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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矢目久司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眉心紧蹙,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疑难问题。

    闻听此言,苏格兰立刻点头,神色很是认真地答应道。

    “这?是一个阳谋,黑方——”

    “只要?这?次查抄走私的行动失败,那么就证明?警视厅内部铁定藏有内鬼。如此一来,在查抄期间,任何行踪不?在警视厅监控范围内的警察,恐怕都?会遭到警视厅方面的重点审查——借助一次行动的失败拔除内部的钉子,攘外必先?安内,这?算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这?件事,你别管了。”

    电话那头,一阵短暂的安静过后,很快便响起了矢木雅人那稍显沙哑的嗓音。

    ——————

    还是不?要?再让兄长为自己操心了吧……

    矢目久司回忆了一下马提尼呈报上来的、那份关于?[矢木雅人]的身份资料,温声安抚道:“不?用着急,黑方。按照你的身份资料来看,算上在职培训,你最多明?年就可以?参加考试、正式晋升为警视了。”

    “不?太寻常?”端着马克杯,矢目久司抿了一口杯中的温水,“你是指哪些方面?”

    “赐教倒谈不?上。”

    “这?件事……”略微迟疑,黑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就是港口走私这?件事,跟我们组织有关吗……?”

    ——执行卧底搜查的途中忽然?断联,这?已经?算是很严重的任务事故了。如果不?及时主?动恢复联系的话,诸伏景光几乎都?能想象得到,一个月后,自己遗留在警视厅公安部的所谓“遗物”,连同“抚恤金”一起,被寄往长野,等待兄长签收的悲壮场面……

    钥匙才刚刚插|进锁孔里,下一秒,矢目久司装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机,便开始疯狂地震动了起来。

    有些摸不?着头脑地,黑方小?声询问:“怎么了吗,主?人?我刚说的话,有哪里出现问题了吗?”

    “我记住了。我以?后不?会再犯了,冰酒。”

    黑方微微一愣,飞快地反思了一下自己刚说过的话,片刻后,语气里带了一丝不?确定:“怎、怎么了吗,主?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哈……还真是有意思啊。”

    “可以?,我送你。”

    “嗯。下车吧。”

    他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话音最终,也仅仅只是顿在了一声意味不?明?的低嗤之上。

    黑方想了想:“近期港**动频繁,似乎是警视厅这?边收到了线报,说是有一批大?体量军/火即将在东京湾码头卸货。目前,据说组织犯罪对策部的第三课和?第五课已经?联手介入调查了。”

    电话里,矢目久司很轻很缓地笑了一声,垂下眼帘,望着马克杯上方不?断蒸腾而起的白色热气,语气不?紧不?慢地继续道。

    这?声称呼,仿佛一道标志着安全的讯号,让矢目久司有些凝重的神色缓缓放松下来。

    片刻后。

    很快,车厢里就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场面过于?抓马,诸伏景光拒绝想象。

    指尖轻轻叩击着大?理石质的流理台,矢目久司的眼眸缓缓眯起,眼底飞快闪过了一抹暗色。

    “——作为一个成熟稳重的成年人,我想,这?件事,你应该是知道的。”

    “你还不?明?白吗?”

    “主?人。”

    “……好?的,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做到最好?的。”

    微微怔了怔,诸伏景光很快便坐直身子,神色认真地转头看向右侧驾驶位上的矢目久司:“请您赐教。”

    微微蹙眉,矢目久司松开握在钥匙上的指尖,从?口袋里掏出了行动电话,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他忽然?哼笑了一声。

    眉目微凝,矢目久司迅速开门?走进屋里,合上房门?,随后接通了电话,说话的语气很是平静。

    再次出声应下后,苏格兰便推门?下车,身影很快就没入了医院大?门?处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消失不?见了。

    调转车头,很快,造型拉风又帅气的布加迪便一个甩尾,迅速消失在了医院大?门?前。

    黑方思索了一下:“那么,如果卧底没来得及传回消息、或者识破了警视厅高层的目的,促使?这?次行动成功了呢?”

    “那就好?……”

    总之……

    “苏格兰。”

    “不?需要?继续跟进吗?毕竟根据目前线报来看,那批货的价值很高,如果真的被警方查抄,恐怕组织的损失……”

    似乎是感受到了黑方的迷茫,矢目久司耐着性子,仔仔细细地把自己的分析掰碎了,一点点喂给黑方。

    “黑方,”矢目久司应了一声,“出了什么事?你怎么会在白天的时候联络我?”

    “嗯。准确来说,他们是在钓警视厅里埋藏着的其他势力的卧底。”

    “——如果在这?种时候主?动放弃、选择自请出局的话,就太可惜了,不?是吗?”

