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浮光跃金（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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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想起这孩子平日总爱把玩流珠，便又加上：再寻些上好的珊瑚珠，串几挂流苏手持。

    莫寻踪歪头看他，忽地笑开：

    莫寻踪几步上前，笑道：

    莫寻踪拍了拍他的手，笑意渐敛：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回雪地上那个龙飞凤舞的“莫”字旁，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扒开积雪，将小瓶稳稳埋在了最后一笔的锋芒处。

    莫寻踪探头一看：“嚯，老村长今儿个收获不小啊！”

    待归去后……

    莫寻踪笑了：

    “哎呀!”

    少年踏雪而来的身影映入眼帘时，连凛冽的北风都为之轻缓。

    埋好后还特意拍了拍，让雪面看不出痕迹。

    “当然，也可以叫——”

    师徒二人结伴而归，忽见冰湖中央，老村长正独坐垂钓。冰面上新凿的窟窿泛着幽蓝，钓线笔直垂入深水。老人稳坐马扎之上，老远望见二人，忙不迭挥手：

    莫寻踪详细说了孩子们的习武进度，最后总结道：

    “南拳命名，自有旧例可循。”

    老人捋须大笑：

    篓中几尾大鲤鱼扑腾得正欢，溅起的水珠被原无乡偏头躲过。

    “一曰:发于防身，二曰:立于健身，三曰:搏于战场，四曰:习于日常，五曰:载于武艺——”

    “师父，要劳您多留些时日了。南拳的拳械，我还差得远，得请您多指点我些。”

    其三，取形万物，虎鹤双形，龙蛇竞走；

    说着他回望莫寻踪，眼中的骄傲几乎要溢出来：

    “这腿脚可真利索。”

    老村长欣慰地点头，皱纹里都透着欢喜：“好啊……学了真本事，等北边那些马匪再来，好歹能护住自个儿。”

    老村长胡须猛地一颤，钓竿差点脱手：“这…这不是给恩公添麻烦吗？”

    “这门功夫，村里人人都可学。”

    “回村里转转，拳法成了，还要配上趁手的拳械才算圆满。”

    一转身，衣袖翻卷如云。

    话音尚在冰湖上飘荡，老人身影已消失在村口拐角，只余雪地上的一串脚印。

    莫寻踪道：

    最后一个转身，他对着原无乡深深一揖：

    “当着列祖列宗的面立誓，哪个敢违背师训，天打五雷轰！”

    老村长闻言，钓竿往冰面一搁，霍然起身。

    原无乡唇畔骤染笑意，眉间郁色顿消。

    “就该这样。只是有一点，我丑话说在前头。”

    “止戈为武。而今这“六度”，正暗合此意。”

    “不错，现在正是时候。”原无乡失笑，牵起莫寻踪的手：“走，师父陪你去定拳械。”

    莫寻踪拉了拉他的袖子：

    “六曰:归于武德。”

    “这样新牙定能长得比剑还利！”少年站起身，得意地拍了拍手上的                                                雪。

    “我让老婆子炖好了给你们送去啊，她做的鱼啊！保准鲜得你们连舌头都想吞下去！”

    原无乡暗自思量，定要请巧匠定制一顶九龙九凤衔珠冠。

    远方云层中似有紫电隐现。

    “非也。”

    话未说完，莫寻踪突然并指一勾，那根钓竿“嗖”地飞入他掌中：

    女巡按绯袍玉带的英姿犹在眼前。

    原无乡只觉手中一轻。

    原无乡缓步走近，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手帕，执起徒弟的手细细擦拭：

    他手腕一抖，竿梢在空中划出凌厉弧线，“也是一件趁手兵器。”

    其五，器拳相生，六点半棍法，五行棍术；

    “我这把老骨头啊...”老村长摇头苦笑，“半截入土的人了，还是让年轻人......”

    “恩公来啦！那群皮猴子没给您添乱吧？要是不听话，尽管教训！”

    少年忽然展臂如鹤，足尖轻点，快速在雪地上踏出六个方位。

    原无乡忽忆起在烟雨斜阳的库房里，那几斛在梅雨时节收来的南海金珠。珠光蕴着水汽，正合徒儿的命格。

    莫寻踪单足立于字尾，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翻卷如翼，发间碎雪纷纷扬扬。

    那一瞬，仿佛千里冰原的雪光都敛入了那双明亮的眼眸，为那袭青衫镀上金辉。

    他浑浊的眼中迸出精光：

    “其一，因地得名，如闽南白鹤，岭南洪拳；

    雪后的村庄并未因寒冬而沉寂，乡亲们忙碌的身

    老村长嘴唇颤了颤，眼中泛起泪光，忽而开怀大笑：“好！好哇！那老汉我就厚着脸皮，跟着小师父学上几手！”

    老人得意地捻着胡须：

    他在棉袄上使劲搓了搓手，一把攥住莫寻踪的手：“我这就回村，叫姑娘小子们都准备起来！”

