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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长歌才倏地清醒过来。
“考虑什么？！”
只在远山处，露出一点含蓄的鱼肚白。
那小姑娘握着她的一根手指，一下子激得眼泪汪汪，她揪紧了师尊的衣袖：“不……不要！”
乃太初境闻所未闻。
“没什么。”耳旁熟悉的声音叹了口气，“帮您收拾收拾。”
越长歌正将她那第一百零八位小徒儿抱在膝头，将她举起来，一下子又放下去，逗得那丫头破涕为笑。
不，她分明是去还债的。
正巧她还在水边踌躇，恐怕过河会湿了鞋，这时候正缺人推个一把。
似乎梦见了一些不该梦的。
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
便负手翩然远去。
“真羡慕呢。”丹秋的尾巴毛在耸动，歪了下头，一双细长的狐狸眼眯了起来，里头泛着精光。
云层聚散，一时风起。
越长歌还在与她闲谈，她似乎察觉出了什么，便顺手夹了片叶子，指尖微动，对准了天上。
柳寻芹很少食言。
她这样莫名其妙住在灵素峰上，柳寻芹打照面的时候多，每日抬头不见低头见——然而住在一起，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至少若是碰上难关，找小掌门多要点俸禄，开口就理直气壮了很多。
叶梦期一脸凝重，又带了隐约的一点欣慰，她紧紧盯着自家师尊：“她这次怎么这么上道了。”
这未免有失体统。
总之那女人默许她得寸进尺了！
“……既然如此。”
这么早？
不管了。反正是她尊贵的医仙大人先开口的。
她撑着床沿坐了起来，青丝凌乱地披在身上。
也不是每天都有大事要讨论，几乎剩下一半的时候，几张老面孔都是在喝茶闲聊。
越长歌乘着一片云过去，盯着满山花色看，以往她会很喜欢这样浮华又热闹的场面。而今日，却缺了一些赏玩的兴致。
丹秋一下子从师姐的肩头跌落，砸在云朵上，噗地弹起，化作人形，一看叶梦期闹了个大黑脸，不由得咯咯直笑。
轻轻一弹。
她环顾四周，室内已空荡荡的。
于是越长歌深思熟虑之下，决定自己离家出走，不用徒弟们动手。
再放了下去。
得亏她几个弟子不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便是相当激进的作风。倘若自己再不动弹，一个两个能在耳根子旁念出茧。
她淡声留下一句：“不。”
越长歌将纳戒戴好，浅吸了一口气，从花海中穿过。
应该？
“您还有什么可考虑的？”
目前正值春日，黄钟峰上无人打理的野花爬满了整座峰，粉的紫的，颇为娇嫩。
叶梦期脚下踏着一朵云，肩上蹲着一只红毛小狐狸。
柳寻芹一直在沉默。
这种莫名的如蔓草丛生的想法盘亘在心间，以至于她和小掌门打招呼时都有些心不在焉。她坐在了自己惯常的座位上，等着其他长老来齐，一时春秋殿内寂静下来。
越长歌目光微挪，瞧见了女人白皙手腕上带着的红玉镯子。
“倘若平日给的关爱不够，长大了就容易性情偏激。”
越长歌放下她，轻叹一声，侧目瞥向叶梦期：“嗯？你看。”
能听得出柳寻芹沉默片刻，可能是被哽住了。
她们家师尊果然也没有争气多久，很快接着下一句，便向柳长老甩出了一个令人两眼一黑的提议。
越长歌神色微妙起来。
“不要。”
今日比较特别，待会儿晨会结束以后，她还得拦着柳寻芹，蹭上她的灵素峰。
“这多不好。”
只是——
没良心的小崽子。
她转身回去，轻声嘀咕了句：“那么本座得考虑一下了。”
久远的记忆袭来，让她不由得颤了一下。
身为堂堂一峰长老，她们的师尊，见过的风浪自不会少。
大部分时候，那绝对不是什么温馨的回忆。
为什么师尊突然给柳长老传授奶孩子的经验了？
不，她那眼神分明是想日日折磨自己，本座岂能轻易……
越长歌挑眉问道：“师尊要是很久不回来，你会不会想我？”
应该不会拒绝。
叶梦期将她的一百零八师妹抱起来，轻抚着她的头顶，“小一百零八，她出一趟远门，回来就会有好多好多的甜糕吃。你就和师姐呆在一起，高兴吗？”
