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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微特意找了个理由:“照水式微,现在只有不忘一个渡劫期镇守,若是出事,你忧心他,也可以用这张符去看他。”

    烛火闪烁着, 跳动得一如幽诡人心。

    “还有,”安无雪又道,“曲忌之这个创下观叶阵的人亲口所说,要在观叶阵中重逢,必须有大因果。否则当初北冥千万生灵都在阵中,大家早就彼此遇到了。而我和你相遇之时,只有裴千在,我与裴千同你的因果……”

    他从出观叶阵之后便留了个心眼。

    他复又沉下脸色,肃然道:“你若是说不出能解释这些的理由,那我可要动手了。”

一次随意去往任意一处的地方,等同于一个保命灵符。

    其他人不认得“宿雪”,但姜轻与他打过交道,又知道他那日进了剑阵,不可能猜不着他真正的身份。

    姜轻倏地露出恍然大悟之色,却又苦笑了一下。

    姜轻神色微微一变。

    姜轻确实不像个被乍然揭穿的真凶。

    “等一会我带着你进去见到曲问心,她指认你,可就什么都来不及说了。”

    不出三刻,两人便已经出现在了密牢门前。

    谢折风就这么在安无雪这边住了下来,落月峰来报的弟子都来往梅花院落。但这人特意下了吩咐,那些弟子虽然都对死而复生的首座格外好奇,却没人敢打扰安无雪。

    安无雪目光一顿。

    姜轻本来擒着笑细细听着, 听到最后,他神色蓦地一顿。

    姜轻眯着眼,笑道:“哦?我为何要有想问的?我认识的是宿雪,又不是安无雪,有什么好问的?”

    他用灵力维持着彻夜的灯火,在院子里选了主卧旁的另一间房住下了。

    眨眼之间,夜色之下,唯有满院璀璨明灯还伴在安无雪和谢折风身侧。

    “那同曲问心合作之人太过狡猾,一直误导曲问心,让她以为和她合作的人就是我。那人从未现出真身,又栽赃到我身上,根本不怕曲问心被我们生擒。但那人不知,曲问心这几百年间也在怀疑其中真假,暗中调查。”

    谢折风察觉到了自己的贪心。

    “那我可有要和你说的。”

    他话语之中满是无奈,面上还带着些许温和笑意。

    “灵力波动不对……”

    春华剑身倒映着烛火,发出嗡然剑鸣。

    他摇了摇头,突然肃起神色。

    “进去看看?”

    但他却说着截然相反的话。

    他刚才说的那些全都是信口胡言,只为了观其反应。

    裴千和姜轻算是点头之交,按照这个关系,北冥很多修士都会遇到裴千,然而他们只遇到了曲忌之——普通的因果根本不足以在观叶阵中相遇。

    没有。

    只听姜轻问他:“宿雪为何会觉得我与祸事有关?我自认不曾做什么亏心之事……”

    而他和姜轻的因果,哪怕算上冥海之事,应该也是不够的。

    但安无雪仍然继续扯谎道:“对。她说,她其实一直怀疑另一个人。她如今已经知道合作之人不是我,那就只剩下另一个人选了。”

    安无雪说:“这么多天以来,姜道友身上被曲问心所伤之处都好得差不多了,曲问心这边,落月峰自然想办法撬出了点东西。”

    “姜道友,你还当我是宿雪,这一点我很是感谢,但你如今也知道我从前的身份,难道还会觉得我是好糊弄的人吗?”

    谢折风终究还是没能舍得离开。

    姜轻洗耳恭听。

    安无雪眨了眨眼。

    安无雪失笑。

    曲忌之已经整肃曲氏,城内傀儡尽皆被销毁,但曲问心就这么被关押着,那背后之人似乎毫无动静。

    姜轻仔细听着,皱眉道:“她有别的线索?”

    可安无雪没走,甚至没有驱赶他,他便开始想着日日常伴师兄身侧,哪怕就是这样得不到什么好脸,他都心满意足。

    眼看就要有人进来。

    只要人还在,仙修岁月悠长,他总能等到师兄回心转意。

    “你就当我在说谎,可修为做不了假——我被镇在海底多年, 刚刚破封几百年,如今不过渡劫初期的修为, 哪里有这个能力做这些事情呢?”

    秦微终于放下心来,走了。

    那这是不是说明……安无雪并不反感他陪在身侧?

    他收下了。

    姜轻更是无奈:“宿雪,我算是一个散修, 一直都住在城主府里。和曲家主唯一的交集, 就是往年曲氏来拜访上官城主时, 或是我需要到曲氏办事时才见上一面,不算熟识。

    其实没有撬出什么。他们连搜魂都还没用上,至今没从曲问心身上得出只言片语。

    安无雪再度打量了一番姜轻的表情。

    密牢外看守弟子察觉到灵力波动,有人喊道:“里面那位宿师弟,可是牢中看押之人出了何事?”