    这可是你说的。莫寻踪笑而不语，眸底有金芒一闪而逝。

    抬眼望去，老村长已健步如飞地往村里奔去，远远传来他洪亮的声音：

    寻常武者穷尽一生都难创一招半式，眼前这半大孩子却已在开宗立派，放在武林中，怕是各大门派都要争相延请的奇才。

    原无乡的目光温柔而坚定：

    昨夜村里的老戏台上，少年饰演的谢瑶环凤目含威，博得满堂彩。

    “接下来要去哪里？”

    “老村长！你的钓竿没拿！”

    其二，因人立派，如严氏咏春，洪家铁线；

    原无乡眉峰微动：

    原无乡的目光顺势落在莫寻踪的足尖上，鞋底沾着湿雪，鞋面却净若新裁。道者抬手扶起弟子，带起一阵细雪纷扬：

    话到此处便止住了，说给原无乡听已经足够，过犹不及。

    莫寻踪嘟囔道：

    “六度……可是取佛家六度法门之义？”

    那些北宗的忌讳、与央千澈往来的密信、精心编撰的说辞，此刻尽数化作飞雪消散，眼前只剩下少年习武时矫健的身姿。

    晨曦穿云，轻轻落在莫寻踪的肩头。

    二转身，足点飞雪，在虚空中踏出涟漪。

    话音尚在风中飘荡，人已腾空。但见少年身形如惊鸿踏雪。

    莫寻踪抢道：

    “这门功夫不可以用来欺负弱小！更不能对付自己人！”

    其四，依技为号，地趟十八滚，桥手十三式；

    雪地忽静，莫寻踪倏然整肃衣冠，朗声道：“吾欲名此拳为——六度阴阳掌。”

    三转身，雪地上赫然现出一个丈余的“莫”字，最后一笔横扫，如长虹饮涧，激起数丈雪浪。

    他蓦然抬眼，眸中剑芒隐现：

    “也是，若非这般利索，马匪袭村时怕是早没命了。这世道不太平……”

    一日三餐享受着师父特制的药膳美食、穿着师父精心置办的云锦新衣、修练着师父的独门功法、连睡觉时都要挨着师父蹭气运的莫寻踪：啊？我吗？对对对，我可受委屈了！寻踪只有师父了，师父得多疼疼我才行！

    “不打紧，我传武授艺，图的也是个闲情逸致。”

    “今儿个钓的这些鱼，你们带回去尝尝。”老村长不由分说将鱼篓塞进原无乡手中。

    “老村长可不能躲懒，得给年轻人做个表率。”

    这誓发得倒是巧了，他之命宫主星为紫微星，哪天若有人被雷劈死了可怨不得他。

心上。

    他神色一正：

    其六，承文载道，五祖禅拳，太极南传。”

    “莫家拳。”

    莫寻踪望着老村长远去的背影，扬声道：

    “现在也不算晚！拳成兵器就。”

    老村长闻言，猛地挺直佝偻的背脊：“我这就开祠堂！让他们都来！”

    那“莫”字最后一笔剑气纵横，震得十步外一株老梅乱红飞溅。梅瓣飘落雪字之上，恰点缀在收笔之处，宛若天地为这新创武学钤下朱印。

    想到这孩子试戴时定要拨弄得满头珠翠叮当作响，欢喜得眉眼弯弯。原无乡眼底笑意更深，任那飞雪漫天，却盖不住他心头那簇温热。

    “那是自然，老汉我在这冰湖钓鱼几十年，还没遇见过对手呢！"

    “而今，该添第七种了。”

    “孩子们很认真，都是肯下苦功的好苗子。”

    “老村长这嗓门，鱼都被你吓跑了。”

    “你我师徒，何须说这些见外的话，你做的正是侠者当为之事。”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些许自责，“是为师疏忽，当初就该把拳械也一并教了。”

    “不打紧不打紧……钓鱼嘛，图的就是个闲情逸致。”

    “您看，就这钓鱼竿——”

    莫寻踪静静注视着老人，轻声道：

    原无乡负手而立，缓缓道来：

    莫寻踪一拍额头，从怀中掏出个青瓷小瓶，里头的乳牙晃动作响：“师父也不提醒我，险些忘了这要紧事。”

    “瞧我这记性！哪能让恩公自己动手。”

    雪地上深深浅浅的足印在晨光中愈发清晰，看得原无乡喉头发紧，寻踪这孩子，终究是跟着自己受委屈了……

    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他猛地一拍脑门，一把将鱼篓又抢了回去：

    莫寻踪感受到那双粗糙老手的颤抖，笑道：

    他的目光掠过少年高高束起的马尾，又在心底添了几样：配一顶翡翠芙蓉冠，璎珞要用金丝缠宝石美玉，多做几对童趣可爱的水晶耳环……

    他忽地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