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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青哥,说实话,你这回约我,结果应该是冰山烈火,两不相容的吧。

    庆哥哥,你……你不要叫我市长吧,我这个市长都是为你当的,只要你需要,我什么都可以为了你去努力。只要你需要,上至权利,下至奇珍异宝名人字画,没有什么是你想要而要不到的。

    李墨兰一听这话,脸上泛起红润,两眼大放异彩,以为他终于被征服,肯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了。

口,吐出烟雾,目光深邃的看向窗外。凄凉的冷冷的声音从那琥珀色的灯光和黄昏的暗影里一点一点的向他袭来。

    玉青哥,我就知道你心疼我,还和那时候心疼我一样,这不,咱是你妹不是。

    这不过是传说而已,现实中的大鸟和小鸟只往自己的巢里啄食,从来不分给它们的同类哩。

    他更习惯于她处于领导地位那种咄咄逼人的与男人并驾齐驱并凌驾于男人的强硬气势。

    她说完,泪如雨下,一副破釜沉舟心甘情愿被他俘虏的样子。而且,为了表示诚意,她连辞职报告都写好了,只等他的一声控诉,就毫不犹豫的呈报上去,等待上级公正的裁决。

    他——被她身上柔弱的一面给压制住了。——他压根未曾预料到。

    她把那一纸报告塞在他的手里,并把他的手抬起来 ,贴在自己冰凉的脸上 ,一滴滴眼泪掉在上面。

    你不叫我妹妹也行,就直呼我的名字吧,庆哥哥,在你面前,我永远高大不起来,永远是你脚下的一颗草 ,在你的视野里,在你阳光的映照下,自由顽强的生长。你是我的太阳,温润我潮湿的心。即便我当了市长,或许更高一些,我永远是那个依傍你的人,依傍你阳光的魅力和你那高贵的灵魂,来照亮我内心的阴霾。

    沉默。

    就是为了报答你,也为了……得到……得到你的……

    看你,那么忍心,把这只鸟儿的翅膀拆下来,我可舍不得吃。

    拒绝了她的温柔,他又感到很不过意,微微一笑,添茶续水。讨好的说:

    李市长,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希望我们只是上下级关系,老乡啊同学啊,这些旧话,不需要重提。

    这一招真是决绝,把他来之前在肚子里打的腹稿全部推翻了。他想着怎样一步一步的陈述事实,把他所要说的话一次说透,慢慢的打动她。然后,再得到她的允准,把要办的案子来一个釜底抽薪,一网打尽,干净利落的消灭破坏于无形。然而……事情进展到这一步,他一下子愣住了,竟然理屈词穷,无法应对。老实说,他真拿不出什么强有力的证据证明她默许了李天然的制假造假,默许了乡政府的强买强卖,万一她是无辜的呢?万一她是被人利用了呢?借用坊间的说法,这世上什么都缺,就不缺跟在领导屁股后面摇尾乞怜的哈巴狗。或许,她也是被社会上的暗手推着往前走的,就像你不想做某件事,有人却给你做好了,做的轻手轻脚,毫无觉察。想到这里,他感到此次相约有些唐突,某些事物还没有彻底落实,就被队员们的负面消息弄得义愤填膺,结果被她反戈一击,弄得自己下不了台。即显得他沉不住气,为人处世不够圆润,又把他想说的话给堵死了,左冲右突都找不到出口。

    你又把话说远了,偏离了主题,超出了我的听觉底线。

    当然,这句话他是在心里说的,在与她的对话中,他始终保持微笑,做她忠实的倾听者。

    可我忘不了啊,除了工作,除了搞行政,一闲下来,我心里想的,全都是这些,赶都赶不走。庆哥哥,庆哥哥,看在兰兰曾经受苦的份上,你……你就听我说说这些吧,亲爱的,你不让我说,我这心里,好难受哦。

    这么说,你是放不下的,一辈子都没放下来,和我一样,总是走不出,眼里梦里心里全都是,我……我是多么渴望啊,哥!你就……你就试着走近我一点点,哪怕只有五厘米,我情愿立刻就……为你的心和我的心而慷慨赴死。

    哥,你还是这么诗意,这么富于想象。哪有什么神鸟啊,还带着火焰飞翔,那不一飞翔,就把自己烧焦了。

    传说中有一种神鸟,样子应该跟它相似,只在夜间飞翔,飞翔时身上带着火焰,能照亮半个天空。

    哥,你是完美的理想主义的化身,只怕你这完美在现实面前会被冲击得支离破碎。到头来,你拾起一地的碎片,收拾起残破的山河,会犹生几多哀伤,几多幻灭,几多残酷和几多无奈。我们每一个人,总想要改变周围的世

    见他的脸上柔和了些,李墨兰收敛起泪眼,换了种语气说话,气氛变得轻松活泼。

    李墨兰揩干了眼角的泪痕,甜蜜的一笑,嗔怪道——

    李市长,你胸有大志,才华超群,怎和我区区不才之人一般见识。我为我在言语上和某些不当之处对你表示歉意。你的一片爱民之心,在玉青这里显得尤为珍贵,我时刻铭记于心。我将为了我们的共同目标而忠诚于你,做你永远的追随者。

