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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从发现自己喜欢上她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

    她甚至觉得自己可以默背出每家店所在的地方,以及主要经营的产品。

    晚上尹尘去接顾芃,一路很沉默,像在思索开场白。

    季程怒发冲冠,直接从桌上跳起来了:“我他妈都准备好了,你给我看手工教程?!你不是最讨厌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吗,连课都不上了。”

    尹尘轻轻颔首,答道:“嗯。”

    其实这条街,初初见到时还挺惊喜,百逛不厌,到了现在,顾芃已经提不起什么兴致了。

    她说:“嗯,我知道了。”

    他沉吟半晌,道:“紧张吗?”

    但那一秒,心动的那一秒,她分明比任何人都明白——尹尘可不就是她的希望之光么。

    一字一句,像一双手,抬起她心上压了很久的那块巨石。

    晚风里,他的声音轻柔得险些让人鼻酸。

    “………………”

    “比赛?又要比赛了?”

    尹尘睨他:“我为什么要和你共享?”

    可能是太久没有得到这种开导和肯定了,导致顾芃给了自己一个错误的暗示,然后不断将它进行下去,最后压垮自己。

    “你不要想万一自己做的不好会怎么样,你不用在意别人的看法,你只要问心无愧就好。”

    “这是手作物品,我亲手做的哦。”

    季程不放弃:“我看你这么偷偷摸摸地看,真的很好奇。”

    见他第一面的时候,她开玩笑说,他是她的希望之光。那时候,她单纯是指作画中,她会在他身上找到平和的心境。

    店主也不过二十来岁,很年轻,看顾芃表现出了一点兴趣,她介绍道:“喜欢吗?”

    尹尘:“由于我看不懂。”

    他的那些优点,恰好全是她缺失的。

    季程近日发现,尹尘手机里存了若干小视频,并且时不时就拿出来看。

    “怎么样,现在觉得打脸不?”

    她从小自尊心就太强,不想让自己有狼狈的时刻。

    “艺考?”顾芃失笑,“艺考倒是不紧张,一般只有那种人们瞩目的情况下我才会紧张,我觉得艺考还不如下个星期的比赛让我紧张。”

    季程抓抓脑袋:“这个,我可能要请教一下女同学。我也,我也看不太懂……”

    刀上系了两根绳子,一根绑在头顶的树梢上,好让刀柄正常悬挂。而另一根绳子,绑在主人公手上。

    尹尘:“谢谢,不用。”

    尹尘与她并肩而行,却像站在她跟前漆黑甬道的尽头,那里载着灯光,载着希望。

    顾芃看着正中间,挂着一个她说不上来的东西。

    季程看明白屏幕里的东西。

    尹尘继续道:“十分钟的时候,最后一针是穿进哪个洞口的?”

    尹尘:“我光明正大看的。”

    尹尘:“……”

    今晚他的话好像格外多,每句话都是说给她听,全切中她最在意的部分。

    是很精致的东西。

    他的冷静和稳重,会帮助她,克服她人生中的一个个瓶颈。

    她总是想到,万一自己做得不够好,浪费了这最宝贵的一个名额,会遭大家嘲笑。

    尹尘继续道:“其实我以前,由于被寄予厚望,也经常压力大,导致发挥失常。”

    “后来想通了,比赛并不是我人生的全部意义,这场失败了,就下一场再来。”

    “对啊,”顾芃怅然,抬头看了看夜空,“前天顾平生跟我说,我都没什么情绪,可能是麻木了。但是前天晚上就没睡好。”

    这一个已经够他头疼了。

    季程:“……”

    尹尘:“你看不懂。”

    其实这么久了,最大的压力并不是来自顾平生,是来自她自己。

    店主人好,笑了笑:“没关系的,我之后还会来,等你有空了再买也可以的。”

    学校的假期并未持续多久,一会儿,尹尘又恢复了家、学校、顾芃培训班这三点一线的规律作息。

    她想——是了——我是在爱他,更是在自救。

    “你不要觉得大家总是在看着你,其实并没有人看着你,真正看着你的,是你自己,顾芃。”

    “可以自己做吗?”顾芃问。

    季程了然般点轻轻颔首,嗤笑一声,说:“从没见你对谁这么紧张过。”

    思忖了一会儿,顾芃说:“是有点想买,但是我最近太忙太累了,可能没时间做。”

    顾芃缄默不语。

    顾芃要去比赛的前一晚,尹尘终于顺利把东西做好。

    “现在怎么回事?你开始热爱这些穿针引线的活儿了?”

