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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惊愕一刹,纷纷收刀,“得罪了,我等在追人,大人可有看见什么奇怪的东西?”

    “……”

    比起昨天的小厮,他看上去更加平稳,也更加安静,动作沉稳地不像一个普通家丁。

    “不可能!”

    叆叇上落了些灰,看不大清楚了,脑后瘫着一整条银链,整个人看上去蠢里蠢气,但房璃好似完全没意识到,坚持不懈地嘚啵道:“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旋即毕恭毕敬地送上去:“肯定是刚才名晟君救我心切,不小心掉的。”

    房璃又“啊呀”一声,低着头悔恨无比:“什么,玉令?幸好大人眼尖!这要是被其他有心人看见,我岂不是要平白多个罪名?罪过罪过!”

    话还在嘴里,人已经被推着往前走了。

    “你别一口一个若师弟,我现在可不是明若,”房璃纠正,抬指点了点脸上的叆叇,“我有它,灵器可不会出错,你如何能确定,你的眼睛和鼻子没有出错?”

    “真好,”房璃赞叹,“贵府真是善解人意。”

    “……”

    “……”

    她紧紧地贴着冰凉的地面,耳朵分毫不差地吸纳外面的声音。

    士兵心里一滞,不再多嘴,挥手告退。

    -

    “徐道长。”下一秒,那张沾了些尘灰的脸挪了出来,与沉默的徐道长一上一下地对视。

    “嗯?”房璃装的一手好傻,清澈无比地抬起头,恍然大悟:“这就是俾河字!”

    “什么?”一头雾水越发浓郁。

    徐名晟掌心一蜷,房璃的手指落了空,也不停留,笑眯眯道:“道长好像对文字研究颇有造诣。”

    “……徐大人?”

    他疑惑地看着她,蓦地脱口而出:

    房璃退后一步,轻拍他的肩膀,转身就走。

    徐名晟微微笑着,房璃一边说一边后退,拍了拍脑袋,嘟囔着:“瞧我这记性,还有事要办呢,就不叨扰道长了,改日再聊,改日再聊!”

    她识时务地把“君”改成了“大人”,如果通缉榜按照演技排名,房璃认为自己可以力争一下上游。

    房璃眼睛一闭,该死的狴犴宫,这身份何止是好用!

    因为这一句“东西”,躺在书架底下的房璃无声地撇了下嘴。

    家丁不卑不亢,声音拖的细长:“家中祖母急病,回乡探亲了。”

    “闲职罢了,帮不上什么忙。”徐名晟看着她。

    古国覆灭以后,这一支血脉散入凡州大地,成为许许多多国家行业的人,也有本源祖宗意识特别强的会令其子孙把俾河语言当作母语,金蟾镇的乞丐是那其中之一。

    书塔里落针可闻。

    房璃愣愣地看着他,陈师兄被这眼神看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摆起脸道:“你又憋哪肚子坏水呢?”

    从头到脚都写着一行大字:问完没?打扰我看书了。

    俾河,一个已经消失的古国。

    “这话说的……”

    徐名晟听她说话就像在听放屁。

    ……能憋多久?

    徐名晟能够听见潜伏在同光宗外所有刺客杀手的呼吸,却听不见她的。

    光影摇曳,那人背对着危险的刀锋缓缓转身,穿的衣服着实眼熟,士兵还没来得及想起,就被迫看见了一张熟悉的俊脸。

    “昨天那个柏小姐,”房璃犹豫,走近一步,压低音量,“她的房间里有巨量的魔气。”

    “不敢,略知一二。”徐名晟道,“我记住了,回去就翻译,多谢普璃姑娘。”

    今天柏府领路的换了个人。

    房璃在他无言的寂然中恍然大悟。

    这动作让徐名晟微微一愣,但转瞬即逝,很快就被新的思绪占据,他望着房璃背手离去的身影,开口道:“姑娘是不是忘了什么?”

    天大的冤枉!房璃却连叫屈也顾不上了,拽住陈师兄的衣袖道:“你真没看到?”

    他的脸上挂着惯常的微笑,火光点映其上,无端生出些凉意,转瞬即逝。

    “你刚才跑哪去了?”陈师兄回神,所有问题一股脑涌上来,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回答哪个,“还去什么去,昨天不都看过了吗?柏小姐没问题。”

    徐名晟看着她的样子,怀疑倘若自己不说,这女人有可能就真用“徐饼”这种蠢到没边的称呼。稍作思考后,房璃得到了三个简略的字:“徐名晟。”

    房璃眨了眨眼,不知道真名假名,但她依旧笑得很圆满:“一回生二回熟,以后要是遇上什么麻烦,我就报名晟君的名号。”

    后知后觉这样说太武断了,但作为大师兄的自觉,以及对自己修为的自信,让陈师兄继续了这份武断:“若师弟怎的如此确定?没记错的话,你不是肉眼仍未修出灵气,无法视魔吗?”

