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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瑶瑶:“你一个人?”

    那头轻笑了一声:“那先谢谢你的同学了,愿意把这么重要的人让给我。”

    她犹豫了几秒,手还没来得及按下接听键,电话断了。

    陈慕舟担心。

    许云想瞬间清醒,在“可能”的暧昧之前,他还是严肃严谨的陈谨川,既关心她们数学成绩,还会安排人给她们寄德国品牌的冲锋衣的陈谨川。

    现场有纯情系暗黑系火辣系甜美系……各种。

    总不至于这么爱弟弟,一下飞机就急着看。

    许云想觉得自己的CPU都要烧干了。

    她低头蹭脚下的地毯,绞尽脑汁:“那也不用……我同学很好说话的,嗯,我可以出来。不用跟他说了……”

    蒋思裕、秦晋和一群共友就在楼上包厢的落地窗前看着这一幕,仿佛在看一部超越现实的科幻片。

    酒吧在市中心,去往哪个方向都方便。临近除夕,即使在深夜,也还是人流如织。

    蒋思裕拿回他手机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扫了眼许云想,清透,神情柔软——在今夜之前,属于她的定语是“朋友的弟弟的青梅”,而在今夜之后……

    朦胧夜色,也能看清她的眼眸晶亮,双颊绯红。

    两个人没留意到,楼上有人拿手机对准了她们。

    许云想侧身打量,小小餐厅里还有另外两桌深夜客人,但只有老板一个人在厨后忙活。

    她低声说:“不知道这家老板会不会太辛苦。”

    刚刚在风里被抚静的心跳又重新急促了起来,许云想犹疑着开了口:“二哥,你是不是……”

    再顺利将话题过渡到她们最近频繁的邮件往来和微信消息上,甚至范围可以更宽一些,也可以聊聊她们讨论过的德国的教育体系,或者是共同喜爱的德国籍作家和德国电影。

    许云想尴尬,借?怎么借?当着那么多朋友的面吗?说自己要和陈慕舟的哥哥去吃饭?深夜,孤男寡女,她们会不会误会什么?

    电话屏幕上明晃晃的一个字:陈。

    拯救她于水火之中,她心下松了一口气,假装云淡风轻:“我接个电话。”

    人人脸上都是喜悦。

    蒋思裕将人带到楼上一间空的包厢里,按亮灯,退出,将门带上之前还不忘加一句:“慢慢说,我不着急用手机。”

    “……头晕。”

    陈谨川不知道少女的愁肠百结。

    门廊简单,只一盏昏黄的小灯在门牌上亮着,摇了摇门口挂着的风铃,才有人过来开门。

    她诚实摇头:“暂时还不冷。”

    【你弟他们可真够闹腾的啊!】

    小玉说得对,如果答案是“Yes”,那他想追她的话,为什么不主动表白呢?还要她主动问,显得他好像也没有很爱……

    更奇怪的是,以前她们两个人也跟着陈谨川出去吃过饭,那个时候为什么没有这样的纠结呢?

    他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穿黑色西装的人,高大挺拔,漆黑深沉的眼眸里未见长途飞行的疲累,倒像是意有所指。

    他还牵着她的手腕,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酒吧里的灯光昏暗,也不妨碍她认出来那是陈谨川的朋友之一,叫蒋思裕的。

    这段时间的心虚猜测和无力感,都随着这把嗓音的落下而重重坠地,许云想倏地生出无尽的委屈,她低低的“嗯”了一声。

    话没说出口,又吞了回去。

    卡座里,许云想的电话也震动了起来。

    心里始终留有一隅清醒计算,飞机从慕尼黑起飞,跨越七个时区,到海城的时间是什么时候?他会直接回家吗?还是……

    最大的卡座里,陈慕舟已然不见,有人捧脸呆坐一旁。酒吧里的声浪浮华,灯光绚丽,偶有冷白光滑过她的位置,呆呆的侧脸,像一只被遗忘在时光里的蜗牛。

    让人心浮气躁的声浪转瞬被隔绝。

    那头简单利落地挂了电话。

    好几个女生朋友甚至背了一对翅膀过来。

    按照许云想的设想,两人应该先寒暄一下。

    新的烦恼来临,她开始后悔自己今晚穿得不够淑女。

    “不冷吗?”

    附赠一个灯红酒绿人头攒动的视频,末了定格在了他低头靠近一个女孩的画面上。灯光随着音乐节奏的强弱变幻,青年男女,耳鬓厮磨,旖旎又青春。

    她的内心正在经历一场名叫“陈谨川”的巨大戒断反应,理应拒绝。

    电话还没有挂断,他接过去说了一句:“你,可,以。”

    也没有开车,两个人就这么走着过去。

    去的餐厅果然很近,离酒吧的位置不到五百米。

    那句话说得对,表白应该是发表胜利的宣言,而不是发起进攻的号角。

    因为一早确定了庆祝的场地在酒吧,群里通知大家今天的着装要求是“小恶魔”,红字加粗高亮显示,想装没看到都不行。

    ……显然不适合跟人去吃饭。

    “谢了,我等会儿就到。地址发我一下。”

    “那就陪我在附近吃点儿,不走太远,可以吗?”

