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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无雪一怔。

    他从前有一个,上面刻着“安无雪”三个字,是南鹤剑尊亲手刻下,在他年幼之时便长伴他身侧。

    “天柱之事,我在被围杀之前, 只同离火宗说过。凶手只要能说出第五根天柱, 已经能取信戚老宗主大半, 如果这人还有什么信物或是身份,在戚老宗主眼里和我关系匪浅, 那……”

    “也是这两日……”

    字里行间都是客套。

    这两日,出寒仙尊又是除魔又是摘花,还往返琅风北冥,学了个手艺,做出来的花灯正挂在梅花树下亮着明光——居然还雕了个玉牌。

    落月峰弟子玉牌。

    都和曲家有关。

    他还是得想办法从曲问心口中撬出点什么来。

    能够有

    四海万剑阵分别立于东沧海旁的照水城、归絮海旁的琅风城、极北境之侧接壤广袤冥海的北冥城、还有就是毗邻无尽星河古道的鸣日城。

    安无雪应声看去,只见师弟双眸中倒映着他的身影,眼眶竟然有些微红。

    安无雪看不懂他们。

    “离火宗灭门被人知道了又如何?见过我的人都死了,离火宗仙修的遗言都在我手上,没人能听到。挖灵脉的就是安无雪,和我有什么关系?”

    戚循等人根本无法继续说些什么。

    “阿雪……”戚循念着他的名字。

    传送阵基本都有限制,哪怕是北冥剑阵之间的传送都消耗极大,距离有限,还只能定点传送。

    他给曲忌之下幻术的事情还没了结啊!!

    他看了一眼正在沉思的安无雪, “我虽然没有经历仙祸,但有些事情人尽皆知, 我想遍千年前有名有姓的渡劫高手——甚至是长生仙,也想不到符合这些的人。”

    “我只是觉得,凶手已经逍遥千年,还在千年前后做了如此多的恶事,若是继续浪费时间在我身上,才会误了大事。我还是提前说清楚为好。”

    后来他死了,玉牌自然是裂了。

    他说:“时辰不早,该歇下了。过两日我要去见曲问心,师弟可有通行引信?”

    安无雪挑眉:“姜道友伤好了吗?”

    傀儡印,寻卜术,无情咒。

    安无雪接过,好奇道:“你刻的?什么时候刻的?”

    裴千感叹道:“你居然从凶手角度考虑,这真是你有病得最有用的时候。”

    “我知道你可能不想见我,也不会想要我的东西。我本来想今夜在外面陪你过完生辰,把它留在你院门口的魂铃上后离去。但现在……我也要去鸣日了,这份生辰礼还是当面给你吧。”

    那背后之人或许和离火宗灭门有关,戚循要留下同安无雪还有谢折风一起探查,那便只剩下秦微了。

    安无雪点头,却没说为什么,只道:“既然没什么好说的,我便回屋休息了。多谢城主借我暂住之地,劳烦诸位深夜在此议事了。”

    “而我呢?我只需要光明正大畅通无阻地挖走剩下的灵脉,看着离火宗为了重新镇压浊气而填进去满门性命,此后悄然离去,就万事大吉。

    ——凶手拥有能够在仙祸之时取信于离火宗的身份或是信物!

    他是真的在担心其他人徒劳无功地浪费时间在他身上。

    曲忌之接着道:“安首座前脚刚走,我便用我曲氏少主的身份上门,说安首座带走的灵气根本不够用,我必须挖走剩下的所有灵脉,才能拯救苍生。

    裴千一愣:“没有,估计还得过两日——等等,你是要拉姜先生陪你一起?”

    安无雪坦然道:“曲小仙师这么聪明,该说的话又何必委婉?都说到这了,其实最终,能找出勉强符合条件的,就是三个人——当时早已陨落的我的师尊,南鹤剑尊,但他哪怕没有陨落,以他的实力和救世之心,既没有做这件事的理由,也没有这样做的必要。另一个是……”

    曲忌之幽然道:“我说的这些, 只是我如果是凶手会用的办法,诸位未必需要尽信。而且……”

    第五根天柱在他生前死后都没有人能看到,哪怕是登仙后的谢折风都不曾寻到其踪迹。

    在辩解的是安无雪,胸腔被心疼堵满的人却是谢折风。

    客套得毫无余地。

    “曲问心被门内弟子看管,在城主府关押魔修之地,地点不曾变过,师兄应当记得。持此令可畅通无阻。”

    他知道他身侧的人是他的师兄,是世人口中心狠手辣的落月峰首座,可他的语气却仿佛在捧着这世间最珍贵最易碎的东西:“不是你做的事情,你何须自证?”

