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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稍稍一问，那盲女便支支吾吾，不肯明说。
管事颇为受用，仍不假辞色，虚着眼抖了抖胡子，轻哼了一声道：“还有得忙活，不把菩萨送过江，我哪有喝酒的闲工夫！”
“若说特别之处，好像......没有。她是周博臣四年前从一个老妪手中买下的，当时只有十四岁，送入玉渡寺的时候听说一身是伤，差点就没命了。却因为生辰八字与那外室女子一分不差，所以才竭力留了下来。如今法号''清明''，颇受周太师看重，常几次三番遣人去问候。”
“那你可探知那替身是否是盲女？”柳淮书起身净手，水珠顺着修长的骨节滚滚落下，指腹晕染的墨迹则缓缓洇开，像鲤鱼摆尾，荡开涟漪，露出指腹中一颗小小的朱砂痣。
于是他便命乌春将人送回了太师府。
五日前。
岑沅与乌春看得入神，一声唢呐呼天抢地闯了进来，那萤火虫忽闪了两下，光亮渐弱，终于沉寂。
乌春勒紧了缰绳，跨步下马，踏着一地的海棠花瓣匆匆入了院门。
柳淮书仿佛早已料想到这个结果，眸光黯淡，长眉却久久舒展不开。
柳淮书心中烦躁，蓦然将滚灯掷于雨中。雨水冲淡那抹朱红，滴滴坠落，浸染了画中人的衣襟。
精致小巧的灯面上徐徐勾勒出一个女子的身影，她执刀立于树梢，任青丝绕枝，朱血打叶。可身与月间，霜色渐明，萤火温风，有一种别于肃杀冷冬的恬淡与宁静。
手中的滚灯唯有那柄短刀和朱血依稀可见颜色。
他古铜色的肌肤仍有水渍，映照在檐下幽明灯火中，霎时变得镫亮无比。
岑沅越发不解，却听府外马蹄嘶啾，步履紧促。
“是是是，是小的粗陋愚笨，哪晓得您的辛苦！”奴仆拍了拍嘴，响亮的巴掌声混着越发明晰的铜锣吹打声，噼里啪啦穿过了骤雨，破开了绣阁的木门。
“雨势太大，属下策马跑了二百里，才在荆门山的树林里找到这些萤火虫。大人下回可别这样折腾属下了。”
那与阿萤相似的女子晕倒在雪地里，不一会儿便冲出两个女人，哀嚎了好半天，才求到柳淮书面前。
岑沅常在柳淮书身边侍墨，嘴皮子比乌春厉害，三言两语便把乌春气得面色绯红。
柳淮书陷在这种梦幻里，随即摇了摇头。若她还活着，必恣肆如风，穿林逐月，不会再囿于眼前这小小的萤火。
乌春颔首道：“属下查清楚了，这周博臣原本并无子嗣。因前朝祈帝不准男子纳妾，又准许女子为官，且他的原配夫人又是祈朝太师，因此才偷偷养了一个外室，那外室生有一女。在陛下入主上京后，周博臣大义灭亲，亲手交出原配夫人，并向陛下呈递祈帝暗卫的藏身之处，这才换得一个太师之衔。现今的太师夫人和五日前遇着那个盲女，便是一直养在暗处的外室母女。”
“那玉渡寺里的这个，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不正是那女刺客逃窜的时间和地点么？又出现了和阿萤长相相似的女子，这一切，甚是可疑。
柳淮书拭干了手，并不言语。
可乌春不敢在柳淮书面前造次，只能偏过头去悄悄龇起了牙，余光忽然被一束幽蓝的光晕吸引住，忍不住转头看。
可世间真的有如此相像的人么？还是说，阿萤与自己一样，踏过尸山血海，又陷入另一种炼狱，早已不复当年模样？
那女子的神态，确实像是深闺里才能教养出来的。
岑沅吃了一惊，以为是外面的吵嚷声惹了柳大人不快，遂愤愤咬牙：“不就圣上赐婚吗？明远侯何必这么大的阵仗？生怕人不知道他娶的是上京贵女。”
“……”
管事与奴仆俱被这杂乱的声音吸引住了目光，抬头瞧见三三两两的丫鬟婆子，身抱妆奁绣具鱼贯而入，不一会儿便又搀扶着一个瘦弱身轻的女子，径直往垂花门而去。
奴仆连忙支起袖子，跪伏在地上，将泥印擦干净了，嬉皮笑脸地问管事今日可曾用过饭，又何时下榻去吃酒，十分殷勤。
乌春喘着气，小心翼翼地将怀里护着的竹篓掏出来，递给柳淮书。
