师在身后，看着她调色盘中一小块一小块儿的区域，问道：“还不走么？”
顾芃挑了团黄色，用绿色融合了一下，才说：“弄完再回去吧，没事，家里不着急。”
他跑到天台上往下看,以为尹尘一头栽下去了,整个人冷汗嗖地一下窜上来，连话都说不清,问别人尹尘人在哪儿。
冯紫依还在画素描，非常细致，里里外外的条纹全不一样，而且透视也很到位。
“我日，见鬼了！”
他眼角有水渍，分不清是刚才洗了脸，还是异样感觉带来的生理反应，抑或是……在哭。
画到十点半，顾芃手脚发酸。
顾芃看了看意识被剥离的尹尘,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问季程：“怎么回事啊？”
冯紫依低头，语调很凄婉：“假饼害人。”
为了调节这种难受，他不得不弓起脊背，每吐一下，肩胛骨起伏，整个人都不可避免地抖动。
指着顾芃：“你没出国？！”
冯紫依没带现金，顾芃正在付钱，付完以后正准备开始吃，被冯紫依一道声音给吸引了注意。
“那个酒鬼长得有点像尹尘啊……”
“谁说我出国了？我在对面上课啊。”
别看这两个小姑娘关系好，绘画也都是一流水平。
“我靠！你终于认了吧！操他妈磨磨唧唧这么久，还是认了吧！”季程暴跳起来，“你他妈早点说多好，早点说人就不会走了！”
老师：“好，弄完跟我说一下，我认识几个特地负责比赛和画展的老师，可以给你介绍。”
顾芃马紧张领神会：“那咱们下去吃个宵夜吧，我也该回去了。”
“冯紫依之后可以往艺考状元那个方向培养，顾芃往个性画派的方向走，挺好。”
“……尹尘？”
“你今天那个书包里，妈妈给你放了一套换洗衣物。”
沉默了两秒，她同冯紫依面面相觑。
“我今晚足球队有个活动，就不上晚自习了，已经把假请好了。你……今晚一个人回去，可以吧？”
起先以为尹尘能喝，季程劝归劝,也想让他发泄一下。
他仰着头，喉结凸起，双眸紧闭。
稀疏的灯光清浅一道，从他下颌线条一路往下坠，跌坐在他锁骨上，又沉进他的衣领中。
这节英语晚自习。
他抬手遮住眼帘，声音颤动：“怎么能说走就走，什么都不留呢？”
指着尹尘：“他他娘的以为你出国了,喝得天昏地暗,我发现他的时候他正吐得胆汁都快出来了！”
季程在一边骂骂咧咧：“这么特殊化啊，我上次请个假差点就没说自己得抑郁症了，那家伙，给我审问的啊，三堂会审似的。”
“走了以后记得锁门啊。”
不对，用专业术语来说,是酗酒。
冯紫依正好削完一支笔，问她：“饿不饿？”
尹尘：“不想上课。”
老师：“画挺好的。我发现你还是适合这种没有框架的作画，不会压抑你的天性。这幅画准备处理到哪里，有想法吗？”
“好，老师再见。”
好在尹尘并没一头栽下去,有人说他去了洗手间。
两个人先是买了串香肠，撒上芝麻和甜辣酱的烤肠在案板上滋滋冒着声响，像两条搁浅在岸上挣扎的鱼。
等不及离去，季程叫人一起，硬是生生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拖回家。
出了电梯，暖橘色的灯光在视线里渲染开一大片。
冯紫依：“哦。”
路过的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季程。
季程说得对，无论如何，他没有重来的机会了。
季程不过分了分神跟朋友讲了两句话，再回头，人就不见了。
季程恢复正常，抱臂道：“我这么激动干嘛，又不是我的妹子跑了。”
未作多想，尹尘掀起眼睑：“我跟你一起去。”
大家拉着长长一声叹息，伸了个懒腰，去拿自己的手机了。
遗迹已经完成了一大半，还剩下三分之一没有弄完。
一个破碎的砖块就用了她十分钟。
水龙头被人开到最大，如柱的水流呲呲地响着，那么大的声音，也盖不住尹尘声音分毫。
最后，他洗了一把脸，水珠沿着脸颊一股股往下滚，季程想，这些液体，大约不全是冰凉的水。
季程：“你平时不是最讨厌这些活动了吗？去干嘛啊？”
顾芃和冯紫依没动。
如果还能重来？
指着左边：“苏美他妈的说你出国了啊！”
