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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宜兰一听,却是轻轻颔首:“可以啊,阿尘一贯喜欢独来独往,天天窝在屋里,都快成自闭了。正好,你们带他出去转转,注意安全。”

    他觉得,他一定是太无聊了。

    次日,全班的同学都发现了顾芃的心情非常好。

    尹尘掏出一个包裹塞了进去:“望远镜配件没拿。”

    顾芃微笑,缓声道:“威廉姆斯·芃。”

    “车上睡过了,”尹尘说,“不困。”

    大家决定先休息一夜,等次日再正式游览。

    况且,他对夜空这种东西,兴致缺缺。

    齐伟和阮士斌有经验,他们经常出来玩,这座山也来过许多次了。

    或许是漫漫长夜,总要找点东西打发时间,尹尘难得话多了一点。

    上课画水彩的时候,趁风桦不在,齐伟拿着画笔走到她边上:“看来昨晚睡眠质量挺好啊?”

    说不动他,居然去说服沈宜兰和尹苏。

    那种乱七八糟的念头,无穷的烦恼,在见到生火的人之后,一下子都消失了。

    阮士斌:“好,我回去问问。”

    一拉开帐篷,映入眼帘的并不是想象中的黑暗,而是一团跳跃着的火焰。

    正想拿一点白颜料,发现齐伟拿起来自己的颜料盒。

    齐伟嘴角一咧,动作却十分敏捷,他伸手就倒了顾芃瓶子里的一小半白颜料。

    习惯了。

    在床上挣扎了一个小时后,顾芃决定出去转转。

    ——【听说你十一要去写生?】尹尘很快就见到了她的消息,“不去”两个字在输入法里里来来回回逡巡了好久,写了又删,删了又写,过了半天,发了一个字。

    尹尘一脸不情愿:“妈,我不去。”

    尹尘坐在火堆旁边,专心的拨弄着柴火。

    每个人都懂得美术界的规则:借出去的颜料就像那打狗的肉包子,是有去无回的,尤其是白颜料。

    沈宜兰跟他一起整理行李,把那个专用的望远镜装到背包中,最后问他:“没东西落下了吧?”

    齐伟:“不,就我们几个自己去。”

    尹尘:“没。”

    次日,一大帮人在齐伟和阮士斌的组织下,一起去了山上,这座山在Y城享誉已久,俨然成了Y城的一个旅游胜地。

    不是艺术生,是不会理解被人弄走小半瓶白颜料时,内心的苦闷的。

    她瞪着眼平躺着,死死地盯着帐篷顶。

    顾芃:“那没意思……”

    尹尘没什么反应,就想着到那时候她的话估计比天上的星星还要多。

    半晌,她小心翼翼问:“生气了吗?”

    季程摸摸鼻子:“多处处就熟悉了嘛,还能出去玩,多好。”

    “马上就是小长假了,一起出去写生啊?”

    尹苏一向寡言少语,但一说话就是一言九鼎,而且每句话都在理。

    但眼下,还是先应付顾平生安排的下次比赛吧……

    这问的是什么问题……顾芃暗自骂了自己一万遍。

    齐伟装着傻:“啊?什么?”

    ——比如现在。

    起码还能看看夜景。

    顾芃哂笑:“拿我白颜料者,杀无赦。”

    手不由自主地在搜索栏上打出几个字,找到了那个地方看夜空的攻略。

    沈宜兰:“什么没拿么?”

    听到这里,尹尘的表情才稍微好看一点。

    尹尘不想理他:“不熟你还去?”

    或许是颜色使然,又或者是这个人就有种让她心安的能力,顾芃心一暖,居然有种哭出来冲动。终于在无数次孤独地面对压力之后,在无数个不眠之夜后,她等来了那个能说说心里话的人。

    晚上回到家,顾芃还是有点儿不放心她找到阮士斌:“你快帮我问问季程,尹尘到底去不去。他不是不太喜欢这种人多的场合嘛。”

    顾芃当没听到似的,只是跟他说:“齐伟,你有没有听过一句俗话?”

    尹尘:“……”

    吃完饭,送季程回家时,季程笑着安慰尹尘:“就当陪我嘛,要不我跟他们也不熟,多孤单。”

    顾芃跟冯紫依一个帐篷。

    如果不去,整个长假两人绝对要唠唠叨叨,这么一想,还是去吧。

    顾芃马上改口:“那就这么说好了。”

    顾芃哼着歌轻轻颔首,洗了洗笔,在板子上找了块空白的区域调桃子的粉色。

    “学校组织的?”顾芃问,“全班都去吗?”

