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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弗洛拉:高塔东边的书店,出来随便走走,在家里待的有点无聊。

    布伦德转过身来,低头看着他:“怎么了,弗洛拉阁下?”

    弗洛拉看着云木带了几分阴阳怪气的话,嘴角没忍住上扬了一下,抿了一口热可可牛奶。

    布伦德接过弗洛拉递过来的画,那幅画装在一个简约的金属画框里,在雄虫手里显得很大的画框,被他一拿,倒显得和他的手掌心差不多大小。

    他一连发了好几个表情包表达心里的不满。

    “那你呢,弗洛拉,你不会也丢下我吧?”

    侍者还是第一次和雄虫这么近距离接触,战战兢兢地回答:“晚上还有一场舞会,按照传统习俗,结婚当天是需要安排新嫁进来的雄虫阁下,让家族里的每一位虫都认识。”

    他说完,眼睛骨碌碌的,自以为很是隐蔽地在弗洛拉的脸上,又看了在前方架势飞行器的布伦德—全神贯注,偶尔从后视镜看一眼他们。

    飞行器离开空中花园的时候,贝果又像来的时候,把脸贴在窗户上,一直往后看,直到空中花园在可视范围内消失,贝果才恋恋不舍地转回头,靠在座椅上的靠背上,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贝果也看了门内爱尔蒙森和云木一眼,脸上终于流露出一丝不舍。

    “嗯。”弗洛拉最后看了一眼内场的爱尔蒙森和云木,便转身跟着布伦德和贝果离开了。

    尖锐的烟花轰鸣声变成了沉闷的嗡鸣,被吓到心脏慢慢恢复到平常的心跳速度。

    从早上被拽起来换衣服、赶到空中花园开始,贝果的神经就没松下来过。全程没吃一口饭,没喝一口水,站在婚礼现场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安静下来了,那些被紧张压住的疲惫一口气全翻了上来。

    贝果:@弗洛拉你这是在哪里?

    纯纯是和稀泥式的回答,不过贝果也没多在意。

    云木:那都是他十月份说的了,那次他最后一次在群里说话就是那次了……

    旁边的贝果也打了个激灵,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醒了还是在说梦话,解开安全带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弗洛拉站在内场的门口,隔着虫群,看着被许多虫包围着的爱尔蒙森,看来他们是挤不进去和爱尔蒙森道别了。

    贝果和弗洛拉对视一眼,原来如此么。

    他收回手,从口袋里拿出星脑,对着窗外的景色,“咔嚓”一声拍下来照片,发送到了他们的四虫小群里。

    贝果听见这话立刻疯狂否认,连连摆手:“我可没说啊,我一辈子都不会结婚的,我是单身主义。结婚什么的一边儿去吧!”

    他们隔着遥远的距离。

    他们站在门外,爱尔蒙森和云木站在门里。

    “你送了我很多礼物,”弗洛拉说,声音比平时轻一些,“谢谢你。作为朋友,我也应该送你礼物的。”

    困极累极的两虫顾不上洗澡了,把礼服和鞋子脱下来,丢在椅子上,随手扯过来被子便呼呼大睡起来。整栋房子只有00安静工作时发出的轻微动静。

    弗洛拉撑着下巴,看向窗外。飞行器正在穿过一片云层,窗外的世界变成了一团模糊的白色。

    他的眼皮沉得像挂了铅坠,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每次快要砸到自己胸口的时候又猛地抬起来,迷糊两秒,再重复一遍。

    照片拍得东倒西歪。一张是由望不到头的高大树木组成的森林,一张是云木被一只毛茸茸的六足动物扑倒的瞬间——应该是他的雌君抓拍的,还有一张是篝火旁烤着某种看不出形状的食物。

    一片嫩绿的叶子似乎是承载不了接连落下来的,雪花的重量,弯了下去,而叶片上的雪,也滑了下去。

    弗洛拉伸出手,接住一片落下来的雪花,那片雪花在掌心里融化成一点凉意。

    弗洛拉最后又看了一眼爱尔蒙森和云木,云木陪在爱尔蒙森旁边,替爱尔蒙森挡酒,替他应付那些贵族的寒暄。爱尔蒙森笑着不知道在说什么,周围的虫都被他逗笑了。

    贝果:臭爱尔蒙森,不见踪影神神秘秘的,给他发消息半个月回一次。

    弗洛拉:“希望你喜欢这份礼物。”

    画上的线条干净利落,画里的内容正是他自己,他想起来弗洛拉这是画的什么时候的他了,那是十七岁的布伦德,第一次授勋时被拍下的照片,胸口别着一枚勋章,下巴微微扬起,眼神里有少年虫才有的锋芒。后来被书记官放到了军部官网上。

    贝果已经迈出去的那只脚收了回来,他扶着墙,半眯着眼睛回头看去,竖起耳朵偷听。八卦的心思终归是战胜了睡意。

    “到了。”布伦德是声音忽然响起,弗洛拉猛地睁开眼,困意被搅散了一半,但脑子还是糊的,反应慢了半拍才意识到飞行器已经把他们送回了高塔第九十九层的外门。

    弗洛拉:下雪了,你们那边呢?

