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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老师问:“我有个朋友最近要办画展,你想不想去?”

    有女生轻声议论,相互推对方肩膀。

    “我是真的,”见他不说话,顾芃率先开口,“如假包换的中国顾芃,没出国。”

    顾芃撇着嘴:“好的吧,那你要记得来接我啊。”

    ——是的,我知道你爱我,否则你怎么会连睡觉都喊我的名字呢?

    王老师扶了扶眼镜,对顾芃道:“你给这幅画起个名字吧。”

    身后老师意味不明地笑:“我就说怎么走这么早,有小男朋友要见啊?”

    一下课,你就来接我了。

    晚上十点半,培训班下课。

    顾芃:“还有,记得把昨天的衣服洗一下,上面有点脏,水……”

    很幸运,冯紫依是这样的。

    她满脸的不敢相信:“你准备了三分钟,就跟我说这个?你问我今早上不上课??尹尘,昨晚在沙发上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顾芃顺着纸胶把画从画板上揭下来,贴上一边的墙壁。

    “我之后不会开这种玩笑了。”

    “你的心也太狠了。昨晚喝酒喝吐了,情真意切地要我留下来不要走的不是你吗?现在我,你梦寐以求的我,失而复得的我,就在你跟前,你不想说什么做什么来挽留吗?”

    大家用暧昧的眼光上下审视顾芃,才终于肯放她走了。

    尹尘走在前面,虽不能见到她的动作和表情,但从影子中,就能窥见三分。

    门一拉开,门外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我真的没有跳,我发誓。”

    尹尘转过头,继续下楼,才刚才迈出一步,人影又开始晃荡。

    这样的时间总是过得一会儿。

    “我对你干什么?”顾芃简直想撒泼了,“我一介女流能对你干什么!”

    顾芃心下一喜,道:“可以吗?”

    “……”

    顾芃就差两滴眼泪来应景了:“你为了哄骗我,一个十六岁的花季少女,喊我小可爱,你不记得了吗?”

    如鲠在喉的句子支离破碎,最终,拼凑成一句死也不该在这种场合出现的——“你怎么在这里?今天不用上课吗?”

    “我当时,是真的以为你就那样走了。”

    拍过以后,那边一会儿就有了回复。

    顾芃:“……”

    虽然迟到了应该也没什么关系。

    尹尘沉默了一下,转而道:“你先去上课,下课了我去接你。”

    她在回忆张莹:“其实我觉着,虽然往后他给我的痛苦是挺多,但那时候,给我的浪漫也很多。”

    “顾芃,”尹尘提醒她,“别跳,小心摔跤。”

    “你身为一位准医生,不应该很明白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吗?”

    顾芃是第一个站起身往外冲的人。

    冯紫依笑着跟顾芃说:“八成是成了,真好。”

    当他用微哑的嗓音说出这句话的一刹那,顾芃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和温暖,心上腾涌起一阵热意。

    “小甜盏。”

    冯紫依已经找好同行的朋友一起回家。

    “我就顺便骗了一下她,说我在奥斯汀·莫奈培训班,正准备跟她说‘不要卖蠢了这是假的’,老师来了,我就打了不要两个字出去。”

    老师笑她:“顾芃,今天怎么走得这么早啊?”

    趁着早上的一个钟头,加上提前弄完油画后还剩半个钟头,顾芃终于把把那幅绘弄完了。

    尹尘一回头,顾芃马上收敛动作,小步小步地走下楼梯。

    尹尘:“……这不是你给自己起的……”

    顾芃神色为难:“你对我说,哈吉嘛。(不要走)”

    尹尘揉了揉后颈,问她:“走吗?”

    顾芃想,这下不说痛哭流涕地来个失而复得的大拥抱,最起码得有个情真意切的琼瑶式告白吧。

    尹尘算着时间下楼,以免迟到。

    尹尘及时捕捉到重点:“我昨晚到底叫你什么?”

    她掏出钥匙,回头,发现尹尘站在身后,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

    “我的错,我知道苏美偶尔有点蠢,我没想到关键时刻她给我掉链子。”

    尹尘:“……”

    顾芃也习惯了,在楼下买了个面包带上培训班。

    昨晚,在沙发上?

    那是一个毫无章法的梦。

    尹尘:“……”

    两个……状似

    梦里面,她见到蒋小勇。蒋小勇穿一条淡蓝色纱裙,随风一吹,猎猎飘摇。

    顾芃去得早,培训班又安静,她就坐在位置上继续画昨晚没弄完的画。

    尹尘看她:“你昨晚对我干什么了?”

