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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鲜血从口中蓦地喷出,染红一片银色衣襟。

    窦清蕴将一颗药丸塞进云昉口中,又扶着云昉向门口走去。

    一名暗卫悄声问苏比努尔:“阿卡,是否要我派人跟着?”

    此时,一名南疆人从厢房中走出,抽出弯刀从身后袭向云昉。

    “窦娘子,带七皇兄上马车。七皇兄就拜托你了。”云晏挡在身前,回眸看了眼晕去的云昉。

    臂上的经脉像是被强行剥离了般,忽生了麻痹,再刺痛,气力正一点点抽离体内。

    云昉凝目明桉一副鬼头鬼脑的样,先是忍俊不禁,但又瞥见远处正含笑看来的云晏,心头乍生不快。

    “怎么,他杀了你阿弟?”苏比努尔虚起眼。

    “在原地等我。”云昉扔下手中的鹿肉,握刀疾步奔去远处。

    “他是个人人得而诛之的大恶人。我本想亲手了结他,替我阿弟报仇……”女子抬起手臂,一把短刃露在半空,随即挥刀而下。

    “十哥哥!”

    云晏拔剑,怒目盯住苏比努尔,“你和东方小娘子做了什么交易?”

    明桉接过酒杯,没好气地侧过脸咕哝:“我跟你有什么好说的啊……”

    另一只手接过短刃,刀刃划过苏比努尔的手背,苏比努尔吃痛松手。

    苏比努尔侧眸,“阿合奇,你还记得先前阿恰教过我们中原的古词,叫伺机而动吗?”唇角微微扬起。

    “你是何人?”苏比努尔顺着女子的目光看向地上的云昉,不禁会心:“你是来救他的?”

    “我猜,娘子是来救他的。”苏比努尔俯眼,看向女子鬓边滑落的水珠。

    数日后,元熙帝于乾坤殿为宜贵妃摆宴庆生。

    明桉蹙起眉,叉着腰凶道:“七哥,别挡路。”

    女子紧蹙着眉,被喉处的短刃逼得昂起头,头顶传来苏比努尔的声音:“娘子好手段,差一点我就信了。”

    女子从袖子里悄然掏出一个玉瓶,“我本想手刃仇人,却被你们捷足先登。换做是你,你能甘心吗?”话音刚落,白色药粉洒向周围。

    长靴踹向胸口,云昉向后倒去,伴着咣的一声,刀落地。

    云昉回头看了眼苏比努尔,用最后一丝力气将窦清蕴拉进怀里。

    苏比努尔捡起地上的弯刀,缓步向云晏走去,“太子殿下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知会一声?”

    女子抿起唇。

    “十一,你怎么老想着往他那边跑呢?你七哥哥难道对你不好吗?过来,和我坐一起。”云昉不由分说地便拉着明桉入座桌席。

    明桉欲绕过云昉,却被云昉用力搂过。脖颈被手臂缠绕着,明桉也不再顾及公主的身份,任由鼻子嘴巴在一张红脸上打起了架。

    “可就这样放他走,岂不是白白错失了良机?”

    窦清蕴恍惚一会,缓了缓说:“你们当心。”语罢,便同凌玉扶着云昉离去。

    云晏闻声望去,一席柏青襦衫,红黄间裙匆匆跑来,金簪钗镶嵌的双环髻上飘扬着轻盈的彩带。

    是啊,从始至终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东方婧随云晏入座桌席,云晏拂袍落座,东方婧并排而坐。

    云昉刚抬起握着酒杯的手忽又放下,睨向明桉,“那你跟他就有好说的了?”

    “那名少年往何处去了?”

    “我能救人。”那声音坚定无畏。

    “多谢。”

    思忖半刻,“跟着我也好,关键时刻我还能保护你,你也能……”声音随风消弭。

    暗卫领命,将门外的女子拖进来。

    睑睫垂落,掩盖住黯淡的眸。

    刀尖刺入肩头,从腋下勾住云昉的左臂,用力向身后拽去。刀刃逐渐渗进血肉。

    云晏敛眸,“你们若敢有半分不当的心思,我定将你们就地剿杀。”

    苏比努尔轻咳几声,蒙着眼说:“你撒了什么东西?”一只手仍紧抓着窦清蕴的手腕。

    云昉强忍住喉处的腥苦,胸腔内仿佛有无数团气流相撞,快要撞破五脏六腑,快要冲断浑身的骨骼经络……

    东方婧看向云晏的眼睛,颔颔首,便又坐下了。

    “跟我来。”云昉带着窦清蕴走至侧边小门,出示令牌,士兵随即俯身:“穆王殿下。”

    苏比努尔不悦地拧起眉,对身后的暗卫说:“去,将门外那人抓过来。”

    云昉凝目窦清蕴片刻,转身向城南走去。窦清蕴提着裙小跑跟上。

    云昉最后看了眼窦清蕴,便走进废宅。

    目光投向凤座之上的宜贵妃,东方婧说:“我去向宜贵妃请安。”

    窦清蕴跟着云昉往山下走,“他们此次来盛云恐怕还带了一批暗卫,千万跟紧我。”云昉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刃递给窦清蕴,窦清蕴接过短刃。