    许云想穿的是一套黑色吊带款的小恶魔裙子,短的蓬蓬裙,绑带蕾丝鱼骨马甲,配同色的马丁靴。

    她知道,陈谨川的陈。

    许云想往沙发上缩,假装头晕逃过一劫。

    在他对着镜头仔细辨认许云想的时候,蒋思裕也凑了过来,透过小小屏幕往里头瞧。

    而寿星公的场子,酒甚至都没有过三巡,生日蛋糕已然砸了两个了。程瑶瑶high得不行,脸上的奶油也顾不上擦,就要拉许云想去舞池。

    陈谨川点了一碗海鲜面。

    点单,备菜,做菜,打扫……全是老板自己在做。

    以两人的关系,如果他的回答是“No”,日后还得见面,那得多尴尬。

    她在心里默默回想,往常二哥回国的时候,肃宁湾好像也没有刻意摆接风宴那些,就除夕夜大家聚在一起吃一个团年饭。晚饭过后陈慕舟会来叫她一起放烟花。到了新年,陈叔叔和周阿姨都会在第一次见她的时候给红包,陈谨川也会给……

    陈谨川下了飞机不久,就收到秦晋发来的消息。

    还没来得及开口,手机震动,是程瑶瑶打了视频电话过来。

    许云想摇头:“不是的,还有一个朋友……你也认识的。”

    说着话,他的手伸了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腕。

    屏幕上显示是“二哥”。

    那头的声音像是轻哄:“等下我去和你同学说,就借你一阵,保证完璧归赵,可不可以?我还给你带了几本书回来,正好一并拿给你。”

    那头放了心:“你早点儿回来,我帮你占着位置。”

    陈谨川静静听着,人群摩肩接踵,时不时将他撞向她的方向,或者是将她撞向他。

    你是不是对我一点好感?

    “……你是不是在飞机上没有吃好?”

    许云想越想越在理。

    加上程瑶瑶在酒吧里无意识的大声:“衣衣,我和DJ握手啦!还和他对视了!!!我醉了,啊!沉醉在他的眼睛里!你在哪里,快来,不摸白不摸,真的长得巨t啊!!!”

    身旁的人挪过来的视线不是不明显,她手忙脚乱按键调低音量,又转过身去含混回答:“……我出来吃点东西,等下就回。你先玩。”

    而且……而且陈慕舟也在,不带他去好像说不过去,但带他好像也有点奇怪……

    在一条商业街后面的小巷子里。

    那头顿了一顿:“我大概还有半小时到酒吧那边,你陪我去吃点东西好吗?”

    在酒吧里听过一次语音,音量调到了最大。

    他甚至还没有进入到酒吧的门口,就看到朝思暮想的身影走了出来。

    “你哪里不舒服?”陈慕舟靠得太近,声音几乎是在她的耳边炸开。

    问完这句话,她又瞬间理直气壮了起来。

    加上头上的尖耳朵装饰。

    唯有电话那头的声音熟悉又清晰:”衣衣?“

    重要……吗?

    你是不是想追我?

    音乐声加上人声,太过鼎沸,说话已经得耳朵紧紧贴着嘴巴才行了。

    接触的那一小块皮肤好像突然间就烫了起来。

    陈谨川直接拨了个视频电话过去,开口就是指挥:“摄像头切换后置,摄像头放大,对着阿舟那边。”

    你是不是也会对其他人这么好?

    陈谨川扫过她黑色大衣和马丁靴中间露出的那一截小腿,视频里她穿的短裙。来酒吧玩,多半不会像日常那样注意防寒保暖,爱美才是年轻人的第一要义。

    许云想丝毫不关心他们之间的哑谜。

    徒增无数暧昧。

    酒吧里人多,空调温度也调得高。

    陈谨川抬手替她擦掉发丝沾的奶油,漫不经心地回说:“还好吧,喜欢就不会觉得辛苦。”

    陈谨川眼见着面前的人的眼神由躲闪变得坚定,最后

    淡淡的发香自接触间轻轻袭来,这个平平无奇的除夕假期仿佛也因此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话题生生转了个弯。

    只是气势明显不足,声音也呐呐:“我同学生日,朋友们都在,我不能走。”

    过不久,有人将电话递到她面前:“找你的。”

    人是他带出来,这要是感冒发烧或者其他,他妈妈就能把他的皮掀翻过去。

    久别重逢的氛围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部分都有限,她违心点头:“是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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