    王老师:“可以的,我先把你这幅画拍给他。”

    快速看了一眼顾芃身上的衣服,尹尘感觉某种情绪在面对她时就荡然无存了。

    “结果苏美误会了,跟你们说我出国了,是吗?”

    顾芃意识到小可爱和小芃芃的口供没对上,只沉默了一瞬,下一秒,扬起一个势在必得的笑。

    顾芃说:“那就叫《浪漫遗迹》吧。”

    但一头短发却随着跳跃的动作起起伏伏。

    尹尘二话不说,伸手拉着她手腕就要往外走。

    梦醒后,她画了这幅画。

    尹尘:“会的。”

    王老师笑眯眼:“跟你的画风挺搭的,又浪漫,又颓靡。”

    尹尘伸手按了电梯,摇头道:“可以开玩笑,这次不是你的问题。”

    大家全沸腾了,在顾芃身后站成一个小纵队,探着头去看尹尘。

    尹尘锁好门,背对着顾芃。

    她吞了吞口水,思索了一下要面对尹尘惊涛骇浪的情感时,自己该有的反应。

    思索半晌,找了个合适的词形容:“艺名么?”

    “墨染,就你们这栋楼对面。”

    她想到自己画这幅画的缘由。

    王老师站在她身后仔细品:“先贴墙上等着干吧,让大家欣赏一下纯艺术的感觉。”

    尹尘喉结一滚:“我哄骗你什么?”

    “你在哪个培训班?”

    她说:“嗯,下课了。”

    现在整个人都神志不清,不适合讲那些话。

    顾芃又说:“你知道威廉姆斯·盏吧?”

    海是浪漫,但浪漫的对立面,不过是遗迹而已。

    王老师笑道:“没事,随便起就行,别太晦涩了就可以,毕竟画是最主要的。”

    顾芃问她:“你觉得浪漫是什么?”

    那天清晨分别的回合,以顾芃调戏的大获全胜而终结。

    顾芃:“我没有跳呀。”

    “得了,我已经说了,后续有什么事儿我通知你啊。”

    尹尘没跟她多计较,复又往前走,低头的瞬间,突然发现自己头上多了两个东西。

    “没出国?那就证明今天要上课,快去培训班。”

    你都来接我了,我当然得跟你走啊。

    他回过头,顾芃故技重施。

    顾芃一愣,旋即说:“走啊,当然走。”

    所幸尹尘闹钟响得早,现在才七点多。

    离培训班开门还有一段时间,现在门口没有人。

    “昨晚沙发上,我说什么?”

    尹尘没有答话。

    由于这么个姿势,顾芃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到他有些乏力的声音。

    尹尘收起手机,看向顾芃:“下课了?”

    有些说辞,他还得酝酿一下。

    顾芃回头:“那我走了,大家快收拾东西回家吧。”

    顾芃掏出钥匙开门,这才抱怨道:“我也有罪,昨天下楼发现没拿手机,但是太懒了,又觉得应该没什么大事,所以没上来拿。”

    闺蜜之间,要在你落魄时真心实意扶上一把,很容易;但要在你真正小有所成时为你开心的,却很少。

    “下楼了才发现你醉成那个样子了。”

    蒋小勇意味朦胧,似叹似笑:“浪漫是遗迹筑起的城堡啊。”

    尹尘去房间里换了衣服,这才出门。

    出了电梯,顾芃才开口。

    旁边有人叫:“这个切题!好听!”

    顾芃一会儿反应过来,朝他轻轻地笑了。

    她指着沙发角落:“昨晚是你,一口一个小芃芃,拉住我的手让我别走,我的手腕现在还有点酸。”

    很明显的玩笑话,苏美会错了意,季程煽风点火,加上他自己……

    顾芃轻快地跟着尹尘走下楼梯,她的影子在石阶上一晃一晃地蹦跶。

    顾芃看了一眼画面,有点儿举棋不定。

    “怎么说呢,”顾芃就昨晚的情况进行了解释,“我们培训班管得挺严,一大早就收了手机,我趁老师不在偷偷玩了一下,见到苏美的消息。她问我在哪个培训班,还说以为我出国了。”

    “她还跟我说,你让她不要告诉我们。”

    “我要看我要看!”培训班一个小胖冲出来,站在顾芃身后往外看,“哎哟,不错哟!”

    “不过……你昨晚喝得也太多了,差点酒精中毒了吧。”

    她朝他眨眼:“你看,我说我没跳吧?”

    光柱在空中起伏不定,微妙的光线将他们的影子揉乱在一起。

    她扬起头,弯着眼睛道:“你在这里,我舍得去哪里?”

    顾芃:????

    灯光把他的影子稀稀疏疏地拓在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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