    顾芃笑着屈起膝盖:“你生什么?”

    她走了过去,问尹尘:“你怎么还不睡?”

    顾芃:“whatareyoudoing?”

    季程:“再说了,你那么喜欢画画,到时候一班那几个尖子生要在那里写生,岂不是可以好好欣赏一下?”

    季程趁热打铁:“听说顾芃画得真的不错,我觉得肯定对你胃口。”

    齐伟:“阮士斌可能会叫上季程,然后季程可以带上尹尘。”

    山里头的确很静谧,只有远远的虫鸣在耳边回荡。

    时光如水,随着九月的尾声过去,十一小长假即将来临。

    吃饭的时候,季程跟沈宜兰商量道:“阿姨,我们十一想去写生,尹尘能跟我们一起去吗?”

    季程并没有听到阮士斌的拜托,但他也很努力地去劝说尹尘了。

    画水彩无论是画什么都是需要白颜料的,所以一般艺术生都是买一大瓶准备着。

    “你想怎么证明?”

    那是种宁静和谐的声音,一闭上眼,她就想到名画《夜空》。

    ……

    他的背包里,悄悄地躺着两个望远镜。

    得不到准确消息,顾芃只能自己去问。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创造出一幅代表作。

    “……这是哪儿的俗话,我咋没听过?”

    顾芃在他旁边屈膝坐下:“你怎么想着生火啊?不怕烧起来吗?”

    明黄色的火光把他的脸照得红彤彤地,精致的五官在火焰的跃动下明暗闪烁,他低垂着头,睫毛在脸上投下长长的倒影。

    顾芃舔舔唇,狡黠得眯着眼:“那……你叫声小可爱来听听?”

    顾芃:“真没生气?我不信,你证明给我看。”

    “行吧,应该还挺好玩的。”

    尹尘:“正好无聊,看到有点枯枝,就试着生一下。这么小的火堆,没事儿的。”

    一想到比赛,顾芃就心情烦躁,睡意全无了。

    “听说睡得少的人比较聪明。”她悄悄地贴了过去。

    男生们一起搭起了帐篷,分配好各人的住处后,大家就各自先进去收拾了。

    他的确不怎么爱看夜空,即使是和顾芃一起。

    自从加了好友之后,她就开始对尹尘发动温柔攻势,给他发次日的天气情况,下雨带伞晴天保暖,一点不落。偶尔还会和他说学校边上开了什么小吃店,人少又好吃。

    因为没有考虑到路上严重拥堵,等他们到目的地时,已经是傍晚了。

    上午放学的时候,齐伟来找她。

    刚呲的一声把拉链拉上,尹尘突然想到:“等一下。”

    可能又要睡不着觉了。

    “呀,都会说英语了,牛逼啊,”齐伟拍着马屁,拿起空荡荡的颜料瓶,“我的白颜料用完了,找你拿一点……”

    阮士斌在一边开玩笑说:“齐伟,你也太贪了,借一点罢了,你倒好,拿着空瓶子就去倒啊!”

    尹尘不做声,心里却嘀咕着,下次季程求他,也不让来蹭饭了。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你买了一块美味的蛋糕,转眼就被人切了一半走……

    尹尘:“……”

    要出发的前一晚,尹尘拿出手机,总觉得什么事儿没做。

    “去吧,”尹苏说,“你正好高二没什么事儿,等高三了就忙的没时间出去散心了。而且这是个好机会,跟着朋友一起出去转转,也锻炼一下自立能力。要不在家都给你惯坏了。”

    【去。】顾芃:【太好啦,听说那边到了晚上,夜空十分美。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看啊。】她心里打着小算盘,没机会创造机会也要你看。

    尹尘低着头摆弄柴火。

    “芃姐不会介意的,”齐伟倒是不在乎怎么称呼顾芃,此刻有求于人,他回头跟顾芃说道,“对吧?”

    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之前那副画了一半的画。

    冯紫依累了,躺在一边先睡着了,顾芃枕着手臂,闭眼听着外面的声音。

    背包还有一个小口没合上。

    看齐伟不吭声,她问:“怎么,有意见?”

    齐伟轻轻颔首哈腰:“不敢不敢,小的不敢。”

    犹豫了半天,她给尹尘发消息。

    尹尘:“我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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