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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伦德复述了一遍他的话,然后发了一张照片给他,弗洛拉点进去放大,有些模糊。

    雌父,下雪了呢。

    弗洛拉:明天是跨年日。

    贝果:“那你结婚后呢?也不怎么跟我们玩了,哪有你这样的。”

    面对云木的控诉,爱尔蒙森挠了下头发,“哎,这不是被高塔关了二十年第一次出来么,这不得狠狠地玩个够,玩的连自己名字都忘掉。”

    “还有啊,”爱尔蒙森又补了一句,“接下来的半年我还是会很忙的,我陪雌君见完他曾曾曾祖父最后一面,年底了六位家族的聚餐和宴请宾客那些事情,都是我一个虫料理。很累哒。”

    “怎么样,漂亮不?”云木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藏都藏不住的炫耀,把镜头转了一圈,最后落回自己脸上,“谢尔曼花了十亿星币买下来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我很是喜欢呢。”

    偶尔平静的湖面上会泛起涟漪,云木的两位雌君,一个在岸边钓鱼,另外一位直接脱了衣服只穿着裤子,跳进了湖里捉鱼。

    弗洛拉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贝果:“你要去哪里?”

    贝果的脸挤进了画面,大概是刚吃完饭,嘴角还沾着一点酱渍:“爱尔蒙森呢?他没进来?”

    出门后,弗洛拉这才发现整座高塔都焕然一新,每一层店面包括过道,都挂上了金色的装饰品,广播里播放着新年歌曲,轻快的旋律在高塔的穹顶下回荡,每隔几步就有一串小铃铛,被风吹得叮叮响。路上的虫比平时多了不少,拎着购物袋的、抱着装饰品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今晚跨年晚会的。

    弗洛拉:“他那边信号不稳定。”

    “进来了。”爱尔蒙森的声音先于画面出现了。声音比平时低,带着明显的疲惫。“在找信号好的地方。”

    布伦德:嗯。

    “嗯?”爱尔蒙森把脸转回镜头前,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眼底的疲惫还是那样波澜不惊地堆在那里,“怎么了?”

    云木:“真是只大忙虫,突然结婚,估计也没怎么仔细调查他那位六位雌君的家族,我让谢尔曼帮我去查了下,发现他们那家族基本上都是雌虫,就没出生过雄虫,太诡异了。”

    他把镜头转过去,让大家看那张丑萌的脸,然后声音从画外传来:“我说爱尔蒙森,这次你跟我们说是真的有事,那行,说得过去,我们相信。

    弗洛拉靠着椅背,把热可可凑到嘴边,发现已经凉了。

    “好耶!”00欢快地伸长机械臂,在客厅里转着圈圈。

    弗洛拉捧着已经彻底凉掉的热可可,手指僵了一下。

    很是热闹,也很吵。

    云木:“好像是购买高塔雄虫出售的精,子,不过有钱是有钱,他们六个家族把一半的财产都转移到了爱尔蒙森名下,加起来能买几十个星球了。”

    弗洛拉忽然出声,眼里一直盯着爱尔蒙森手背上已经结痂的疤痕,“你那手背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弗洛拉:没事的,你先去忙。

    弗洛拉:怎么连这种事情都要你这个上将去盯着?你不是有假期么?

    弗洛拉不自觉地把星脑拿近了一点:“你这是在哪儿?太空吗?”

    画面亮了起来。

    布伦德:{图片}

    “啧,”云木把坐在腿上的小动物赶下去,“我说爱尔蒙森啊,你一天天都在干些什么?”

    爱尔蒙森:“这个吗?”他把手背举到了摄像头前,那条细长的线状划痕伤疤,看着让另外三虫心里一疼。

    不过也有可能是自己想得太多。

    爱尔蒙森满意地看着贝果被自己逗得炸毛,眉间的疲色也变淡了几分。

    布伦德:我在西伯利亚星和我的朋友,盯着这里的挖矿队开采矿石,我留了几颗好看的大的,送给你。

    布伦德给他的回复也很简单,不想在主星待着,他也不能动不动就进去高塔找他,雌雄有别,而且高塔严格意义上不允许任何雌虫进入,布伦德已经偷偷摸摸违反了挺多次帝国法律。

    弗洛拉暂停了正在播放的电影,好像是该补货了。

    弗洛拉:“爱尔蒙森,你要照顾好自己。”

    爱尔蒙森:“安啦!我都多大个虫了。”

    “……没什么。”他说,“你早点休息。”

    “飞船有个零件损坏了,刚好从我手背擦过去,没什么,及时上了药的,等结痂掉了就行了。”

    贝果听到这里,产生了好奇,“那他们怎么繁衍的?还把家族扩张到了这么大。”

    贝果:“让你结婚,还给我们来个闪婚。怎样,嫁给六位雌虫的日子好过不?”