    房璃扭头,一脸疑惑地指着自己:“我啊?”

    徐名晟答,手上的经书始终打开着,手指自然搭在书角,显然是正沉浸。

    这种集体的沉默的杀意,房璃太熟悉了,隔着三条街都能嗅到。

    房璃张大嘴巴。

    “今天还去啊?不好吧,昨天都说了没问题,而且他们要跟着徐道长见城主,我得看着……”

    房璃又受伤了,这回受的是文盲挫败之伤,大约持续了两秒。

    她没法指,只能用眼神示意,然而徐名晟人高马大,更没法像房璃一样钻进狭窄的书架底下,只能沉默地看着她眼珠子乱动。

    如果只是单纯用俾河文在书架刻字倒不足为奇,毕竟拂荒城集天下文,问题是,这用俾河文字写成的内容。

    一路说,一路走,只领到那围着铁蒺藜茅房一样的地方之后,家丁方才欠身,示意二位                                                往里走。

    “这下面有东西,看着像字。”

    徐名晟笑了一下,没给留余地,指了指她的衣袖。

    陈师兄梗着脖子,努力回想昨天的情景,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认同是自己看错了。

    陈师兄再次示意房璃不要多嘴,后者全然没看见陈师兄抽筋的眼皮,天真好奇地问道:“昨天引路的那位小哥呢?”

    房璃懵懂去摸,眉毛倏地松开,伴随着“呀”的一声,一串圆形镂空玉佩从袖中缓缓扯出。

    这样想着,房璃很快发现是自己多虑了。

    眼下只能期待狴犴宫的身份好用。也不知这徐道长是什么职位,够不够这些士兵听他的?

    “你又没被聘用,”房璃无情打击,“徐道长不付你薪水,但是柏夫人付啊,快去快去,我刚在那边物色了一家酒楼,最好今天就把那什么柏小姐给治好,拿钱吃饭去!”

    “俾河文字。”

    陈师兄沉浸其中,肩上落了只手,他一惊,回头看见罪魁祸首正没心没肺地笑眯眯:“普陈大侠,学完没?该去一趟柏府了。”

    这个实验没能进行,因为房璃听着兵甲的声音远去,立刻就伸出只手,精准地拍了拍徐名晟的裤腿。

    “是夫人善解人意。”

    等兵甲的声音渐渐远去,徐名晟合上书,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微微垂目,眸光落在脚边。

    “何人在此?!”士兵厉声,墙上烛火倾动。

    躲起来的时候会屏住呼吸。

    房璃不知道世人对她的评价是怎样的,如果有,想必不会好到哪去。死了的人功成千古,活着的人一塌糊涂。

    就好像消失了一样。

    陈师兄像是没听懂。

    “没有。”

    手脚并用扶着叆叇爬出来,毫无预警地捉住徐名晟的手,没等对方反应,纤细的手指已经落下,在掌心划动。

    她憨然一笑:“我只听过,会说一点,这字嘛,还是第一次见。”

    她缓缓行进在一动不动的人群里,很快锁定了一道身影。

    徐名晟常年用剑,手掌磨出了许多厚茧,房璃的手指在上面如同隔靴搔挠,微微的痒意沿着血管蔓延。他看着那根灵活移动的十指,半晌道:

    游走在书架间的士兵宛若幽鬼,无声无息地快速穿梭,忽然空气刺破,数柄大刀反射刺目的光线,毫不犹豫地冲上去,齐齐对准了书架内侧的人!

    言罢拔腿就跑。

    从菁国出来之后的那段逃亡生涯,她曾无数次直面这样的杀机,又无数次死里逃生,跟在她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死去,只有她走到了最后。

    “还没请教过道长名讳?”

    徐名晟接过,没问是怎么“掉”进衣袖里的,只是安静地看着她:“这是狴犴宫的玉令。”

    她推开屏风上的小门,骤然停步,谨慎地挪步绕过桌椅,也不管对方看不看得到,拍了拍自己腰间的小囊袋:“这次没有光了,不过我带了这个。”

    “不谢不谢,”房璃在他的衣襟上挥了两下,轻巧的像只转瞬即逝的蝴蝶:“报答饼君自我牺牲而已,这天下之大,难得再见面,说明什么?缘分啊。”

    一回生二回熟,门还没阖上,房璃悠扬脆生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柏小姐,我们来看你啦——”

    他正要开口,不曾想房璃未卜先知,立刻后退一步道:“行行行,我不想听你长篇大论,反正那柏小姐留了话口。”

    一路没敢停,径直跑回了莲台底下。讲经已经结束了,但是所有学子静止在原地,神情沉醉,仿佛余韵悠长,回味无穷。

    有传闻说,现存的心法经文多是出自于俾河。许多盗墓而来的古经法,上面的文字与当今流通的大相径庭,口口相传,这些不知道从哪来而来的文字,就叫作俾河文。

    《跑路太子被未婚妻正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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