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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面过于心酸,看得袁峰一阵难受。他叹了口气,保持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慢慢蹲下来。

    “有劳……念一段吧。”

    那人并不回应自己,他只是不断地狂笑,或者咆哮,又或者静默不动。袁峰不知他都经历了什么,但看他此时模样,也明白他内心承受着极大的煎熬。

    袁峰看着他的样子,担心他会不会死了,就走近了几步。但就在此时,无云突然抬起头,面貌狰狞地朝他直冲了过来。

    无云也看着他,打量了他好半天。

    “既然看过,就回去吧。”

    “心魔已生,谈何因果。”无云轻声答道,“你回去吧。不要再来。”

    无云动了动,没有出声。

    他脸上的青筋消退了大半。袁峰看到他睁开眼,一蓝一黄的两只眼睛,那只金黄色的瞳孔在熠熠发亮。

    “师兄,你好些了吗?”袁峰问。

    无云没再说话。过了一会,他咳嗽了两声。

    无云的喉咙中发出了呜咽声。铁链不住地晃动着,仿佛随时会被扯断。

    “乌云蔽月,人迹踪绝。却只有你愿来此处。”他轻声道,“你可知我究竟是何人?”

    观自在菩萨,新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师兄……”他轻声道,“你该冷静点,也许就不那么痛苦了。”

    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袁峰站起来,转头看了看四周。那满目昏暗之处,当真不是个好地方。

    袁峰也不敢动,甚至都没法出声问他为什么。而无云看着他,像是在审视将死之人。

    “师兄?”他试探性地喊道,“师兄?”

    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足有一个时辰。袁峰不断尝试对他说话或给他食物,但他都无动于衷。

    我真是惨啊……好心帮人,却反被人暗害。

    那僧人面前摆着一些糕饼清水,看上去很新鲜,他却一口未动。

    袁峰只见他盯着自己,继而缓缓放下了双手。那冷漠的神情让人不寒而栗。

    “我……会。”

    一股杀气传来,吓得袁峰措手不及。他意识到了什么,立刻站了起来,抬手抽出背后的禅杖。

    然后袁峰发现,你是不能跟疯子说理的,疯子是不讲理的,也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想了想,袁峰干脆席地而坐,盘上腿,对着无云微微一笑。

    袁峰的声音偏低,回荡在空旷的达摩洞中。无云侧耳倾听着,呼吸趋向平稳。但袁锋觉得这只是治标不治本,倚靠佛经才能稳定的疯狂,不过是一种逃避现实的借口。

    但他仍旧继续诵着,缓慢平和。无云闭上眼,脸上的青筋尽数消失殆尽。他一直听着袁峰的诵经声,直到最后一句念完。

    那力道太狠,他疼得五指张开,半跪在地,身体不住地发抖。

    “只是来看看师兄。”袁峰笑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吗?”无云问。

    无云扣着他的手腕命门,稍微一动就疼得厉害。

    “师兄,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袁峰问,“佛家都说因果,今日之果,肯定事出有因。”

    就在同时,无云双拳紧握,真气汇聚在手腕,两条铁链顿时发出了轰鸣声,接着便骤然裂断,分崩离析。

    这句话,袁峰觉得耳熟,好像上一次在地牢里见他……也是这么说的。

    “你……会念般若心经吗?”

    眼前这一幕太过骇人,他暗道不好,急忙回身想跳下台阶。身后的无云猛地朝着他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瞬间弯成利爪,一记龙抓手将他扯到了自己身边。

    但袁峰没有泄气。他小心地坐下来,想同无云说说话。

    袁峰点头。他回忆着自己先前在藏经阁抄写的经文,因为抄了无数遍而熟记于心。

    无云愣住了。半晌后,点了点头。

    但无云却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你是否觉得我很可怜?”无云突然开口了,“但可怜之人却必有可恨之处。你大可不必动恻隐之心。”

    “师兄……你还好吗?”

    无云一动不动,任由铁链的碎片落下,砸在他身上。

    袁峰心都凉了。他胆战心惊地看着无云近在咫尺的脸,那双邪气逼人的眼睛,怎么看自己都要遭殃。

    他握紧了拳头,脸上青筋暴起,看得出他在极力压制暴躁的情绪。

挪动脚步,靠近无云,但同时也握紧了背后的禅杖,准备随时退开。

    片刻过后,铁链声动,袁峰看到他慢慢站了起来,将手臂张开,与肩膀平齐,两条铁链瞬间绷紧,发出了诡异的咔嚓声。

    他这模样把袁峰吓了一跳,急忙后退。壁上那些铁链瞬间绷直,又把无云拽了回去。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啊。”袁峰答。

    他忽然睁开了眼睛。

    “师兄……吃点东西吧,”袁峰对他道,“活人……不能饿着自己是不是。”

    无云没有说话。

    “我猜……应该很久没人来看你了。”袁峰又蹲下来道,“或者应该说就没人来过。我恐怕是头一个。”

    “你来此何事?”

    他都不记得了。

    袁峰还想反抗,无云却捏紧了他的手腕,剧痛之下,他手上一松,禅杖坠落在地,紧接着就被无云掐着脖子按到了石碑上。

    “我总觉得师兄,并未完全丧失心智。我们说说话,不是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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