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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袖会允许他离开吗 ?

    在真正见到那个谢无防之后 , 他又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和选择 ?

    窗外雨声淋滑 , 无数支离破碎的困惑犹豫 , 在心头翩然盘旋 。

    直到现在 , 被那个总在默默替他实现心愿的神明 , 无声地拥进了怀里 。

    在一个冰冷又温暖的怀抱中 。

    如果 , 如果他想转身逃跑的话 …...

    是渺小懵懂的人类 , 被框定在有限知识内的笨拙想象 。

    “ 我们总是见不到自己最想见的人 , 得不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 , 所以 …

    如果不是因为要顾忌他的感受 , 谢无防根本不用费力地隐藏天性 , 袖分明可以更自由 , 更随心所欲 。

    郁白却奇异地感受到一丝烧灼般的热意 。

    “ 人类明明那么没用 , 却有很多想要的东西 , 可往往都得不到 , 有时候是无能为力 , 有时候是懦弱 , 又或者全都有 。“

    「 得不到最想要的东西 …... 我知道这是种什么样的心情 。“

    “ 我不知道我究竟是喜欢真实的你 , 还是喜欢那个唯独对我很特别 、 唯独不会伤害我的你 …... 如果是后者 , 那就不是爱 。“

    你一样强大 、 坦诚 、 始终不变 …...“

    在更早以前 , 郁白就悄悄想象过 。

    一一 “ 现实世界里的我们不会有这里的记忆 , 最多留下一些濮胧的印象 , 你的灵感会不会因此找不回来啊 …...“

    一一 “ 这样更好 。 不会真的毁掉一段关系 , 又保留了一点荫芽的机会 。“

    直到他在另一个时空的夏夜天台上 , 看见像星星一样灿烂的金色鱼儿在夜空中游动的时候 。

    他的想象真的接近事实吗 …...?

    也想起那条凭人力难以横渡的巨大河流 , 与置身彼岸触不可及的神明 。

    他说 :“ 我答应你 , 不会有人因为你而死去 , 你不用再害怕 。“

    难以拒绝他灿烂眼眸的男人便低声应好 。

    电闪雷鸣的夜空下 , 站在底楼单元口挣扎着想要折返的年轻男人 , 在同伴激烈的劝告声中 , 终究还是颓然地停下了脚步 。

    袖总是很擅长模仿和学习 。

    就像在异时空的飘雪夏夜 , 目光清潘懵懂的醉鬼开心地拥抱了让雪落下的神明 , 还难得主动提出了略显逾距的要求 。

    真实的 …...

    浸润的睫羽在空气里不安地颤动着 , 清激的眼眸里印着一望见底的迷杂无措 , 他微微偏过脑袋 , 终于肯承认自己今夜的失常 。

    本该冰冷的指腹再一次轻轻拭走颊边咤涩的泪滴 。

    始料未及的话语像雷光乍响 , 郁白彷徨无措 , 几近失语 。

    “ 那么 , 你要见一见真实的我吗 ?“

    明亮灯光的照耀下 , 那双被迫直视着神只的浅色眼瞳微微放大 , 惊骇失焦 。

    谢无防继续说了下去 :“ 我也明白那种感受 。“

    … 所以我们变得虚伪 , 变得卑劣 , 每时每刻都在欺骗自己 , 欺骗别人 , 你永远也不会明白那种感受 …...“

    “ 我好像喝醉了 …...“ 他的声音有些瑟缩 ,“ 谢无防 , 我一定是喝醉了 。“

    就像在异时空的化妆间里 , 知道了时空消散后记忆也会不复存在的女人 , 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那块睿恋多年的木头 。