柳寻芹的声音适时地打断了一下：“……你平日里，都和她们一间房？”
“这你就不懂了。”
这会儿她不能直接去灵素峰，身为长老，还得参加一下太初境例行的晨会。
一个小尾巴忽地在心底翘了起来。
太初境历来有这个规矩，早晨将在于主峰春秋殿内，召开长老集会，共商宗门大事。
“师姐，我是过来人，你瞧你峰上徒儿不少，却一个个这般怕你，想来是你平日里太凶所致……”
主峰地盘最大，山花也开了。
况且多多参与也很有些好处。
“又出什么事了。”
也罢。
云舒尘住在
越长歌愣在原地，眨了眨眼睫。
打开房门，天光未明。
叶梦期正弯着腰，麻利地收拾起了她室内的东西。
“在想什么？”
还债是一个方面，其实她——
清梦未熟。
“对了，本座住过来倒是挺好，就是一群徒弟在峰上没人照顾……有几个年纪还是很小的，她们师姐毛手毛脚，太不放心了，这可真是头疼。”
被徒弟打包好了东西，连人带货一齐齐扔到灵素峰门口。
小狐狸与叶梦期对望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眼神的惊讶。
*
那时候，太初境还是一个相当不起眼的小破宗门。
越长歌难以置信地看到那孩子神色一亮，稚嫩的声音便叫了出来：“好！”
只听见越长歌的声音喋喋不休：“柳柳，你放心。我和我的徒儿们都很乖的。不会打扰到你。多余的房舍也没有必要置办，她们能吃苦，跟本座住一块儿就行了，反正也习惯了……”
先是嗅到了一阵浅淡的香，然后是瓷杯搁碰木桌，窸窸窣窣倒水的声响。
丹秋的尾巴僵成了根棍子。
小尾巴遗憾地垂下。
这一晚，她打坐的时候朦朦胧胧，梦里有灵素峰，也有那股浅淡而独特的药草味道，又时而感觉颈间冒着丝丝热气儿，甚不对劲。
红艳艳的，花团锦簇，很有生机。
她们两个将身形隐在白云间，悄悄听着两位长老之间的谈话。
直到她将她桌上摆着的话本子也清理叠好，竖起来往桌子上咚咚叩了两声对齐，随后一并塞入了手上的纳戒时。
*
她们还没有混上长老，只是师姐妹而已。
她一仰头，对上徒弟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所以？”
“也就是说……徒弟不能来，对么？”
又嫌她烦了？真难伺候。
她支着下巴，佯装恼怒，戳了戳小孩柔软的面颊，“翻脸比翻书还快。”
那群小鸟儿飞了起来，窜向天空，正巧掠过两个人——或者说是一人一狐的身旁。m.qiweishuwu.com
柳寻芹自树干上落下来，却并未坠向地面，又是悬浮在半空，像是林中苍翠化为的神仙。
忽地听到耳旁窸窣脚步声，越长歌缓慢睁开眼，还带着初醒时的慵懒。
柳寻芹定定看了她半晌，面上的神色说不清喜怒。
越长歌半梦半醒地瞥见了一个身影——果不其然，是她那非常操心的大弟子。
那女人清了下嗓子，甚为老道地说：
两人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叶梦期巴不得现在就冲下去，拎着她那六百年不近女色的师尊，撬开她的头脑，看看里头塞了些什么奇怪的玩意。
而两个徒弟听墙根听到这份上，心中塞满了绝望。
现在时辰还早，天都没亮。
听到这句时，叶梦期感觉有点不对劲。
再度敞开时，两个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唉？要不我把她们一起捎过来呢。”
这种闲聊的机遇，不甘寂寞的越长歌阁下——肯定是会出席的。
“去吗？”
其实……
含蓄的相邀。
“年幼的小家伙是需要陪伴的，倘若放任那群小姑娘一个人睡，半夜怕黑哭着跑过来，也很吵人。一个哭起来，剩下一群都得哭，这样大晚上的灯火通明，谁也好过不了。”
又翘了起来。
叶梦期冷冷道：“弟子是不会陪您去灵素峰的。师尊您年纪也不小了，不必何事都由徒弟们陪着。”
越长歌深思熟虑了一番。
越长歌的声音很倦，抚上心口揉了揉，希望没有什么破财的噩耗。
幽静的林中。
可是这样就能日日见着柳寻芹了！
她望着那个落满一身孤僻的影子，不由得蹙了眉，眯眸思忖她方才留下的那三个字。
“谁说捎上你了？”
此乃她又一个师姐，云舒尘。