    谢折风这时说:“照水北冥尽皆出事,我需要一个人盯着鸣日城。”

    “……”

本不用藏头露尾,也不用想办法偷偷毁去灵脉,我只需要让戚老宗主相信,我是帮安首座跑腿的人就行。”

    他一眼就认出了谢折风字迹。

    他双唇微动,千言万语在怀,没有一句能说得出口。

    谢折风说:“戚老宗主确实是个谨慎之人。”

    戚循双瞳震颤, 沉默许久,才哑着嗓音说:“……不,我爹娘还有宗内长老们不至于妄信小人,如果凶手是曲小仙师, 光是曲氏少主的身份还不够。”

    他们两一前一后卷起灵力走了,曲忌之二话不说,臭着脸跟了出去。

    谢折风只觉言语太过苍白,他好像怎么说,安无雪都已经不会放下防备。

    可余生永远在遥不可及的下一刻,绵长无尽。

    正是因此, 千年以来, 直至现在,照水城和北冥城的事情显露出了一点背后之人的做事风格,这几件事被放在一起看,他们才能想到这一点。

    “那这时候,在戚老宗主眼里,离火宗根本不重要了,因为最后一根天柱倒塌的后果是不可承担之重。哪怕离火宗上下知道,挖空灵脉会放出浊气,必须用举派的命来填,离火宗上下仙修也会义无反顾。

    曲忌之眸光一凝。

    师兄分明待身边之人还是那般温柔,却已经再也无法交托信任于他人,将自保和警惕刻进了骨子里。

    “师兄!”

    可他越是如此平常心地说出这些话,越是代表他心中真切地觉得面前所有人都会质疑他怀疑他。

    他一顿。

    谢折风恍然回神,敛下凄色,递给他一个他上一世格外熟识之物。

    安无雪眸光轻转,反而在众人注视中笑了一下。

    戚循等人的神情更为僵硬。

    曲忌之这个人——他报复心极强啊!

    他当年空口无凭, 全凭一张嘴取信戚老宗主。能挖出离火宗的灵脉,靠的是落月峰首座的位子,还有同离火宗私底下的交情。

    “什么意思?你要睡觉了?那我怎么办?”

    如今谢折风递给他的这一个,上面刻着……

    戚循似乎已经要张口。

    裴千感激道:“城主真是个好人!”

    “也许戚老宗主留了遗言。但当时的他眼里,我是为救天柱而来,是可信之人,传音还有可能出问题,但让我转告,岂不是更安全?所以我不仅能毫无损伤地拿走灵脉,害死离火宗满门,我还能直接带走戚老宗主的遗言,让我来过离火宗这件事彻底变成无人知晓的秘密。

    安无雪:“……”

    秦微听明白了其中意思:“我即刻启程前往鸣日城。”

    那便是他们现在看到的结果了。

    安无雪抢在前头说:“我当真一无所知。”

    视线相交,他们尽皆从彼此眼中看出了同样的猜想。

    他嗓音猛地一滞,下意识转头看向谢折风。

    他唤出灵剑,御剑离开前,拿出了一张符咒递给安无雪。

    安无雪:“……”

    一旁安静许久的裴千此刻终于敢开口道:“为什么要过两日?”

    安无雪低头一看——竟然是一张年岁久远的传送符。

    唯有往后余生漫漫可证。

    他扫了一眼谢折风,“仙尊更没有这个理由,而且仙尊当时正在闭关冲击仙境。还剩下一个,就是我自己,对吧?”

    安无雪越坦然,谢折风越心疼。

    安无雪若有所思道:“但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是曲氏少主,你——”

    他能感受到戚循秦微等人的目光都在他的身上。

    师弟也在同一时间看向他。

    上官了了适时道:“我还有剑阵之事需要托付你,你随我来。”

    他并没有在委屈什么。

    是个上古宝物。

    他尚且如此,戚循等人更是无力。

    只有裴千猛地拉住安无雪。

    安无雪目光微散,只是低头垂眸,看着自己脚下的积雪。

    “宿雪”。

    说来说去,居然还是回到了他自己的身上。

    他见众人沉默,心想,既然没有怀疑他,那他该说的确实已经都说了,再聊下去也只是毫无进展。

    谢折风难得主动打断了他。

    “这是失传的传送之法,掐碎符咒能送你去两界任何地方,天上地下只剩这一张了。”

    第108章 第 108 章

    他说完便开始思忖着如何自证,边想边说:“那人布局千年,可我在离火宗灭门后死在落月峰山门前,重新苏醒不到一年。那人却能在两三百年前便开始布局照水城的事情。而且北冥出事时我在落月峰,不可能在仙尊眼皮子底下还跨越千里布下大凶阵——”

    他着实有些哭笑不得。

    安无雪苦笑道:“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个人, 是在我走之后,用我的名义去找离火宗, 那这个人其实已经赢了一半——因为他知道天柱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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