    “穆王,许久不见。”那人的唇角勾起一笑,手上的力道却不减半分。

    窦清蕴想了想,看向云昉,“殿下当心。”

    千钧一发之际,三只飞箭撞向弯刀,弯刀掷地,发出轰鸣的声响,猛然拉回窦清蕴的心神。

    阿合奇行礼颔首,应:“明白。”

    明桉眼疾手快,一把抢过靠着案沿的刀,托到自己跟前,“明桉——明桉——七哥哥好爱你哦……”还未说完,明桉便忍不住要哕。

    窦清蕴闻声站起,“怎么了?”目光瞥见远处的树上挂着一根麻绳。

    时值云都宵禁,城门已关。

    云晏抿唇缄默。

    阿合奇目视着苏比努尔转身回房:“再过几日便是阿恰的忌日,该好好准备一番。”

    窦清蕴怔住,一把弯刀从远处袭进视野。窦清蕴用力想要推开云昉,耳畔却传来无比温柔的声音:“窦清蕴……”掌心慢慢地抚过窦清蕴的青丝。

    云昉按住明桉的肩膀,明桉扭动几下肩膀,不悦地嘟起粉唇:“哎呀七哥,我都许久不见十哥哥了,你就让我和他坐一起呗。”明桉又瞥了眼东方婧,“我还想和十嫂说说话呢。”

    “不行!那人要杀你,我不能……”窦清蕴抬手抹去脸侧的泪水,声音忍不住哽咽。

    苏比努尔负起手,“不必。”

    “是东方小娘子有事求于我。”苏比努尔将弯刀收入鞘,淡然回。

    窦清蕴提着裙紧随其后,与云昉并肩而行。如炬目光扫过树丛,云昉问:“你怎么跟来了?”

    窦清蕴紧闭双眼。

    “我说的是,你们对我盛云的心思。”言罢,云晏离去。

    云晏收剑转身,身后传来苏比努尔的笑声:“太子放心,我们不会同你抢小娘子的!”

    “雕虫小技是不行的……”云昉虚弱地说,想要抽出手臂,“你快走,去喊人……”

    云昉蹙起剑眉。

    云昉驻足,伸手抚了一抹叶上的血,轻嗅了下,又望向远处的山路,“他是往云都去了。”

    云昉松开手,拂袖倒了两杯酒,将一杯递给明桉说:“乖,今晚就陪七哥聊天了。”

    窦清蕴抬起手中的短刃,随即抽刃,刃面映出一对坚定的眸,“殿下,害怕是救不了人的。”

    正要起身时,云晏握住婧儿的手,喊住她:“不急,一会我陪你去。”

    “怎么,小娘子没与你说?”苏比努尔勾起的唇角处漾着一抹轻笑,“看来只是太子殿下的一厢情愿啊。”

    苏比努尔的笑容随手上的力道愈加猖狂,俯视着云昉跪倒在眼前。

    云昉转身,面向那人,握刀接连砍向弯刀。刃面擦出道道白光,冒出丝丝火花,映出两副凌厉的面孔。

    女子用力挣却无果。“所以,娘子究竟是何人?”冰凉的刃面在肌肤上缓慢摩挲着。

    云昉回头问窦清蕴:“你还要跟着我吗?若是害怕,便留在这里。”

    手指扣紧,窦清蕴摇摇头,“不怕。”

    城南废宅。

    云昉反手转腕,握刀刺向身后那人的腹部,又咬牙侧身挣开那人的弯刀束缚。一瞬间,衣袍割裂成片,红血洒出。

    甫踏进庭院,数支飞箭从四面八方冲向云昉,紧随而来的是数名手持弯刀的暗卫。

    云昉啐了一口血,骂道:“阴险。”

    额鬓青筋暴起,一字一顿,从紧咬的齿缝间忿忿擦出:“苏—比—努—尔—”

    酒杯近唇,云昉冷哼一声,“他

    明桉本想忍气吞声,却还是耐不住云昉适才那一睨,一下便勾起心头的怒:“你成日就知道耍你那把破刀,我在你心里,都没有这把破刀重要呢!要我看呐,你以后干脆就对着它喊……”

    “明桉。”云晏微笑起身,却见突然出现的云昉挡住了明桉的去路。

    眸底震颤,女子深喘一口气,冷道:“正好,杀了这个恶人,我阿弟泉下也可以安息了。”

    暗卫持刀瞬间包围住云晏。

    窦清蕴侧眸看了眼云昉。

    女子没有抬眸,依旧看着地上的云昉。衣襟上鲜艳的血灼灼如火,藏在衣袖里的手不由得攥紧刀柄。

    云昉看向眼前的废宅,“你在外面等我。”

    目光落在窦清蕴脸侧的泪痕上,“笨死了。”

    身后传来阵阵嗤笑声,“想不到穆王也有需要女人来救的一天。”

    刀刃擦过,倒勾弯刀再转腕,刀锋迅速划过咽喉。暗卫倒地。

    “回殿下,他往城南去了。”

    云昉低眉看了眼窦清蕴的手指,轻笑道:“又骗人。”

    正在这时,废宅外响起打更声。杂乱无章的打更声,更像是故意制造的动静。

    苏比努尔定睛女子因恐惧而僵硬的脸,挑眉得意道:“可惜,你来迟一步,他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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