] 越长歌才倏地清醒过来。
“考虑什么？！”
只在远山处，露出一点含蓄的鱼肚白。
那小姑娘握着她的一根手指，一下子激得眼泪汪汪，她揪紧了师尊的衣袖：“不……不要！”
乃太初境闻所未闻。
“没什么。”耳旁熟悉的声音叹了口气，“帮您收拾收拾。”
越长歌正将她那第一百零八位小徒儿抱在膝头，将她举起来，一下子又放下去，逗得那丫头破涕为笑。
不，她分明是去还债的。
正巧她还在水边踌躇，恐怕过河会湿了鞋，这时候正缺人推个一把。
似乎梦见了一些不该梦的。
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
便负手翩然远去。
“真羡慕呢。”丹秋的尾巴毛在耸动，歪了下头，一双细长的狐狸眼眯了起来，里头泛着精光。
云层聚散，一时风起。
越长歌还在与她闲谈，她似乎察觉出了什么，便顺手夹了片叶子，指尖微动，对准了天上。
柳寻芹很少食言。
她这样莫名其妙住在灵素峰上，柳寻芹打照面的时候多，每日抬头不见低头见——然而住在一起，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至少若是碰上难关，找小掌门多要点俸禄，开口就理直气壮了很多。
叶梦期一脸凝重，又带了隐约的一点欣慰，她紧紧盯着自家师尊：“她这次怎么这么上道了。”
这未免有失体统。
总之那女人默许她得寸进尺了！
“……既然如此。”
这么早？
不管了。反正是她尊贵的医仙大人先开口的。
她撑着床沿坐了起来，青丝凌乱地披在身上。
也不是每天都有大事要讨论，几乎剩下一半的时候，几张老面孔都是在喝茶闲聊。
越长歌乘着一片云过去，盯着满山花色看，以往她会很喜欢这样浮华又热闹的场面。而今日，却缺了一些赏玩的兴致。
丹秋一下子从师姐的肩头跌落，砸在云朵上，噗地弹起，化作人形，一看叶梦期闹了个大黑脸，不由得咯咯直笑。
轻轻一弹。
她环顾四周，室内已空荡荡的。
于是越长歌深思熟虑之下，决定自己离家出走，不用徒弟们动手。
再放了下去。
得亏她几个弟子不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便是相当激进的作风。倘若自己再不动弹，一个两个能在耳根子旁念出茧。
她淡声留下一句：“不。”
越长歌将纳戒戴好，浅吸了一口气，从花海中穿过。
应该？
“您还有什么可考虑的？”
目前正值春日，黄钟峰上无人打理的野花爬满了整座峰，粉的紫的，颇为娇嫩。
叶梦期脚下踏着一朵云，肩上蹲着一只红毛小狐狸。
柳寻芹一直在沉默。
这种莫名的如蔓草丛生的想法盘亘在心间，以至于她和小掌门打招呼时都有些心不在焉。她坐在了自己惯常的座位上，等着其他长老来齐，一时春秋殿内寂静下来。
越长歌目光微挪，瞧见了女人白皙手腕上带着的红玉镯子。
“倘若平日给的关爱不够，长大了就容易性情偏激。”
越长歌放下她，轻叹一声，侧目瞥向叶梦期：“嗯？你看。”
能听得出柳寻芹沉默片刻，可能是被哽住了。
她们家师尊果然也没有争气多久，很快接着下一句，便向柳长老甩出了一个令人两眼一黑的提议。
越长歌神色微妙起来。
“不要。”
今日比较特别，待会儿晨会结束以后，她还得拦着柳寻芹，蹭上她的灵素峰。
“这多不好。”
只是——
没良心的小崽子。
她转身回去，轻声嘀咕了句：“那么本座得考虑一下了。”
久远的记忆袭来，让她不由得颤了一下。
身为堂堂一峰长老，她们的师尊，见过的风浪自不会少。
大部分时候，那绝对不是什么温馨的回忆。
为什么师尊突然给柳长老传授奶孩子的经验了？
不，她那眼神分明是想日日折磨自己，本座岂能轻易……
越长歌挑眉问道：“师尊要是很久不回来，你会不会想我？”
应该不会拒绝。
叶梦期将她的一百零八师妹抱起来，轻抚着她的头顶，“小一百零八，她出一趟远门，回来就会有好多好多的甜糕吃。你就和师姐呆在一起，高兴吗？”
柳寻芹的声音适时地打断了一下：“……你平日里，都和她们一间房？”
“这你就不懂了。”
这会儿她不能直接去灵素峰，身为长老，还得参加一下太初境例行的晨会。
一个小尾巴忽地在心底翘了起来。
