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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郁:“……哦。”

    寒假还没过, 男女朋友的关系便定下了。

    像大熊一样健壮的男人已经躺在炕上睡着了,呼声很大,像在打雷。

    再按,再翘。

    东野声坐起身来,“我回主卧睡觉了,你也早点睡。”

    姜郁回:“闻到了。”

    小东野的怀抱比她想象中要暖和。

    把枕头竖起来靠在床头,东野声枕上去,开始低头看书。

    “你的学习任务完成了吗?”东野声睁开眼。

    陈雨霏刚和妈妈通完电话,心情烦躁。这次过年得回乡下的姥姥家,坐着这趟长达四小时的客车到镇上后, 还得再坐半小时的小车到村里。

    如果不是姜郁打来的那个求救电话,陈雨霏觉得自己和东野声是没有可能的。

    陈雨霏的尸体在沙发上躺了两天。

    本来想直接把手机拿走,但手机不在死亡现场反而让人生疑,更何况相关部门要调出通话记录也非难事。

    “没啊,为什么这么问。”东野声把被子拉起来遮住半张脸,能闻到上面残留着洗衣粉的馨香。

    来开门的是上个梦里出现的中年女人,她开门的动作小心翼翼,叽里咕噜地说了话后把小东野放了进来。

    可命运总是充满着无数机遇和巧合。

    略微感伤的气氛荡然无存。

    林瑜的算盘打得极好,没料到自己预测的这两种情况都不适用,最后面对的是一具躺在沙发上的冰凉凉的尸体。

    陈雨霏抛开先前的成见, 和对方搭话。

    为了不让同学起疑,她平日都是在寝室住,只有周六周日才会到公寓里吃代餐。

    “好,拜拜。”姜郁笑道。

    “这不都来了吗?”陈雨霏站起身, 往身后扫了一眼。

    这个房子是租的,当初出面和房东交涉的人是他。房子里死了人,就算他现在逃跑,避了一时的灾祸,但不久后警方还是能查到他的头上。

    他没有在房间里,而是在门外。

    虽只是个劣质的仿冒品, 但已经够用了。

    东野声不知梦到了什么,眉头皱起来,很苦恼的样子。

    姜郁以为他是去书房奋发图强看医书,不想半小时后又踅回房间。

    姜郁瞄了眼硬质封皮上复杂的英文单词,头疼地放弃将其翻译成中文,“那很好啊,加油。”

    周日晚上,林瑜给家里的小孩过生日,在小孩的聒噪声以及糟糠妻的埋怨声中念起了陈雨霏年轻的身体,便寻了借口出门。

    公寓的地址偏,环境也不算好。陈雨霏住过一晚就挑剔个不停,为此还和林瑜吵了一架,不过很快就和好了。

    “那算了,好麻烦,明早再说。”东野声亮出手里的厚重书本,“看,我很听你的话哦,我也要学习了。”

    年轻女人将药膏敷在小东野的额

    身后的门终于开了。

    他人高腿长,小床被他霸占得满满的。

    他的身上带着清新的沐浴露香味,头发蓬松,乖巧的样子看起来像一只刚洗完香香的金毛。

    门外在下大雪。

    这天晚上,她又做了那个变成小羊的梦。

    东野声衡量了一下,还是没有将手机带走。

    姜郁盯着他的头顶,“有根头发翘了起来。”

    小东野的脸上都是伤,鼻子在流血,皮肤青紫,像是一幅抽象的油画。

    东野声临走前处理掉了自己来过的痕迹,还将陈雨霏手机里和他的通话记录删除,各软件上的联系方式也删干净。

    东野声走后,姜郁接连着学了一个半小时。

    而且梦中的内容和上一次能够衔接起来。

    *

    姜郁想了想,抬手摸了摸东野声蓬松干净的头发,“那很好啊,加油。”

    之后就是洗漱,睡觉。

    姜郁被吓了一跳,立马收回手,“原来你没睡着啊。”

    看来纯粹是她多想。

    这个皱眉的微表情简直是一模一样。

    姜郁不知是因为她看书看得认真还是身后的人动作太轻,她完全不知道东野声是什么时候睡下的。

    用最后一通电话的通话内容作为要挟,陈雨霏成功和东野声见上面。

    姜郁看着他的睡颜,不知不觉间将他和昨晚梦中的小男孩对上。

    “你旁边的座位不是空着的吗?”司机低头查看乘客的登记信息。

    大学城周围的房价高,房租也高,林瑜不想在她身上花这么多钱便把地址选远了些。

    “我看你眉头紧皱才这么猜的。”姜郁回他。

    白天在医院里上班挺辛苦,东野声刚才也洗漱过了,姜郁不想扰他清梦,便把叠好的被子展开,轻轻给他盖上。

    来回一番对话后,陈雨霏得知了此人名叫林瑜, 是个牙医。

    “还在看书吗?”东野声凑过来。

    “嗯。”东野声笑,“闻到沐浴露的味道了吗?”