    “不?清楚,”咽下嘴里温热的水液,矢目久司润了润有些干渴的咽喉,“我近期没接到过类似的任务,不?过不?排除其他代号成员接手的可能。走私应该会涉及到对外交易,在对外交易这?一块,组织有专门?的人手负责。”

    为了防止触发任何有可能导致猝死的关键节点,矢目久司到底还是放弃了细筛一遍自家怨种部下们在这?些天里的工作近况,准备回家补上一觉。

    黑方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会闹得这?么大?,目的显然?只有一个——他们在暗示。”

    “是吗?”

    “苏格兰……”

    “警方在试图给潜伏在警视厅内部的卧底一个讯号——暗示警视厅即将有大?动作。如此一来,那些卧底收到消息后,将不?得不?疲于?联络主?家、以?应对这?次警视厅人为制造的大?危机。”

    黑方立刻便松了口气。

    甜腻的糖块在口腔中缓缓融化。过分的甜度攫取了口腔中的一部分水分,带来一阵干渴般的错觉。

    蓝灰色的猫眼深处,有什么东西很短促地波动了一下。

    舌尖轻轻顶了顶含着糖的左腮,矢目久司微不?可查地低语了一句。

    一直到车前窗里、隐隐约约能瞧见米花医院的大?门?时,冷不?防地,矢目久司忽然?开口,唤了苏格兰一声。

    短暂停顿了片刻,黑方很快继续道:“警视厅近期的各项活动很频繁,这?一点似乎有些不?太寻常。”

    对于?这?个命令,黑方稍微有些惊讶。

    响个不?停的滋滋声,直吵得人头痛欲裂。

    “钓……我?”

    “你前面说过了,这?起案子涉及到枪支走私,甚至跟极道也有瓜葛,那么这?起案件本身就需要?移交给专门?处理暴力团的组对一课、以?及处理枪支dp案件的。组对五课来跟进,有任何相关会议或者决议,也应该局限于?组对内部,而不?应该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的。”

    “——怎么在这?个时候打给我,矢木警官?”

    不?再去看苏格兰,矢目久司身子后仰,很随意地靠在了爱车的皮质座椅上:“这?件事还没完。这?段时间,你最好?待在安全屋里、好?好?休养一阵子,等风头过去之后,再出来活动。”

    “换届遴选在即,对于?这?起涉及到大?体量军/火走私、甚至在性质上与极道方面有牵扯的事件,警视厅这?边的高层非常重视。就在近期,针对如何破获这?起走私案,警视厅已经?连开了四五场相关会议了,为防走漏消息,警视厅内部也进行了数次自查……”

    从?后视镜里注意到了苏格兰对于?医疗部的抵触,矢目久司也没有勉强对方,一打方向盘,很快就将车子驶向了米花中央医院。

    再一次被迫熬了一整个通宵,虽然?精力仍有一点富余,但……

    “如果任务继续进行,他们最终顺利查抄了那批货,那么,对于?警视厅来说,他们也

    似笑非笑地睨了苏格兰一眼,矢目久司也不?知信了还是没信,总之是没有再多说什么,揣手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支棒棒糖,剥开糖纸后塞进了自己嘴里,然?后把糖纸仔细收好?。

。至少,在医院接受治疗的途中,诸伏景光能找机会跟自己的联络人报个平安。

    很突然?地,矢目久司蓦地出声,打断了对方未尽的话。

    “意思就是——苏格兰,类似今天这?样的主?动撞车事件,我希望以?后不?要?再发生了。”

    然?而天不?遂人愿。

    “对。”

    熄了火,矢目久司转过头,薄绿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苏格兰的猫眼,语气轻飘飘地道:“我只是想告诉你,在最终的结论尚未落定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嗯?”有些迟钝地,苏格兰晃了晃脑袋,抬头疑惑道,“怎么了吗,冰酒?”

    矢目久司“嗯”了一声,走到厨房的流理台边,给自己接了一杯水:“有所耳闻。据说这?一次的考试,要?选拔出一名警视长,是吗?”

    黑方的语气很是吃惊。

    “——你刚才说,自查?”

    握着马克杯,矢目久司再次抿了口杯子里的温水,语气意外的平静:“那些警视厅的高层,是在钓你呢。”

    薄绿色的眸子微微眯起,逆着光,诸伏景光有些看不?真切对方眼底的真实情绪,只能凭借矢目久司的语气,来判断对方话里的意思。

    苏格兰略微迟疑之后,有些茫然?眨了一下眼睛:“很抱歉,但我似乎没有听懂您的意思……?”

    “警视厅选考在即……关于?这?件事,您有收到相关消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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