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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芃沉默了一下:“苦吗?”

    顾芃唇角下压,挂了电话,跟他们抱怨道。

    抹茶的香甜和药材泛出的苦楚中和,方才所有的味觉都被压了下去。

    顾芃喝药时的吞咽声,并不明显的颈间起伏,以及四下游离的眼神。

    顾芃一下就乖了。

    ……就由于这生气?

    顾芃舔唇,回味草莓酸奶的余韵:“本可爱是软妹。”

    顾芃恨恨地想,否则她也不会见到这独属于中药的褐色液体了。

    和高二上学期来比,下学期的生活就显得有些乏善可陈了。

    那边跟着沉默了一下,尹尘在思索过到底要不要说实话这个问题后,还是决定坦白。

    风桦:“今晚不上晚自习,大家早点回家绘画。”

    流动液体碰到顾芃的嘴唇。

    咖啡厅的老板人很好,连感冒药都是特意拿玻璃冲好的。

    顾芃抿出一个笑来:“你要来找我啊?”

    尹尘难道不会折中说个“喝完给你吃颗糖”什么的吗??

    尹尘看她五官皱在一起,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她视线忍不住流转了一下,去瞟尹尘的神色。

    顾芃正在暗暗打算怎么样才能不喝药。

    果然,风桦很明白他们这群人的禀性。

    爆炸之后,顾芃一会儿恢复了理智。

    那味道只是在她跟前飘了一下,便阴魂不散地冲进她鼻腔里,直达神经。

    虽然知道最后还是得喝掉,但是能拖一秒是一秒,她现在还没做好心里建设。

    虽然这么开玩笑,但顾芃还是把地址报给了他。

    尹尘顿了一下,没有拆穿她。

    这就是俗称的,要把条件提到最苛刻之处,中国人贯爱折中,对方看你这样极端,也会做出让步。

    当顾芃抬头见到风桦阴沉的表情时,在心中落实了这个想法。

    顾芃不由自主得就想跑。

    顾芃正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尹尘就打了个电话来。

    顾芃睁大眼“唔唔”了两声,像在表达她的不满,控诉他又做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教.育.局的下来检查了,所以不能上。”

    她、她还没做好准备。

    尹尘点了杯咖啡,和咖啡一起端来的,还有顾芃的药。

    尹尘:【多喝热水。】顾芃咬着纸,一点点笑开。

    顾芃:“……”

    顾芃苦着脸:“那你别来了吧。”

    尹尘:“……糖要少吃。”

    最后冯紫依先回家了,他们四个去的咖啡厅。

    尹尘:“你刚才说什么?”

    “你们俩,放学去玩呗?”

    一方面是由于活动和假日没有上学期多,另一方面则是即将步入高三,学校都全副武

    顾芃继续晓之以情:“除、除非有人喂我,不然我怎么喝,我是个残疾人了现在。”

    这是悠哈的抹茶硬糖。

    时间流速变慢,咖啡厅的背景乐隐于虚无,那些断断续续的人声被隔绝在外。

    顾芃有点疑惑,还是接起:“怎么啦?”

    说完这句话,来去如风的风桦就走了。

    尹尘见她没动,勺子贴上她唇瓣,在她唇线处滑了一下,是要她赶快喝的意思。

    “谁跟尹尘结婚真的倒了大霉了,十六.八岁的,活得像个四十岁的人。”

    尹尘消失了。

    “我不想喝。”

    顾芃换了个姿势,把素描板撑在腿上,用肩膀和脸夹着手机:“咖啡厅。”

    顾芃被他不自然的神情撩得别开眼,齿关却一闭。

    他的表情一切都很正常,只是耳朵尖,爬上一层隐约的绯色。

    果然,尹尘站起身了。

    她一个人坐在那里,内心演了一出跌宕起伏的大戏。

    “怎么不上晚自习了?”

    “又去干嘛,”冯紫依问,“不想去,太累了。”

    齐伟笑:“这不是马上要联考了,我着急吗。”

    不清楚他去拿什么,不一会,又回来。

    尹尘尽收眼底。

    “顾芃,”尹尘轻声说,“……别咬。”

    “治病的,当然不能用好喝来形容。”

    尹尘开门见山,问道:“你现在在哪里?”