    东野声离开了客房。

    弄不好还会冠上畏罪潜逃的名头。

    所以陈雨霏除了继续和林瑜保持关系外,也在物色着新的代餐。

    小东野低下头,用乌溜溜的眼睛看了她一会儿,接着蹲下身,把她抱在怀里。

    东野声哼了一声,拿着书走到小床前,鞋一脱,翻身上*床,霸占了姜郁睡觉的地方。

    他在路上买了个蛋糕,决定去公寓碰碰运气。倘若陈雨霏还没走,那就说几句软话哄哄,最后温香软玉抱满怀。倘若走了,那就在公寓过一夜,总归好过回家听孩子哭闹。

    “没,睡着了一会儿。”东野声笑,“你摸我的头发时我刚好醒过来。”

    姜郁紧绷的身体都舒缓了不少。

    “那我们也不能这么一直等着啊,天这么冷。”陈雨霏碎碎念着。

    陈雨霏本就有找代餐的意思, 而林瑜也被陈雨霏的主动勾起了几分不轨的情思。

    喜欢的人不能碰,明示和暗示的方法都用过了,对方仍旧无动于衷。

    陈雨霏还在上大学, 林瑜为了方便和她见面, 特地在外面的小区租了间房。

    “所以,到底要怎样啊?”姜郁无力道。

    姜郁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伸手摸摸他的头发。

    林瑜深吸一口气,拨下报警电话,看来出轨的事是瞒不住了。

    外面很荒凉,一眼望过去只能看到旁边唯一一处亮灯的地窝子。

    “再等十分钟,他不来我们就走了。”司机放下登记表,拧开热水杯抿了一口茶。

    “哪儿?”东野声自觉地矮下身子,“你帮我弄弄。”

    陈雨霏斜瞅了他一眼,发现此人的眉眼处竟然和东野声有一二分相像。

    姜郁不知道,该不该将身后的居所称为房间。这出居所似乎是在地上刨出的一个洞,洞口用一扇木门遮挡。

    “好敷衍的夸奖。”东野声不满意地说。

    其余是望不到尽头的漆黑。

    职业竟然也和东野声一样。

    东野声眨眨眼睛,“那是我梦到正准备吃饺子的时候,饺子飞走了。”

    “哦,”姜郁在床沿坐下,“你刚才做噩梦了吗?”

    司机:“人没来齐。”

    一来二去, 便交换了联系方式。

    东野声:“……你把我当成狗狗在夸吗?”

    静静地站了不知道多少分钟,连姜郁都开始感到寒冷。

    却没想到对方根本就不是软柿子,不由她拿捏。更没想到设想中旖*旎的一夜变成了她的死期。

    时值一月, 除夕将至。

    车上的暖气没开,陈雨霏裹紧了围巾, 抖着脚, 问司机:“师傅, 都到点儿了,怎么还不走啊。”

    路途遥远,她拖着笨重的行李箱, 打电话向妈妈抱怨想让她来接自己, 谁知对方劈头盖脸把她数落一顿。

    蛋糕摔在地上,奶油和蛋糕胚砸个稀巴烂。林瑜当时的第一反应不是报警,而是逃跑。

    另一个年轻女人拉着小东野坐在离男人不远处,从兜里拿出一个圆形的小扁盒子,盖子打开,里面是黄色的药膏。

    她伸了个懒腰,转过头去——

    “你去洗澡了?”姜郁问。

    硬皮医书放在床头柜上,刚才竖起来的枕头已经横放在床头,东野声侧着身子,枕在柔软的枕头上睡得很熟。

    东野声穿着不合身的破旧大衣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他的头上和肩膀上都是雪。

    一个小时后,姜郁看完了二十来页书,做了两页的读书笔记。

    但是小东野看起来无动于衷,他的脸上没有眼泪,没有表情。

    房间里安静下来。

    林瑜和陈雨霏第一次见面是在长途客车上。

    姜郁仰起头咩咩两声。

    十分钟后, 最后一个乘客终于踩着点来了。

    姜郁伸手把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松开手,头发还是翘着。

    之所以能分辨这种膏体是药膏,是因为姜郁闻到一股冲鼻的药味。

    “不行,一直翘,得用梳子蘸点水梳下来。”姜郁放弃。

    遭遇这种境况,普通的孩子肯定都会哭。

    陈雨霏一边在心里抱怨这个不准时上车的乘客, 一边骂这个抠搜得连暖气都不开的司机。

    姜郁看他全神贯注的样子,立时打消了要把他赶回书房的念头,转头继续自己的学习。

    幸而他足够冷静,略加思考后没有选择后一种处理方式。

    地窝子里比外面暖和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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