季程激动得要命,不光语言很激昂，手上的动作也很猛烈。
顾芃推开防盗门，感叹了一声：“真香啊……”
说完，不等尹尘说话，他道：“我要是你，我一定主动到让对方害怕。”
不清楚尹尘吐了多久。
——季程以为没掉下去算是好的，但见到尹尘的情况,忽然想，或许这样的折磨还不如让他解脱。
刚才跟云素打了电话，云素知道她的性子，说要是手感到了，今晚不回去，就在培训班外面开个房间也行。
“造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顾芃抬头一看，“我靠，尹尘？！”
云素：“我看你最近几天都在联系，怕你到那边也画得很晚，就给你准备了一套。这样你就可以在附近休息一夜了，免得回家来，耽误你作画的黄金时期。大晚上回来也不安全，你就跟冯紫依一起开个房间也可以。”
从脖子往上全是涨红的，连耳尖都红得像是能滴出血。
顾芃晃了晃手上的钥匙串：“想吃啥？”
“我们俩是不是没拿手机？”
顾芃：“这你都放了？我怎么不清楚？”
顾芃：“目前还没找到，弄完再说吧。”
季程到了教室，开始清书包。
“你们怎么在这儿？”
顾芃她，最不喜欢英语课。
由于冯紫依没带换洗的衣物。
顾芃在外面比赛时经常自己开房间，云素还是不担心她的自立能力的。
尹尘轻声问：“什么活动？”
他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由于用力,指尖呈现一种异样的青白色。青筋凸起，掌骨明显。
夜晚的街市温柔，凉风夹杂着各式各样的香味，从远处一直飘进楼里。
衬衣在他身后深深陷进去一大截。
要不是方才她们在培训班里尽情展望接下来要吃什么，给自己画了个十成十的弥天大饼，也不会兴奋到连手机都忘了拿了。
他闭着眼，靠在身后冰冷的瓷砖上。
“我都行。”
“这是我该得的，我认。”
为了防止自己画细节的手颤抖，顾芃用左手扣住右手手腕，这样托着作画，会稍微稳一点。
季程咬牙，皱了皱眉头看着他，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尹尘苦笑了一声：“但是这个玩笑，是不是跟我开得太大了？”
尹尘眼底红血丝遍布，眼角眉梢泻出来的全是疲惫，以及失落。
顾芃道了谢，老师又往冯紫依那边看了一眼。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尹尘喝酒。
激动以后，季程这才理智地说道：“如果她还在，你这么讲或许能力挽狂澜。但是现在人已经走了，怎么样都没办法了，怪就怪你这家伙太被动了，如果能重来一次，你还这么被动吗？”
“算了，”顾芃重复一向的口头禅，“也不会咋样。顶多回去用我妈的手机跟尹尘聊天。你呢，你就比较惨了，没人跟你聊天。”
他终于沉沉地滑到地上，好像已经彻底支撑不住，在酒精的作用下昏昏沉沉地睡着。
这句话让本来并不明晰的悔恨加倍放大，无孔不入地爬满尹尘的每一寸肌理。
老板抽了张纸巾卷住木签下头，一边递了一个。
“我知道这些是我应该付出的代价，她以前过得，大约不比我好。”
尹尘请假很容易，给老师发条消息，不用说原因，老师立马同意，还让他好好休息。
冯紫依舔唇：“我刚才发现底下有烧烤，还有红豆饼，刨冰什么的也有……你想吃什么？”
可惜，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
他一定不会让她走了。
季程差点把舌头咬了：“顾芃，你没走？你不是出国了吗？！”
说完，还指了指自己的培训班所在地。
季程：“上回赢了个比赛，这次庆祝一下，一块玩玩，喝点酒唱点歌啥的。”
“喝成这样了，我们当然送他回家啊！你居然就在他家对面的培训班上课？我靠那他还喝成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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