    “那就不用改了,”尹尘轻声说,“你要相信你自己,只要发挥出的是你最真实的水平,就没关系。”

    尹尘言简意赅,眼皮都没动一下:“少废话,看懂没。”

    ……

    “买了这个挂在卧室里,你每晚都会睡得很好哦。”

    但是这次,路边多了家小摊子。

    尹尘被他惹得烦到不行,把手机递过去,开口道:“好,那你看,看你懂不懂。”

    顾芃有些心动,想了想,又回头取笑尹尘道。

    她只有向前方的人伸出手,才能幸免罹难。

    顾芃停下脚步,看了一眼。

    他不擅长安慰人,这么长一段,想了很久很久以后,攒起来,想在她徘徊迷茫压力大的时候,讲给她听。

    她踢着小石子,跟尹尘抱怨道:“你不清楚,这次全校又只有一个名额,而且……这次还是一个外省的比赛,跟我们这边画风完全不一样,在这边设立了分赛区。我那天晚上就看了看那个省的画风,真的很头疼,由于跟我完全不一样……我怎么改变都很难完全靠拢……”

    她很多画天赋的来源,都是由于突如其来的一句话。

    店主解释道:“这是捕梦网哦,印第安人用它来净化梦境,过滤掉噩梦和纷繁的杂思。网的中间有一个洞,只有好梦才能通过,噩梦会留在网内,随着次日阳光的到来而消散。”

    回家的路上,沿途有人卖点小玩意儿。

    “嗯,耽误时间,”尹尘若有所思,“而且感觉做的东西也很傻。”

    “那个……你今晚送啊?”

    于是当天,大家见到季程四处乱窜,嘿嘿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与女同学轻声,共同研读。

    她花费整整二十个钟头,用了十天,弄完这张画。

    “心理学上有个术语,叫聚光灯效应,说的是人自己,会把自己的小过失放得无限大。有人觉得,当自己做错了事,人家一定会注意到并且不断耻笑,其实不会,大家只会记得当时那一刻,事后一会儿就会忘掉。”

    季程挺胸:“你看不懂我就看不懂吗!再说了,这有什么看不懂的,来回也就那些……”

    尹尘淡淡:“嗯,她明儿有比赛。”

    店主:“当然可以啦,我这边有很多女生都买回去自己做呢,送给朋友当生日礼物。用捕梦网当礼物,是很珍贵的意思哦,代表送ta一个好梦境。”

    “诶,好像你最不喜欢上手工课了吧?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是由于你没上那个手工课。”

    秋分那天,天气隐有凉意。

    顾芃望他一眼:“你今晚怎么像有心

    季程:“我为什么就看不懂??还有我看不懂的?”

    尹尘敲桌:“五分三十四秒,那个线是怎么穿进网里的?”

    她只有向前伸出手,才能拉扯着绳子,让刀刃离开自己的致命区域。

    她给它起名叫《Survivor》。(幸存者)主人公站在即将崩塌的悬崖上,嘴里口悬着一把刀。

    季程:“我想看。”

    顿了顿,他补充道:“你画得很好。”

    “男孩子做那些的确怪怪的,像我,我钟头候十分喜欢做手工,还自己做过小抽屉什么的……那时候班上还有人出高价买呢。”顾芃说,“不过后来就没有做了,由于越来越忙了,有那个闲工夫不如睡会儿觉。”

    顾芃愣了一下,这才道:“还有两个多月了吧。”

    横梁上悬挂的东西,还挺漂亮。

    季程:“你为什么不能和我共享?”

    她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三生有幸,才能让尹尘讲这些话给她听。

    “你这一场没考好,大家只会讨论一一下,不会一直记得,也不会持续关注,等着你出丑的那天。热度过了,其实就没了。”

    当晚回家以后,顾芃又心急如焚地在画板上贴了张纸。

    季程奇了:“有共享,我之后也可以发给你哇。”

    “切,怎么有我不懂的!”季程把手机接过去,准备向尹尘展示一下自己的智慧。

    “诶,那什么,你以前不是跟我说,手工课特耽误时间吗?”

    有点像风铃,但是比风铃要大,一根绳上拴着一个圆环,圆环底下吊着很多东西,羽毛、琉璃珠、流苏……

    被阻碍住的血液,终于开始缓缓流通。

    弄完最后一笔的时候,顾芃内心触动,连带着胸腔震颤。

    季程只帮尹尘忙活了一天,尹尘却忙了一个多星期。

    而且,每当他想要凑近去看尹尘在看什么的时候,尹尘都能先一步发现,并且成功躲过他的视线。

    “马上要艺考了?”尹尘忽的问。

    跟店主告了别,顾芃在回去的路上问尹尘:“你真那么讨厌手工啊?”

    尹尘清书包的时候,季程探着脑袋四处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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