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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王强等人一筹莫展的时候,他意外的收到一条信息。www.zhiruo.me内容正是他千方百计想要获得的第一手材料。他相信匿名者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有一双千里之眼,能看到常人所看不到的的地方。那地方要通过多大的能量才能到达啊。冥冥之中,王强感到,这一回,他们是得到天助了。

    玉青哥,有个前提——你跟我这是私人约见,不谈工作,不谈政治和政绩,不谈国计民生,不谈农业和农民收入。——说实话,玉青哥,我们天天在会议上说这些,嘴都说干了,何必还要私下里说。我们……好不容易见一次面……我想跟你谈谈上学时候的事,谈谈枣树林,谈谈生活……除此之外……

    看他穿着制服,轻轻蹙了下眉头,立刻被他那非凡的气度所吸引,脸上绽开了如花的笑靥,娉娉婷婷的走下台阶。

    只见她着一袭紫色的长及脚踝的金丝绒礼服,外搭一件孔雀色的蚕丝披肩,袖口和低胸的领口上都是手工的苏绣,与雪白的脖颈上的翡翠项链相映生辉,显得高雅大气仪态万方。她的脸上略显红润,眼里微微含笑,精致的五官配在那张白玉盘一样的饱满的脸上,称得上是绝配。一颦一蹙,风情尽显。也只有见到他,她那作为女人的天性才表现得如此完美,如此卓越。把那职场上的雷厉风行和会场上的铿锵之声都消融在无以穷尽的柔美之中。

    服务人员迎上前来,把他们领进一间雅致的别室。茶果备齐,转身出去,两人的司机随即跟上,随手轻轻带上房门。

    那边的人极力掩饰着喜悦,仅从电话里,他都能听到她的不均匀的心跳和掩饰得不怎么样的发颤的声音。

    玉青哥,你想通了没有?不谈工作,只谈往日情谊。

    他轻轻挪动一把软靠的椅子,在上面掸了掸,移至她的跟前。她妩媚的一笑,坐了下来。安静的享受这一刻,美目盼兮,巧笑倩兮,在他的身上,左右移不开视线。他只管张罗着,躲闪着她的目光,把窗子打开半扇,选了个位子坐下来,刻意的寒暄几句。

    她亲切的走近来,拿出香烟递上,随即扣动打火机。

    局长办公室里鸦雀无声,王强的汇报像一块石头,压得每一个人都踹不过气来。看来,他的胳膊是彻底好了,冬天过去了,生龙活虎的劲头又回到他的身上。

    他拿着手机把玩,在手里翻上翻下。

    队员们面面相觑,不知这找她到底意味着什么,或许……咳,这怎么好妄自猜度。

    现在,类似的事件依然在他的眼前重复着,演变得更加嚣张更加恶劣。而可悲的是,他竟然不能果断执法,消除隐患,还在苦思冥想一整套强有力的对策才能确保他的队员们免受伤害。那被锥子锥疼的感觉又回来了,回来了就再也挥之不去。

    他拿出自己的烟,给她点上,而后退回原位。她深吸了一

    他一气说了这么多,在局长的示意下,喝了口水,就又接着说:

    带着这锥心般的疼痛,他拨通了李墨兰的私人电话。

    礼貌性的寒暄了几句,他们缄默了,生怕一说出话来就把这景致给破坏了。毕竟,他们都是现实中人,背负着现实的种种。

    子非鱼,焉知鱼不乐?哈,玉青哥,来晚罚酒。

    啪的一声,电话决绝的挂断了。等他再拨时,竟然拨不通。

    局长,我们走访农户,通过实地调查,发现了不少漏洞。比如,他们挂羊头卖狗肉,在质检部门的眼皮子底下偷梁换柱蒙混过关,把从别厂进回的合格磷肥换成自家的包装装袋检验,把兑有五钠渣的次品分销农户。成批成量的生产,通过政府强行压制,又从粮食款中集中扣钱。这种参杂使假的磷肥使用下去,第一年开始减产,减产数量不高,亩产百斤左右递增,到了第二年,土质开始板结不饱墒,大片大片的死黄土将一部分禾苗变成糠色,减产也更加明显了,亩产在二百斤左右递增。农民们开始不易觉察,总以为是种子出了问题,要不就怨老天不下雨,再不就是因为水捞,或者 ,播种误了季节,总之,它是个慢性病儿。农民花钱将一年的收成都断送了,也从来没有怀疑我们自己的政府会把假肥分销下去,这会儿减产严重了,才慢慢觉悟过来。可是,瞧瞧我们这些职能部门,都为他们做了些什么啊,助纣为虐,为虎作伥,以势欺人。欺的不是别人,恰恰是我们的衣食父母,我们那纯朴的老实巴巴的农民兄弟。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活的最苦的一群人,妻离子散,背井离乡。但凡有点活路,哪个舍得撇下一家子亲人老小,在外奔波啊,一句话,都是被逼的。

    这间玫瑰房是半透明的,给人一种梦幻之感,透进来的亮光里没有夕阳,似乎只有树杈间的斜影和琥珀色的湖光山色将周围笼罩着,影影绰绰,朦朦胧胧,显得那么静谧,那么浪漫,那么舒人情怀。

