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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沈宜兰他们准点回家,还带了个季程。

    尹尘想到她在那幅画下落的句子。

    季程悻悻地站起来。

    兴许是刚才吃完火龙果,她的唇被果汁染色,覆盖上一层淡淡的红。

    顾芃面带难色:“这样……不好吧?”

    算了,再让她睡十分钟。

    “不给亲。”

    顾芃:“……”

    手指堪堪顿住,放在桌面上,没了动作。

    尹尘皱了皱眉头:“我没有。”

    季程指着他床上一滴红色液体道:“这上面怎么他妈的有血!”

    就像是从滴管里滴出来的一样,果汁分布不匀,一小块一小块地分散着。

    这种她爷爷才会有的习惯……她已经很久不认识了……

    季程大惊小怪,尹尘皱着眉回头:“什么?”

    正准备起身。

    最后当然是一起回家了。

    尹尘把半边火龙果和勺子递给她。

    他在现实生活中关注的,和在网络上关注的,居然是同一个人。

    他说:“……嗯。”

    “你也可以坐。”尹尘淡淡道。

    “唉……遥想我们睡的第一夜,你还是让我打地铺的,想哭。”

    屏幕中间,显示着十分关注的ID,分明是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两个字——阿栈。

    须臾,认真地说。

    尹尘轻轻颔首:“嗯。”

    尹尘无奈扶额,正要开口说话,那一刹那,仿佛有一盏灯火照亮灵台,他的脑中霎时一片清明——顾芃。

    “干什么的博主?发资源的?”

    戛然而止。

    鬼迷心窍般,他看着自己手下的那方浅粉色物什,温温软软,触感很好。

    她平视着他的眼睛。

    切开火龙果以后,尹尘把它提回家。

    季程笑得很不要脸:“路上碰到的,阿姨邀请我来吃饭。”

    “你肯定已经爱她到无法自拔,我懂,毕竟她是这么的有魅力。”顾芃挑起一个地痞流氓式的笑,“看不出来,尹尘,你居然是一个如此关注他人内在才华的人。”

    “不然……”尹尘侧眸,“你平时都在床上吃东西?”

    顾芃一会儿反应过来,轻咳一声,道:“这个阿栈啊,我知道她,人美技术好,你会爱上她很正常。”

    ……

    所以他伸出手,用指腹,摩挲了一下顾芃的唇。

    顾芃夺过手机:“一个博主而已,我能受多大刺激?你就是骗我……”

    尹尘拉住她,说:“今天我家长不在家。”

    收拾了四五十分钟,到她去上课的时候了。

    顾芃洗过手,站在桌前:“我就站这里吃吧,免得滴到你床上了。”

    于是他垂下头,仔仔细细,又从唇尖至唇尖,擦拭了一遍。

    路过水果店,见到新鲜的水果,她就会捎几个去尹尘家里。

    尹尘张了张嘴,竟不清楚该说什么。

    没别的什么能解释了,一定是这样。

    正要上楼的时候,他打开门口的报纸箱,从里面拿出了今天的报纸。

    “我吃啊,但我吃不了一个,”顾芃颠了颠,“刚才才吃了午饭,只能吃下半个。”

    “尹尘,没想到你爱的不仅是我的脸,还有我的才华。”

    她在房间内自娱自乐,尹尘就在外面收拾了一下东西。

    他目光只是移动了一点点,就见到她的嘴唇。

    季程一进来,看他好像是在认真思考,赶快一屁股坐在他床上。

    “对啊,”顾芃说,“夏天的时候抱半个西瓜坐在空调房里,一边看综艺一边吃西瓜,人间仙境。”

    顾芃:“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你有秘密了尹尘!”

    尹尘没应声,只是去一边的房间里拿了个什么垫子出来,走进自己房间里,铺好。

    到家以后,顾芃还挂念着自己的火龙果。

    顾芃神棍地说:“那证明什么知道吗?”

    “什么?”