    玫瑰的清香萦绕在他的鼻尖,他的心情又平静了下来。

    “走吧,我们去二楼休息。”弗洛拉说,贝果已经困得站不太稳了,整个虫挂在弗洛拉身上,两只眼睛只剩下两条缝。

    没有回应。

    礼炮响了很久。

    “外面可真好啊,”他看着飞行器灰色的天花板,双眼放空,明显是对今天的“出逃”意犹未尽,“我都不想回去高塔了。”

    那他们恐怕是参加不了了,能拖布伦德的帮忙,能从高塔溜出来得到几个小时的自由,已经是天大的好运气了。如果逗留到晚上,恐怕真的会出事。

    群聊界面安安静静的,三条艾特消息躺在那儿,像是扔进湖里的石子,连个水花都没有。

    云木:{图片}{图片}{图片}

    布伦德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不过弗洛拉却注意到了云木手上抱着的不明生物:你手上抱着的是什么动物?

    弗洛拉把目光移回到了爱尔蒙森那边,爱尔蒙森的头纱已经被掀开了,六位雌虫围着他,他笑着在和他的雌君们聊天。

    高塔的大天窗破天荒的全部打开了,来自高塔外的雪纷纷扬扬落下,像一片轻柔的羽毛,将一切颜色都包裹成素白色。

    严格意义上,是不带其他感情的,最纯真的一份礼物。

    “再说吧。”弗洛拉说,“看情况,我不着急。”

    会场内的侍者已经在撤走无用的桌椅了,腾出更大的空间。贝果有点好奇,戳了一下他身边的侍者,“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

    贝果:别艾特了,他上次回我消息是半个月前,就回了一个“嗯”。

    他怀里还抱着那束玫瑰。

    弗洛拉没有接话,手指拨弄着玫瑰花的花瓣。

    看着就很潇洒幸福。

    客厅里,锦官芙蓉依旧昏睡,毛毯被他踢得东倒西歪,一只手耷拉在地上,弗洛拉走了过去,动作轻微地把锦官芙蓉的手放回了他的肚子上。

    云木:对了,怎么没看见爱尔蒙森,这家伙结了婚就消失了,偶尔半夜才回消息。

    弗洛拉:{图片}

    最先回复的永远都是云木,好像他一天到晚都非常有空。

    时光流转,白驹过隙。

    贝果困极了,弗洛拉便把贝果带回了自己的家一起休息睡觉。

    “那个,这个送给你。”弗洛拉从他的手提包里拿出一副已经装在画框里的钢笔画,浅金色的边框被他的手握出了一点温度。

    看完了全程的贝果啧啧摇头,挽着弗洛拉的手往回走,虽然弗洛拉是背对着布伦德,但弗洛拉仍然可以感受得到,布伦德的目光依然停留在他的身上,直到过了一个拐角,才消失。

    弗洛拉只比他好一点,他的后脑勺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睁半闭地盯着飞行器的天花板。困意像温水一样漫上来。在他打了第三个哈欠之后,眼角挤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视线变得模糊一片。

    等轰鸣声终于结束,布伦德才放下手。弗洛拉抬头的时候,正好对上他的眼睛。布伦德什么都没说,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以他的身份地位,他收到过数不清的礼物——节日的、生日的、庆功的、谄媚的、有所祈求的,唯独弗洛拉送他的礼物是希望他喜欢的。

    云木:我在一颗半开发的原始星球和我的雌君们玩野外生存呢,我这里,嗯……算是晴天吧?

    周遭鼎沸的声音像是在耳边远去,“走吧,该回去了,弗洛拉。”贝果的声音响起,那一瞬远去的声音,一下子又鲜活起来。

    布伦德收下,“谢谢阁下,我很喜欢,这是我收到的第一份礼物。”

    第20章

    弗洛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弗洛拉这才从玫瑰花收回心神,瞥了他一眼,“你也打算结婚吗?”他把问题抛了回去。

    “等一下。”弗洛拉喊住了布伦德。

    他没去擦,只是眨了两下眼睛,想要尽力保持清醒。

    “布伦德先生。”弗洛拉站在原地,没有跟着贝果一起走。

    “走吧,贝果,爱尔蒙森现在忙着呢,顾不上我们。”

    冬天了,这么快。

    贝果:饭点呢,怎么说这话???

    云木:不清楚,对虫没有攻击性,就是吃得多拉得臭。

    布伦德先下了飞行器,然后扶着弗洛拉和贝果下楼梯。



    云木:@爱尔蒙森@爱尔蒙森@爱尔蒙森在哪发财呢,我尊敬的爱尔蒙森阁下。

    布伦德的手指指腹轻轻地摩挲过画的边框,手指发力收紧,看向弗洛拉的眼神多了点别的感情。

    贝果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坐直了身体,“弗洛拉,你怎么不说话了,你是不是也想结婚了?”

    弗洛拉:“嗯,你喜欢就好,那我先回家了,你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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