    过去十年的弗洛拉,都是提前买好跨年日需要的东西,然后在当天,窝在家里看电影或者是电视剧,然后等到了晚上,烟花便从八点一直响到凌晨三点结束,他被吵的看不进去电影的时候,就会隔着玻璃看那些五颜六色的烟花。

    床尾放着一叠新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带着刚洗过的淡淡香味。

    “滚啊!爱尔蒙森,你真无聊!”贝果恼羞成怒地脱口而出,涨红了脸。

    弗洛拉抬头看了一眼还在飘雪下来的天空。

    爱尔蒙森那边的画面又变得不稳定了,画面闪烁,他那边传来一声尖锐刺耳的声音,紧接着爱尔蒙森朝镜头外点了下头,用唇语无声地说了什么。

    云木那边已经换了话题,展示他的厨艺,一串看不出什么形状颜色的藻类,贝果在和云木争论那东西到底能不能吃。爱尔蒙森听了一会儿,发出了一声很轻的笑,他放松地靠在了飞船的墙壁上。

    次日醒来,雪已经停了。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卧室地板染成一片浅金色。00把整栋房子的窗户都拉开了,冷空气混着暖气,有种清冽的味道。

    “嗯。”爱尔蒙森抬手揉了揉眉心,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刮痕,已经结了痂,“连着跃迁好几个星系,累死我了。”

    他打开星脑习惯性地找到超市的下单APP,却被弹出来的消息告诉,今天是跨年日,不提供配送服务,明天才恢复。

    弗洛拉左手放在口袋里,无意识地抠了一下衣服表面。

    “小主虫,家里的食材快没有了,还有您的画材,您的保健品,日常用品等等都需要采购补货啦。”00凑到弗洛拉的大腿边说。

    “亲爱的小主虫,早上好!”00转着圈滑到他面前,屏幕上闪着期待的光,“00联了高塔的星网,今晚有盛大的跨年晚会!小主虫要不要参加?”

    “到时候再说吧。”弗洛拉洗了脸刷了牙,坐到餐桌前开始吃早餐,顺便打开星脑看电影。

    弗洛拉单手插在外袍口袋里,推了一辆大购物车排队进了超市,当然,弗洛拉特殊的发色和瞳色,依旧引起了不少注目礼,

    明明才分开不过半年,弗洛拉就已经发觉,爱尔蒙森变了,他身上的气质,就像,就像锦官芙蓉,他们的眉心似乎总是化不开的沉重。

    可能是爱尔蒙森说话时偶尔会看向画面外的某个方向,像是随时在确认什么东西。可能是他眼底的疲惫不像是因为飞船连续跃迁造成的睡眠不足,更像是另一种更深的、被什么重物压住的倦怠。

    你这都结婚半年了都没空跟我们好好聊一次,消息发出去半个月回一次,想你了给你打电话也是无法接通状态,你搁这搁这呢,我真伤心了。还是不是朋友了?”

    云木和贝果还在聊,弗洛拉退出了聊天,淋着雪慢慢地走回家。

    云木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大概是那只毛茸茸的动物又凑过来了。

    第21章

    爱尔蒙森那边的画面开始变得忽明忽暗,在彻底挂断前,弗洛拉看见爱尔蒙森那双平静的双眸,对着他说了什么话,但是信号太不稳定了,弗洛拉还没来得及听清楚,爱尔蒙森就退出了视频通话。

    弗洛拉看着屏幕上爱尔蒙森那张被舷窗光影分割的脸,心底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可他说不上来。

    最后想问的话变成了一句关怀,爱尔蒙森,你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布伦德:我这里也是。

    “陪其中一位雌君回他的老家。”爱尔蒙森的语气很平淡,“他的曾曾曾祖父快不行了,他带我去见最后一面。”

    “好吧……等下我吃完饭,你和我一起出去。”弗洛拉说完话,继续看着他的电影。

    “行了行了,”贝果先心软了,看着爱尔蒙森那副疲惫的样子,“也别玩太疯了,忙不过来让你的那些雌君们来啊,都是吃干饭的啊,看着自己雄主忙。”

    爱尔蒙森那边的背景是一片很暗的空间,只有偶尔划过窗外的光带——应该是飞船的舷窗。那些光从他脸上滑过去,照亮他眼底的青黑,又暗下去。

    贝果把脸凑近镜头,眼睛瞪得大大的:“你要去哪里啊?”

    爱尔蒙森笑笑,没接贝果的话。

    布伦德:主星下雪了。

    布伦德:西伯利亚星气温很低,电子设备容易罢攻,等我离开了西伯利亚星再陪您聊天,阁下。

    像现在,与寻常虫一样,采购跨年用品,听他们聊天,这是弗洛拉第一次体会到。

    “咦?爱尔蒙森怎么挂断了?”云木听见退出通话的通知声看了一眼屏幕,发现少了一只虫。

    “爱尔蒙森?”他说。

    弗洛拉的心思已经飘远了,没有继续去听云木和贝果讨论,爱尔蒙森六位雌君家族的底细那些与他无关的话题,他起身把冷掉的热可可丢进了垃圾桶,雪开始下的大了。

    爱尔蒙森:“想我直说,我又不是不能接受雄雄恋,刚好我三雌君还有一个雌兄,到现在还没结婚呢,你现在嫁给他,然后我们见面了就能搞雄雄恋。”

    迎接新的一年,从穿新衣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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