    “可你为什么鬼鬼祟祟啊,我们这才多久啊,才几个月就……”

    尹尘道:“好。”

    “证明无论在哪个世界,我们都会彼此吸引啊,这不是缘分,这是命运。”

    顾芃看尹尘一下不知如何反应,忍不住眯起眼笑开,伸手挑了挑他的下巴,轻佻地把他的脸转到自己跟前。

    她蜷缩着,侧着身子睡,手还压在脑袋底下,看起来睡得很熟,小腹缓慢起伏。

    吃过午饭后,顾芃本来要回培训班。由于今天是周末,尹尘父母在家,不能去他家午休。

    “我没躲你,”尹尘说,“我怕你见到会多想,受刺激。”

    顾芃抿着笑,将头微微侧开,咬了咬下唇,轻声道。

    阿栈。

    “进来吧,”尹尘说,“就坐在里面吃。”

    “你这臭毛病真是一点没变,把床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谁也不让碰。”

    吐息纠缠,缭绕,如丝如缕。

    尹尘看着她的眼睛想。

    “不是,”尹尘说,“我自己订的。”

    尹尘直起身子,径自走出卧室。

    “不知如何是好就吃面包吧,”尹尘把那份抹茶面包推到顾芃跟前,“让我消化一下。”

    他轻声说:“嗯,你画得一直都很好。”

    “怎么回事啊你,”顾芃这下有点想哭了,“我在你旁边你还跟别人聊天……”

    “不是,”尹尘看她真要哭了,才慢慢解释道,“是以前十分关注的一个博主,发消息会给我提示。”

    她是醒着的。

    “……”

    季程:“……”

    “尹尘,你刚才是不是想亲我啊?”

    顾芃摸了摸自己的脸,叹息道:“我这么优秀,说实话,我也不知如何是好。”

    老板磨刀霍霍,道:“那我给你们切开呗,你们俩一人一半,送俩小勺子。”

    尹尘:“难受。”

    顾芃戳了块面包,咬着叉子问他:“这很难接受吗?在你心里我顾芃就是个草包?”

    尹尘:“我没……”

    她手搭到他肩上,状似诚恳地发问。

    尹尘道:“不过,为什么当时你用的是阿栈这个名字?你作画一般不都落真名吗?”

    尹尘的十分关注是她的小号?!

    手指刚离开,尹尘来不及有更多动作,顾芃眼皮一颤,睁开了眼。

    于是他轻轻抬手,将那缕碎发拨到一旁。

    尹尘看了一眼表。

    语毕,一会儿就坐下了,还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尹尘咬了咬后槽牙,喉结上下急促滚动两下,而后,认了。

    “这报纸是你爸订的啊?”

    顾芃觉得这下,自己真的受了刺激。

    顾芃看中一个火龙果,问尹尘:“你吃火龙果吗?”

    他想,应该是由于他素来有强迫症。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的生活作风,很像退了休的干部。”

    “不算,算欣赏的人。”

    尹尘扫他一眼,继而继续回房间里写题。

    顾芃:“现在不是有手机APP吗?不能在手机上看新闻吗?”

    “果然,他后来还不是说我画得不好,其实我画得挺好的。”

    尹尘看她一眼:“不在乎,你不吃么?”

    明明是拒绝的话,却将整个氛围蒸腾得更加旖旎。

    下一秒,顾芃翻过身,变成完全平躺的姿势。

    “……”

    取林字一半,盏字一半,为栈。

    尹尘继续补充:“只是可能会看不到明儿的太阳。”

    他走上前去,发现有一缕头发,贴在她脸颊上。

    尹尘定定,没动。

    还没沾上呢,尹尘一记眼刀就扫了过来。

    可是分布不均的果汁,并没有因此延展开。

    下一秒,勾出一个狡黠的笑。

    且在尹尘家,比在自己家还要更加舒畅。

    季程喜上眉梢:“真的啊……?!”

    呼吸声都被燥热的空气挥发得更厉害。

    顾芃笑着走进去按电梯,尹尘问:“你笑什么?”

    她一本正经。

    他推开门,发现顾芃已经不出意料地睡着了。

    顾芃握拳:“这位是你的……白月光?”

    “……”尹尘想也不用想,问他,“你色盲?这是

    “那幅画不是比赛画的,是我自己在家画的,当时就很喜欢,我知道一定能进画展。顾平生总喜欢用一幅画获奖没有,来判定我画得好不好,我不同意,就想跟他对着干,非不让他知道我拿奖。”

    顾芃愣了好半天:“你现在还看报纸啊?”

    季程:“哼,不坐就不坐,我自己……我日!!你这床上是什么!尹尘!”

    她刚才还在吃醋?还以为有人给自己戴了顶绿帽子??

    “你在想什么,”尹尘安慰她,“当然不是,你别哭。”

    窗外影绰日光筛进,拉出一片稀疏投影。

    顾芃一下什么话都说不出了,如鲠在喉,只剩下眼睛这唯一一个感官。

    顾芃在尹尘家越折腾越熟,险些把这当自己家。

    “不是,”尹尘敲了敲桌子,“只是没想到,我在两个地方关注的人,居然是同一个。”

    顾芃伸手:“那你给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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