    安无雪一动不动地盯着姜轻,并未应答。

    可姜轻身上确实有说不通的矛盾之处。

    安无雪死后,他想着师兄能活过来就好。

    姜轻其实并不完全符合那背后之人的特征——毕竟姜轻几百年前才刚刚破封而出,千年前甚至只是一块普通胎石,做不了离火宗灭门一事。

    姜轻看着他,欲言又止,眼神闪烁。

    外

    世人皆知安无雪没死,可却没有多少人知晓安无雪就是宿雪。

    对方回答得太过直接,反倒让他没什么好继续说的了。

    乍一看好似没什么问题,细细一想,又哪里都有古怪。

    “姜道友,我实在想不出你有什么能和我们轻而易举在阵中相遇的因果。既然没有,那我只能想到另一种可能,那就是你身为布阵者之一,手握引信,能够随意在幻境中来去,故意等在我和裴千会进入的幻境中。”

    困困这时才从屋内探出头来:“呜呜?”

    他笑了笑,闲话家常般,“看守弟子都在门外,曲问心在牢里,现在只有你我二人。姜道友,我确实和你一见如故,因此还会停在此处,再问你一句——你还有什么要同我说的?”

    “怎么回事?”

    安无雪确实是在诈姜轻。

    那些安无雪的“旧识”更是被玄方拦在了梅花林外,连安无雪的影子都见不着。

    ……师兄似乎没有赶客,也没有同他计较午后不曾离去一事。

    幽暗烛光中, 姜轻面露怔然之色,安无雪反倒从容立于一旁,耐心十足地等着。

    “……好。”

    “是曲问心那日见我帮着曲小仙师一同对付她, 因此栽赃嫁祸于我,还是你觉得我是搅动北冥的祸主, 在试探我?”

    安无雪和姜轻一道行至曲问心的牢房前,这才停下脚步,回头道:“姜道友对我的身份似乎没什么想问的?”

    这世间贪嗔痴,似乎连仙者也无法免俗。

    “比起曲问心, 曲氏与我打交道最多的, 反而是已经和曲氏断绝关系的小裴。

    ——曲问心什么都没说。

    “可在观叶阵中,你推演生死门、揣摩阵中玄妙,却明显是个阵道好手——这说明你在照水时有意藏拙。”

    即便被安无雪如此质疑,也并无愠怒之色。

    密牢是城主府关押魔修和罪大恶极的仙修的地方,四方结界围绕,密不透风, 瞧不见一点天光。

    安无雪回来了,他又想着能常常见到师兄、能护着师兄平安喜乐便好。

    安无雪到现在为止都还没见着曲问心。

    谢折风怔然。

    第三日,安无雪发了个传音给姜轻,得知对方伤势好转许多,便又回了个传音道:“我要去城主府密牢审一审曲问心,姜道友擅因果道,也许能听出些我听不出来的东西,可否随我同去?”

    他这才高声对外面的人说:“没事,我用点审问用的法器。”

    两日眨眼而过。

    姜轻终于说:“我确实有隐瞒之事。”

    走之前,他还拉走了一样恋恋不舍的戚循。

    安无雪收起那个刻着“宿雪”名字的落月弟子牌和秦微给的传送符,什么话也没说,缓步回屋,抱着困困关上了房门。

    但他隐于阴影中的袖袍之下,双指已然并拢, 灵力悄然凝聚于指尖。

    姜轻应答得很快。

    片刻。

    他上辈子审过不少魔修和误入歧途的仙修,分得清情急之下的撒谎和做不了假的困惑。

    但他还是语气微冷道:“你当真没有隐瞒?”

    他沉默之中,姜轻神色愈发犹豫。

    他说:“照水城出事前,你同我们一起去的云剑门。叫门之时,你看似对幻境阵道一窍不通,因此还被镜妖埋伏,送出了云剑门范畴。

    他这才稍稍收了戒备之心,神色微缓。

    安无雪差遣裴千去送的那些灵囊也起到了“作用”,北冥世家之间,一时乱成一团。

    他似乎是在纠结挣扎,面上却无惊慌害怕,反倒像是在思虑什么。

    看守的弟子不认得他,只是看了眼玉牌,便放他和姜轻进去了。

    第109章 第 109 章

    安无雪手中灵力一闪。

    而他所说……其实并没有错。

    莫名其妙被进献给出寒仙尊的炉鼎宿雪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曾经的落月峰首座安无雪不可能放任那些可疑之处。

    安无雪眉眼微动,只道:“看来姜道友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非要见到曲问心才肯承认了?”

    密牢隔绝神识,看守的落月弟子得不到应答,又赶忙喊了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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