管事揣着珠子，喜上眉梢。好雨知时节，今日又是清明，不正好要下雨么？
岑沅乍然听到周太师府的密报，抠紧了手中的墨砚。“皇上竟让明远侯娶这等见不得光又如此娇弱的女子，不知是恩赏还是敲打。不过那明远侯一向不敬大人，娶了这等薄命之人，是他活该。只不过这婚宴，大人还要去吗？”
岑沅乐得见乌春吃瘪，噗嗤笑出了声，阴阳怪气道：“你这莽夫，刺客又抓不到，抓些萤火虫总该使得？哪里就委屈了你？”
*
他眉头紧锁，索性将手边的滚灯全都掷了出去。
乌春也愣住了。大人一向喜爱这些滚灯，怎么……
荧光稀微，不比记忆中满林的萤火热闹。柳淮书接过竹篓，面色微澜，平静道：“难为你费心，下次不折腾你。你收拾包袱，直接住到荆门山脚下便是了。”
隔牖风惊竹，柳淮书手中的滚灯亦是明明灭灭。
心下有一瞬的叹息，脑中晃过五日前桃花飞雪，相似的眉眼孤弱清绝，破碎的脸盛满了哀怜。
雨势尚未停歇，满院的青石板盛着零落的海棠花和碎珠般的雨声，疾风一怒，竟连残败的滚灯也吹走了。
管事俯首，捡起了那珠子仔细摩挲，眼神分外明亮。见奴仆巴巴地凑过来，当即怒嗔：“愣着干嘛，还不赶紧跟上？整日就知道躲懒！”
一双镶金缀玉的绣鞋，疲软地迈过门槛，刮落一颗晶莹剔透的玉珠，悠悠滚到了管事的脚下。
柳淮书却是不信的，晏时序探出头来，笑道：“你那侄子名声不太好，上京娇养的贵女听说要嫁给他，定是哭闹着要离家出走。这不，慌不择路地跑了几里地，就又被捉了回去。”
乌春不懂大人为何对一个姑子如此感兴趣，仔细回想了一会儿，说：“属下前日去查时，寺里的姑子都说清明居士四年来身体康健，并无异常。属下还偷偷观察过，她身边有好几个姑子伺候，并未见其眼盲。只是听说两个月前，她从后山摔了一跤，休养了许久，近日才出来见人。”
管事正巧捧着陪嫁礼单从廊下走过，听见奴仆这番牢骚之语，又干了这档子蠢事，皱眉呵斥道：“小崽子，大喜的日子浑说什么，仔细你的皮！”
她们自称是太师府的女眷，求羽林卫出手，将那吐血昏厥的女子送到太师府。
屁股莫名挨了一脚，奴仆哈着腰一溜烟儿融进了大雨中。
画得如此寡淡，不及他心中万一。
岑沅随侍一旁，默不作声。眼见他家大人反反复复地蘸水调色，终于调了出一个略有冷气的霜白色，才堪堪止住了手，往滚灯外的薄透丝绢上细描轻点。
花轿已经停在正门口，只等新娘子上轿了。
两月前，玉渡寺。
柳淮书不以为意，复又浓墨勾出一把刀柄，随声答道：“一些残念。”
*
管事正是来清点大姑娘的嫁妆，预备抬往明远侯府的。
一时不察，那泥水飞溅起来，飞在管事崭新的皂靴上，留下一坨难看的泥印。
柳淮书沉吟了一会儿，命岑沅收起竹篾等一应用具，吩咐道：“更衣赴宴。”
冷风大喇喇地灌进绣阁，掀起了门帘，将内里的青樽玉器胡乱拂落，发出当啷当啷的声响。一番翻江倒海后，才勉强压制住了怒气，甩袖而去。
那女刺客武艺高强，连着找了两个月也没有踪迹。大人甚至都亲自去找了，还不是没个头绪，这能怪他么？
迎雨奔波，萤火虫能坚持到现在，已是难得。
后来又有人冒出来说她是太师府的姑娘，是明远侯谢离之的未婚妻。
柳淮书收敛了神色，转身问呆愣的乌春：“我吩咐你的事，办得如何了？”
雨将吹落的大红灯笼捡起来，飞快躲回屋檐下。他拍了拍身上的水渍，嘴里啐骂着：“什么鬼天气？雪才刚化了两日，就下这么大的雨，作孽哟！”又兀自拎起灯笼咕噜甩了几圈，想将泥水抖落干净，重新挂回原处。
乌春满头黑线，酝酿了一肚子的苦水却被柳淮书一句话就堵了回去，无处可倾，只能化作幽深的腹诽。
锣鼓喧天，似将鸦青色的天空刺了一处窟窿，雨点如倾盆滚珠，顺着溜滑的黛瓦流入高墙锦院，密密匝匝，打落了枢相府满院的垂丝海棠。
画笔停著，岑沅仍看不出什么门道，忍不住发问：“丝绢本是雪白色，大人却独爱这一霜色。二者差异甚寥，不知大人作的是什么？”