    “去咖啡厅坐着绘画吧,”齐伟说,“我不想老在家画一样的东西,我想去外面绘画。”

    一下课,齐伟凑过来了。

    顾芃还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只靠着三分功力,就逼退了尹尘。

    ……

    “可能怕我们回家偷着玩,哈哈哈。”

    “带颗糖啊记得。”

    尹尘手一空,握到一团空气。

    想到尹尘要来,齐伟和阮士斌主动换了个位置,去到一边了。

    就像这里真的只剩下他们两个。

    顾芃感觉自己的内心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顾芃心一横,做死前无谓的挣扎:“我手受伤了,你看见没,我现在右手不能动,一动就好痛。”

    “好。”尹尘端起杯子,把刚才拿来的勺子放在里头搅了搅。

    尹尘站在一班门口,朝空空如也的教室再次看了一眼:“地址。”

    尹尘转过眼,说:“是糖。”

    她这才敢拿舌尖舔舐了一下。

    顾芃跟他打商量:“我昨天有吃胶囊……”

    齐伟:“嗯,就我们几个。”

    于是她把手机往里推了推,又推了推。

    她松开。

    尹尘:“给你送药。”

    温热的液体滑进顾芃口中,什么味道她全尝不到,只是感觉勺子似乎跟自己牙齿轻轻触碰了几下,打出颤巍巍的响声。

    冯紫依:“……”

    顾芃:“……”

    笑了。

    顾芃顿了一顿,在跑偏以前顺利地找回了自己的轨道,及时转了回来:“——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是吧?”

    顾芃笑着喝了口咖啡:“好说好说。”

    阮士斌嘴角一抽:“咱们盏,真是大爱无疆哈。”

    【那你好好休息。】顾芃:【本来很郁闷的。】尹尘:【嗯?】顾芃:【见到你发的这种关心,更生气了。你为啥不让我多喝热水?】尹尘见到她的消息,抿唇笑了。

    看起来,这话还蛮有说服力的。

    盛了一勺出来,他抬起眼睑,把勺子送到顾芃嘴边。

    风桦进来了。

    没有办法,防线已经被人给撬开,她只能张嘴。

    ………………

    齐伟看她画素描,问道:“最近怎么都没看见你画色彩?你上次那幅我觉得就很好看啊。”

    …………

    今天不是个好日子。

    所幸冯紫依非要给她贴一个正方形的大创可贴。

    很痒。

    她飞快伸出手,从尹尘手中夺过杯子:“我自己喝吧。”

    手指无意识地在包装盒上扣了一下。

    “苦,但是好得快。”

    “张嘴。”

    “那老黄这么认真干啥?”

    尹尘:“可是不管用。”

    尹尘装作理解万岁般地轻轻颔首:“那你想怎么办?”

    她飞速打字:【不错嘛,现在会get到我的笑点并且承接了,望再接再厉,争取下次为我创造笑点。】冯紫依在一边看着她:“顾芃,你现在的表情像个痴.汉。”

    顾芃发现自己真是理解鲁迅老先生的教化。

    ……

    顾芃:“最近比较惨,没天赋。一般我很长一段时间没画,会忽然来一个天赋,等着吧,或许明天我就把遇到尹尘画的那幅弄完了。”

    卡了一下,他这才把话说完:“勺子。”

    她以为是来收她手机的。

    还没来得及喘息,没来得及完全吞下苦味,嘴巴里头又被装入一颗圆形的东西。

    最后一流药水被饮尽,顾芃停了一下,微微扬起的头恢复正常的角度。

    尹尘催她:“快喝吧,再不喝就凉了。”

    齐伟和阮士斌用一种关怀智障的眼神看着她。

    “哟,”顾芃扶着额头,“你开窍了?”

    顾芃不由自主得皱了皱眉头:“闻味道就知道很难喝了……”

    过五分钟,消息来了。

    班上人在讨论。

    她的语气还是好重,昨天肯定没听他的话好好吃药。

    这样暧昧又不点明的氛围中,仿佛连空气都不再流通,闷到让人呼吸都困难。

    她以为他会折中,可是他没有。

    好吧,的确不管用。

    这辈子没闻过这么苦的药。

    她把杯子放到桌面上。

    他满足了她折中的小心愿,也满足了她最大的贪念和奢求。

    然后顾芃光速拿起笔,假装在写题。

    杯子搁下来,尹尘把药往她这里推了推。

    顾芃无所谓道:“好啊,我可以去,就我们几个吧?”

    甜的,但不腻。

    万一尹尘看她负隅顽抗,愿意在里面加点糖了呢?万一喝完给颗糖呢?

    眼睫下掩盖的,是深浓的,涌动的情愫。

    顾芃当然要守住底线,以免轻易被收买:“除非有人喂我,不然我不……”

    可能是贼心不死,还想再确认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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