    你看你,我只是说了一句不得体的话而已,我现在决定把它收回来。李市长,让我们回到办公桌的状态上来吧。说说看,你为什么软禁王强,难道你真的……是要给我点颜色看看。

    说吧,你遇到了什么难题?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把王强转往高级病房,只是为了——为了引起你的注意而已。我对天发誓,只是这一点私心使然。

    如果天空是黑暗的,没有星星和月亮,烧焦了自己,也未必能照亮。

    据说,一个人的童年能影响他的一辈子——

    服务员小声的敲门,进来收拾桌椅,做着饭前的准备工作,进出带一种鞋跟敲击地板的咚咚声。

    我怎么能忘记,上学的时候,你自己吃稀饭,把粮票给了我,给了和我一样的人。你自己光着脚,还把鞋子送给别人,让自己得了冻疮,这些……这些我怎么能忘记。

    他连忙递上纸巾,心慌得不知所措。

    拼盘是用南方水果雕刻而成,分别用榴莲火龙果香蕉菠萝等篆字刻花,组成了一只大鸟之形,翩翩飞舞,栩栩如生。

    玉青哥,你不必怜惜我,话,当怎么说就怎么说吧,不要考虑我的感受。

    我……几时……他觉得心疼说不出口,就改用温和的口吻说——

    更不应该忘记的是,我们的父老乡亲,尽管他们在历史的影响下,留下过一些历史的疤痕。但是,经过时间的洗礼,他们身上的疤痕应该慢慢的好起来,而不是一次一次的被人揭开。不管怎样,我们是喝着它的水,吃着它的红薯粑粑长大的,我们不应该遗忘大地母亲的养育之恩。

    服务号应声而入,说,稍等片刻就好。随手端来一歀奇异的拼盘。

    玉青哥,你还是一本正经的比较好,这鹦鹉学舌般的假意的恭维话,听着让人好生别扭,怎么都不像你说的。而且,也有损于你一贯的谦谦君子之形象。

    她噗嗤一声笑了,被他那异样的语气给逗乐了。

    恰在此时,他的致命的弱点又丝丝缕缕的显现出来,他是怕人家流泪的,人家一流泪,就仿佛自己做了亏心事。刘双玲的事就是这个弱点的佐证,现在碰上李市长,他依然不能铁石心肠。毕竟,市长也是女流之辈嘛。

    她失意的痛苦的一气喝干一杯茶,提高了声音冲着门外喊道,服务员——上菜——之后,寂然无语,支颐沉思。窝在软靠里微微喘息,好像拼完了最后的一点气力。

    庆哥哥,你说吧,你有什么要声讨我的,口诛笔伐,一件件一桩桩,尽都列举出来。只要是从你口里说出来,我都承认,哪怕是冤枉的,我都承认。我到市里,引咎辞职,还社会一个公道。

    她的这种形同无力的态势把他来时预备的话题给堵住了,不由自主的说道:

    他们不约而同的自嘲的笑了笑。端起茶杯来掩饰各自的难为情。

    你那时候维护我,就像维护亲人一样,我家里成分不好,是方伯伯,桂枝大妈和你救了我们母女,我回来——

    为了缓和气氛,他起身走到她身边,将那只大鸟的翅膀着叉子给叉了起来,殷勤的递到她手上。

    短暂的沉默之后,方玉青指着盘中的大鸟说——

    你……李市长,哎呀,你不要哭啊,你这一哭,我就乱了方寸,不知道如何是好。

    趁他说话的间隙,她抿一口茶,细细的品味着……

    你做的所有贡献都抵不过这几年假磷肥给人民带来的破坏性灾难。

    我几时对你好过啊,那些都不过是我做人的本分而已。

    烧焦了也是值得的,能照亮半个天空。

    人一辈子都受童年的影响。

    我知道,你是不屑见我的,好像一见我,你就丟了身价儿,丟了本分,丟了你那高贵的灵魂。好几年了啊,我回上城市这么些年,屡次邀约,屡次碰壁,一腔热血都掉进了冰窟窿。可是……玉青哥,你想过没有,我为什么抛开繁华之地回到上城市,难道我真的离不开这片故土吗?这片故土,它留给我的,只有恶梦和梦魔般的记忆,如果……如果不是为了你……算了,不说了,说这些话,你就蹙眉头,把目光看向窗外,寂然无语,看起来好像坐不住了,那巴不得迅速离开的焦灼表情,让人看了好难受。好吧,换一个话题——

    李市长……

    想要递给他吃,见他严峻的眼神,紧闭的双唇,随又打消了念头,轻叹一声,照原样安了上去。

    这么说……

    我也报恩了啊,玉青哥,你看,我修的乡村公路一直通到农民的家门口,我建立起来的发电站让全市过上了低电价生活,还输送邻省,增加了财政收入,我在众多的竞争者中招商引资,解决了大部分的就业,我做的这一切,都证明了我李墨兰是爱护这一方人民并为他们做出了贡献的。更重要的——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成全你的心和表白我的心。

    他的思想被那种思忆的氛围所打动,脑海里浮现出玉红美丽的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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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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