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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他们要是出来看,你就不动,站着。"

    最后,他极轻地,笑了一下。

    "您左掌的伤,还没好。"

    "苏画砚。"

    "夜深了。"他说,"你回去睡。"

    "周家门口,有他们的门房。"

    他的外袍上,有一片雪。

    最后她说:

    灯点着。

    苏画砚看着他。

    "嗯。"

    她没有回头。

    裴墨珩看着她。

    苏画砚没有回头看。

    "回去睡。"

    她走得很慢。

    她跟了上去。

    "他们要是装作没看见——"

    雪落在院子里。

    裴墨珩没答。

    "以前那行脚印,是谁踩的。"

    "你说过,每受一次,毒就往前推一寸。"

    就一个字。

    "裴大人——"

    "裴大人。"

    "三个。"

    走到第三个路口,苏画砚左转。

    七年。

    "跟了很久?"

    她想起太多了。

    他的左掌,那道新伤。

    苏画砚站住了。

    "您要是不说——"

    "什么?"

    "回去。"

    屋里静了。

    她只是把药箱,往怀里抱紧了一点。

    走了一半,她忽然说:

    "七年。"

    裴墨珩看着她。

    裴墨珩往右。

    然后他抬起头。

    "毒就深一寸。"

    她转身,推门出去了。

    "什么事?"

    "裴大人。"她声音很轻,"后头,有人。"

    三个人在身后。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嗯。"

    苏画砚的手,攥住了药箱的带子。

    她站在那儿,看了他很久。

    裴墨珩看着她。

    "裴大人。"

    "是冲我,还是冲您?"

    裴墨珩没答。

    "那您还让我抄?"

    苏画砚明白了。

    炉子上的水,轻轻地响。

    "什么意思。"她说。

    裴墨珩已经在里面了。

    苏画砚看见了。

    苏画砚看着他。

    "我在想——"

    她进了门,先去了药圃。

    "可我没让它过去。"

    "我让你抄。"他说,"因为我跟你父亲,不一样。"

    "你今天,想说什么。"

    "他这么做,后来死了。"

    "裴墨珩。"

    苏画砚回到府里的时候,已经过了子时。

    苏画砚没有动。

    "你手上的伤,也不许再有了。"

    "嗯。"裴墨珩说。

    她张了张嘴。

    苏画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苏画砚抬起头。

    裴墨珩拿着那瓶药,很久没动。

    可她听懂了。

    她从药箱里,取出一小瓶药。

    "走了。"

    他只是把那瓶药,收进了袖子。

    苏画砚笑了一下。

    他这句话,说得很轻。

    "今天你什么都没问。"

    那是她自己配的,治外伤,不疼。

    裴墨珩看着她。

    裴墨珩没说话。

    可苏画砚看见了。

    过了很久,他说:

    裴墨珩看了她一眼。

    "我把它抄在脑子里了。"

    他从来不说。

    裴墨珩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刚才在路上,想问我。"

    "您左掌那道旧疤——"

    "苏画砚。"

    她没有再问。

    "而它什么时候发作,我自己也不知道。"

    想起药圃里,他替她父亲接下的那半副毒。

    她走过去,把药箱放在案上。

    轻得像是雪落在地上的声音。

    裴墨珩站住了。

    "为什么跪那三日。"

    很轻的一下。

    "嗯。"

    "嗯。"

    裴墨珩停下脚步。

    苏画砚站在雪里,没出声。

    "是周家门口。"

    她站了很久。

    两个人走到城东的时候,苏画砚忽然觉得,身后有些不对。

    "这个,抹一抹。"

    雪夜里,他的眼睛,第一次动了一下。

    "哪不一样?"

    (卷二终)

    七年前,他为什么要接下那半副毒。

    "因为今天是断案的第七天。"苏画砚说,"按律,断了七天的案子,卷宗要封。"

    "你听清楚了。"

    她只说了一句:

    "裴大人。"

    他的眼睛,在雪夜里,很深。

    她一步一步,走着。

    他替她做了那么多事,可一件都不曾告诉过她。

    "左转是——"

    苏画砚没说话。

    然后,一切就都会安静下来。

    "裴大人。"

    他从不解释。

    雪是新的。

    这是她重生以来,他第一次——

    "三日。"苏画砚说,"为了什么跪?"

    裴墨珩看着那瓶药。

    "嗯。"

    裴墨珩站在灯下,看着那扇门,很久很久。

    "苏画砚。"他说,"前面第三个路口,是刑部的人巡夜。"

    雪停了。

    "总有一行,是先踩下去的。"

    可她知道,右侧那条街上,会有一点动静。

    "我知道。"裴墨珩说。

    他转身往前走。

    "裴墨珩。"

    "我不问。"苏画砚说,"可您要是哪天真想说——"

    "苏画砚。"

    雪落在她眼睫上。

    "好。"他说。

    "路上您走得快,风大。"她说,"手上有伤,容易裂。"

    "别用左手。"

    想起他掌心那道旧疤。

    苏画砚站在门口。

    苏画砚心里动了一下。

    拔开塞子,抹在了左手上。

    "我抄完了,我就把它封了。"

    "我就走右侧那条街。"

    "你父亲当年,也是这么做的。"

    裴墨珩没答。

    他中了七年的毒。

    "你抄的时候,有两个人。"

    "我记得,是雪地里跪了三日。"

    看了一会儿。

    "伤了吗?"

    "我现在,还不能说。"

    "嗯。"

    "你到那儿,左转。"

    袖子里,是刀。

    可她想不起来一件事——

    "人走了?"

    "苏画砚。"

    很可能,只有一点点。

    想起他十六岁那年,跟他走的这一段路。

    "裴大人。"

    "从今天起,我不许你再受风。"

    然后她说了一句。

    "另一行,才踩着它走。"

    她把药瓶放在他面前。

    把"两个人"这三个字,说出口。

    两个人在雪里。

    "为什么?"

    "今天晚了。"

    "我在。"



    雪落在那道背影上。

    苏画砚站在灯下。

    "今年开春,赌坊那面墙——你受了一次风。"

    "两行脚印。"苏画砚说,"一深一浅。"

    她忽然想起一条巷子。

    "几个?"

    裴墨珩看着她。

    "我就自己查。"

    想起那句话:"救人这件事,你以后别学我。"

    她不问他在做什么。

    "从关帝庙出来,就跟着。"

    十三年前,他十六岁。今年,他二十九。

    "封了,这件事就过去了。"

    他只是把手往袖子里探了一下。

    "嗯。"

    可他没有拔。

    为了谁?

    "今天我们走这条路。"

    "我中的毒,是从苏家来的。"

    "可我能告诉你一件事。"

    "没有。"

    "好。"他说。

    他拿起那瓶药。

    最后,她只问了一句:

    "怎么了。"

    "他抄的时候,是一个人。"

    "嗯。"

    (那大概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叫他的全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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