太初境历来有这个规矩，早晨将在于主峰春秋殿内，召开长老集会，共商宗门大事。
“师姐，我是过来人，你瞧你峰上徒儿不少，却一个个这般怕你，想来是你平日里太凶所致……”
主峰地盘最大，山花也开了。
况且多多参与也很有些好处。
“又出什么事了。”
也罢。
云舒尘住在
越长歌愣在原地，眨了眨眼睫。
打开房门，天光未明。
叶梦期正弯着腰，麻利地收拾起了她室内的东西。
“在想什么？”
还债是一个方面，其实她——
清梦未熟。
“对了，本座住过来倒是挺好，就是一群徒弟在峰上没人照顾……有几个年纪还是很小的，她们师姐毛手毛脚，太不放心了，这可真是头疼。”
被徒弟打包好了东西，连人带货一齐齐扔到灵素峰门口。
小狐狸与叶梦期对望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眼神的惊讶。
*
那时候，太初境还是一个相当不起眼的小破宗门。
越长歌难以置信地看到那孩子神色一亮，稚嫩的声音便叫了出来：“好！”
只听见越长歌的声音喋喋不休：“柳柳，你放心。我和我的徒儿们都很乖的。不会打扰到你。多余的房舍也没有必要置办，她们能吃苦，跟本座住一块儿就行了，反正也习惯了……”
先是嗅到了一阵浅淡的香，然后是瓷杯搁碰木桌，窸窸窣窣倒水的声响。
丹秋的尾巴僵成了根棍子。
小尾巴遗憾地垂下。
这一晚，她打坐的时候朦朦胧胧，梦里有灵素峰，也有那股浅淡而独特的药草味道，又时而感觉颈间冒着丝丝热气儿，甚不对劲。
红艳艳的，花团锦簇，很有生机。
她们两个将身形隐在白云间，悄悄听着两位长老之间的谈话。
直到她将她桌上摆着的话本子也清理叠好，竖起来往桌子上咚咚叩了两声对齐，随后一并塞入了手上的纳戒时。
*
她们还没有混上长老，只是师姐妹而已。
她一仰头，对上徒弟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所以？”
“也就是说……徒弟不能来，对么？”
又嫌她烦了？真难伺候。
她支着下巴，佯装恼怒，戳了戳小孩柔软的面颊，“翻脸比翻书还快。”
那群小鸟儿飞了起来，窜向天空，正巧掠过两个人——或者说是一人一狐的身旁。m.qiweishuwu.com
柳寻芹自树干上落下来，却并未坠向地面，又是悬浮在半空，像是林中苍翠化为的神仙。
忽地听到耳旁窸窣脚步声，越长歌缓慢睁开眼，还带着初醒时的慵懒。
柳寻芹定定看了她半晌，面上的神色说不清喜怒。
越长歌半梦半醒地瞥见了一个身影——果不其然，是她那非常操心的大弟子。
那女人清了下嗓子，甚为老道地说：
两人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叶梦期巴不得现在就冲下去，拎着她那六百年不近女色的师尊，撬开她的头脑，看看里头塞了些什么奇怪的玩意。
而两个徒弟听墙根听到这份上，心中塞满了绝望。
现在时辰还早，天都没亮。
听到这句时，叶梦期感觉有点不对劲。
再度敞开时，两个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唉？要不我把她们一起捎过来呢。”
这种闲聊的机遇，不甘寂寞的越长歌阁下——肯定是会出席的。
“去吗？”
其实……
含蓄的相邀。
“年幼的小家伙是需要陪伴的，倘若放任那群小姑娘一个人睡，半夜怕黑哭着跑过来，也很吵人。一个哭起来，剩下一群都得哭，这样大晚上的灯火通明，谁也好过不了。”
又翘了起来。
叶梦期冷冷道：“弟子是不会陪您去灵素峰的。师尊您年纪也不小了，不必何事都由徒弟们陪着。”
越长歌深思熟虑了一番。
越长歌的声音很倦，抚上心口揉了揉，希望没有什么破财的噩耗。
幽静的林中。
可是这样就能日日见着柳寻芹了！
她望着那个落满一身孤僻的影子，不由得蹙了眉，眯眸思忖她方才留下的那三个字。
“谁说捎上你了？”
此乃她又一个师姐，云舒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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