    她这时转过身来,向他妩媚的一笑。

    与此同时,三两个下乡的队员也跟着回来了,所反馈的信息都是令人不安的。眼看着春播春种在即,农民兄弟们已经开始有所警醒了。他们说,如果再往家里强压磷肥,他们就将田地集体抛荒。一家两家的田地抛荒,这还说得过去,有的人家,壮劳力出了门,家里就剩下老弱病残了,田地没有人种,这是常有的事。但是,集体抛荒,这是多大的事情啊,弄不好,会惊动党中央哩。

    李市长的奥迪A6车速开的比较快,路上也没遇到阻碍,一路顺利的开过来。她比约定的时间早到半小时。方局长这里遇到了塞车,他一路紧赶慢赶,还是稍稍落后了一步。他快到的时候,李市长正在踱着方步,怡然自得的欣赏池子里的红鱼儿。脸上的表情似喜非喜似嗔非嗔,顾盼神飞,不时往梧桐大道看去两眼。发现了他的车子正在向她缓缓驶来,镇定自若的转过身去,等待他的到来。

    整顿磷肥厂,遏制强压的乱象,已经刻不容缓了。

    她呷了一口,两眼半睁半闭,神情寂寞潦倒,幽幽的说,庆哥哥,你给我一只烟吧。

    李市长,我有事情要向你汇报,关系到——关系到亲情捆绑,关系到粮食产量,关系到政府部门的执法力度,关系到你的政绩和我的工作能力,关系到整个国计民生……

    那就晚上六点,蓝天大酒店,不见不散。

    他殷勤的端上茶来。

    短暂的沉默之后,李墨兰咳了两声,身上的香奈儿也随着咳声香气四溢,弥漫在整个房间里。方玉青下意识的去摸口袋。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李市长,对不起,我来晚了。

    临走前,他在仪容镜前整理衣装,换上了一套簇新的制服。他喜欢穿制服,蓝天大海的颜色,明净,幽远,博大。他一穿上身,就精神抖擞,情不自禁的直起腰杆。

    犹豫了一会儿,打向她的办公室,办公室一直占线。是了,她一个女市长,每天接待人事无数,哪能处处给你留着时间。

    空气有几分凝结,有几分氤氲,也有几分似云似雾的缠绵气息。这气息在软化人的意志方面可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方玉青置身其中,浑身不自在,似乎想解开制服的第一颗扣子。但抬手上去却把帽子取了下来,挂在门后的檀木架上。

    嘀铃铃,嘀铃铃……电话又打过来了。

    没有比这更让人激愤难平的了,他感到胸口那儿隐隐作痛。就大口大口的喝水。水喝急了又呛得慌,放下水杯,转而开始抽烟。烟雾在室内缭绕不去,把整个办公室都罩在一片白雾里了。

    与她的目光短暂相接,稍稍停留了几秒钟,禁不起那灼灼的神采,他就机敏的掠过她肩,看向那波光粼粼的一池春水。

    那——好吧……

    蓝天大酒店坐落在市东郊水库一个依山傍水的地方,门迎一片水域,背靠一座青山。水是碧绿碧绿的,泛着波光;山也是绿荫荫的,遮天蔽日,清幽四野。迎面一条宽阔的柏油路,两旁是枝繁叶茂的梧桐树,称之为梧桐大道。院内一只圆形花台,几簇细竹,几树夹竹桃,随风摇曳,光影交错,令人心旷神怡。www.zhier.me这真是一个幽静的所在,离市区不远不近,装饰简洁,贴近自然。总之,它是一个友人知己畅吐心声的地方。不适合官方往来。

    就在大家疑惑的时候,方玉青的脑海里交替出现了几个画面,绿油油的田野里,刮过了一阵狂风,风过之后,庄稼大片的枯死。到处是一片荒凉的景象。秋风瑟瑟,野草萋萋,农民站在自己的田地里,手捧一把黄土欲哭无泪,声嘶力竭的向他诉说……——那是几年前,农民买了假农药假种子,庄稼得了病,他下乡走访时看到的情景。那结茧的双手,那佝偻的身体,那被假种子假农药害苦了的无奈而痛苦的表情,历历如在眼前。

    李墨兰苦涩的一笑,移动了几步,默默的端坐一方。

    这一切仿佛一把锥子,时时戳痛着他的心。

    不……不……李市长,女士在场,不能抽烟的。我喝茶。

    玉青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自我回到上城市,这是你第一次拨打这个电话。这个号码是为你一人开通的,它一直沉默着,直到今天才第一次响起。我……多么激动啊……

    你绝对想不到,他们竟然发明创造,用麻杆石来做磷肥。这种石头是白色的,碾碎了,手感光滑,不起砣,是制假造假的上好材料。经过深加工,用它来混淆真正的磷矿石,用肉眼和手感去识别,几乎一模一样。只有通过大量的勘察比较化验之后才能辨别真伪,它能达到的磷肥含量,只有百分之零点几,远远低于有效含磷量百分之十二的部颁标准。它在原材料上大幅缩水,实际收益成倍增加,可怜百姓们被蒙骗了一年又一年,现在正准备采取极端的措施了。他们说,有上头撑腰的人真是遍地黄金,土坷垃都能卖钱……

    茶是碧螺春,今春的头道尖儿,刚刚出新上市。

    听到这里,方玉青一拳捶在桌子上,脸也涨的通红,情绪激动到失控。稍俟镇定,才恢复正常,用一种坚定而愤恨的语气说,我一定要去找她。

    方玉青连连摆手,向后退去一米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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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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