    后来时光复杂地流逝着 , 他又见到更多 , 也随之想象了更多 。

    看到他的反应 , 那片湖水里漾开极淡的笑意 。

    那就是一桩最公平的交易 。

    沉静的话音落进流光溢彩的空气 , 迸溃开一连串令人心荡神迷的涟漪 。

    或许是在初次见到对方的那一雾 , 那双漂亮剔透的灰蓝色眼睛 , 便令他想到了冬日森林里凝结的冰湖 。

    “ 现在 , 我也变得虚伪 、 卑劣 …...“

    只有一个人生活痕迹的屋子里 , 往日一贯淡定无畏的青年哭得泣不成声 , 有许多往事在脑海里显现又流走 , 便只剩一声又一声的道歉 。

    “ 我以为我已经接受了真正的你 , 我真的那么以为 。 可是在发现郑知宇消失的那一刻 , 我突然变得不确定了 。 我没有害怕你 , 但我在害怕别人因为

, 结果被不慎切到手指后流的血吓得满脸是泪 , 扑进爸爸怀里哇哇大哭 。

    一一 “ 所以你不要讨厌他们 , 如果一定要讨厌 , 也藏在心里 , 别让我发现 , 好不好 ?7“

    衰有很敏锐的感官和洞察力 。

    所以凄然黑夜成了一场光怪陆离的幻梦 , 压抑多年的情绪在泪水中喷薄而出 。

    后来他再也没有这样哭过 。

    郁白想起漫天飘零的柔软雪花 , 想起冰冷悚然的体温 , 想起没有尽头的冬天 , 想起停泊在他掌心的永恒 。

    混合着泪水的絮语被另一道更清晰的声音打断 。

    “ 我不知道该不该去见真实的你 。“

    眼尾湿红的人蓦地怔住 :“ 你怎么会 …...“

    郁白措手不及 , 大脑一片空白 , 本能地想要抵抗那个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深渊 :“ 可 、 可是 , 我不知道 …...“

    “ 我不知道我会是什么反应 …... 我明明一直很好奇

    “ 我明明都怀着接受的心情 , 对你说了很自以为是的话 , 可到头来又在动摇和怀疑 。“

    「 一一只要这样做能换来你 。“

    “ 我害怕成为别人心里最重要的人 , 我真的很害怕 , 我不知道要怎么回应这种感情 , 我好像没有那种爱一个人的能力 , 这会很不公平 , 我一一 “

    “ 我知道 。 “ 凝视着他的男人轻声说 , “ 我知道你在害怕被当作唯一 。“

    “ 谢无防 , 对不起 …...“ 他惶然地捧出一颗透明的心 , “ 其实我身上根本没什么值得被喜欢的东西 , 我只是个很没用的人类 。“

    \ \ \

    那两次他只敢埋着头 , 或是别开脸 , 悄悄赶走不请自来的眼泪 。

    “ 你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喜欢真实的我 , 还是一部分的我 。 “ 男人平静地接话 ,“ 还剩下这最后一个问题 , 对不对 ?“

    第 148 章 “ 心爱 09

    “ 我今晚来找你 , 是因为喝过酒的你 , 会变得比平时诚实 。“

    “ 所以 …... 所以我真的不知道 。“

    视线迷离的人类喃喃地开口 : “ 我不知道 。“

    愈发无措的低语中 , 郁白拙起脸 , 怔怔地问袖 : “ 为什么你要喜欢一个人类 7“

    眼泪顺着无声面颊滑落 , 郁白渐渐愕然地眷大了眼普 。

    日复一日 , 脑海深处的朦胧幻影淅渐变得清晰 , 他因而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谢无防了 , 即使对方从来不曾提起过自己隐藏在人类外表下的真实模样 。

    他的声线里带着柔和的喧哑 :“ 所以 , 我为什么不能爱上一个人类 ?“

    泪水一下子有了声音 。

    熟悉的低沉声音仍在耳畔响着 , 迟来地回答了他最初的疑问 。

    “ 所以 , 我已经变得和人类一样了 。“

    真实的神 。

    他仿佛彻底遗忘了哭泣的激味 , 平静安然地度过了十多年 。

    “ 我没有勉强自己 , 也并不觉得隐藏本性是件辛苦的事 。“

    “ 跟你比起来 , 这是一个太弱小的种族 , 人类喜欢撒谎 , 喜欢空想 , 常常被感情牵绊 , 用尽手段 , 又总是瞬前顾后 , 出尔反尔 , 我们永远不可能像

    零碎的语句飘散在彼时各忙其事的房间里 , 恰好落入男人耳中 。

    一一 “ 你讨厌他们的时候 , 我会有点不高兴 。 反过来 , 要是他们讨厌你 , 我也会不开心的 。“

    真实的谢无防 , 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

    可直到这一刻 , 郁白才骤然惊觉 , 那只是想象而已 。

    他再一次哭着说 :“ 对不起 。“

    白皖纤细的指尖紧紧攀着男人的后背 , 像在寻求一个不会动摇的支点 , 鸦咽的声音几乎被泪水淀没 。

    直到他在另一个时空的夏日庭院里 , 发现有人正在为了完成他的心愿而付出代价的时候 。

    在一切都失去控制的暴雨夜 , 郁白用最诚实的目光 , 望进那片让人难以抗拒的危险深渊 。

    这是他第一次在现实中对人提起这件事 。

    在风雨交加的此时 , 袖的目光始终深邃沉静 :“...... 而且 , 无论今晚发生了什么 , 无论你的答案是什么 , 都不会彻底毁掉我们之间的关系 , 因为你会全部忘记 。 “

    他是不是真的能接受毫无保留 、 全然真实的谢无防 ?

    垂悬在空气里的惊惶问句被一个个摘下 , 消弯 。

    透过朦胧泪光 , 心乱如麻的人类注视着那双美丽至极的眼睛 , 像是被盎惑一般 , 缓慢地点了点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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