乌春顿了顿，又道：“属下还查到，这外室之女自小体弱，周博臣又爱惜得紧，寻了不少生辰八字相同，而又身形相似的替身在佛寺里养着，说是要给这女子积功德。现今玉渡寺有一替身，宁州的普度寺、安州的云香寺，皆有这个女子的替身。”
柳淮书从用素绢拢住萤火虫，替下滚灯中摇曳欲灭的蜡烛。
他手执墨笔，一身白绸素衣微微染了墨迹，似白非白，如霜如雾。
柳淮书凝神思索了片刻，这个女子来路不明，长得与阿萤如此相像，身形却酷似那日意图救走祈帝的蒙面刺客。
] 他稍稍一问，那盲女便支支吾吾，不肯明说。
管事颇为受用，仍不假辞色，虚着眼抖了抖胡子，轻哼了一声道：“还有得忙活，不把菩萨送过江，我哪有喝酒的闲工夫！”
“若说特别之处，好像......没有。她是周博臣四年前从一个老妪手中买下的，当时只有十四岁，送入玉渡寺的时候听说一身是伤，差点就没命了。却因为生辰八字与那外室女子一分不差，所以才竭力留了下来。如今法号''清明''，颇受周太师看重，常几次三番遣人去问候。”
“那你可探知那替身是否是盲女？”柳淮书起身净手，水珠顺着修长的骨节滚滚落下，指腹晕染的墨迹则缓缓洇开，像鲤鱼摆尾，荡开涟漪，露出指腹中一颗小小的朱砂痣。
于是他便命乌春将人送回了太师府。
五日前。
岑沅与乌春看得入神，一声唢呐呼天抢地闯了进来，那萤火虫忽闪了两下，光亮渐弱，终于沉寂。
乌春勒紧了缰绳，跨步下马，踏着一地的海棠花瓣匆匆入了院门。
柳淮书仿佛早已料想到这个结果，眸光黯淡，长眉却久久舒展不开。
柳淮书心中烦躁，蓦然将滚灯掷于雨中。雨水冲淡那抹朱红，滴滴坠落，浸染了画中人的衣襟。
精致小巧的灯面上徐徐勾勒出一个女子的身影，她执刀立于树梢，任青丝绕枝，朱血打叶。可身与月间，霜色渐明，萤火温风，有一种别于肃杀冷冬的恬淡与宁静。
手中的滚灯唯有那柄短刀和朱血依稀可见颜色。
他古铜色的肌肤仍有水渍，映照在檐下幽明灯火中，霎时变得镫亮无比。
岑沅越发不解，却听府外马蹄嘶啾，步履紧促。
“是是是，是小的粗陋愚笨，哪晓得您的辛苦！”奴仆拍了拍嘴，响亮的巴掌声混着越发明晰的铜锣吹打声，噼里啪啦穿过了骤雨，破开了绣阁的木门。
“雨势太大，属下策马跑了二百里，才在荆门山的树林里找到这些萤火虫。大人下回可别这样折腾属下了。”
那与阿萤相似的女子晕倒在雪地里，不一会儿便冲出两个女人，哀嚎了好半天，才求到柳淮书面前。
岑沅常在柳淮书身边侍墨，嘴皮子比乌春厉害，三言两语便把乌春气得面色绯红。
柳淮书陷在这种梦幻里，随即摇了摇头。若她还活着，必恣肆如风，穿林逐月，不会再囿于眼前这小小的萤火。
乌春颔首道：“属下查清楚了，这周博臣原本并无子嗣。因前朝祈帝不准男子纳妾，又准许女子为官，且他的原配夫人又是祈朝太师，因此才偷偷养了一个外室，那外室生有一女。在陛下入主上京后，周博臣大义灭亲，亲手交出原配夫人，并向陛下呈递祈帝暗卫的藏身之处，这才换得一个太师之衔。现今的太师夫人和五日前遇着那个盲女，便是一直养在暗处的外室母女。”
“那玉渡寺里的这个，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不正是那女刺客逃窜的时间和地点么？又出现了和阿萤长相相似的女子，这一切，甚是可疑。
柳淮书拭干了手，并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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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沅吃了一惊，以为是外面的吵嚷声惹了柳大人不快，遂愤愤咬牙：“不就圣上赐婚吗？明远侯何必这么大的阵仗？生怕人不知道他娶的是上京贵女。”
“……”
管事与奴仆俱被这杂乱的声音吸引住了目光，抬头瞧见三三两两的丫鬟婆子，身抱妆奁绣具鱼贯而入，不一会儿便又搀扶着一个瘦弱身轻的女子，径直往垂花门而去。
奴仆连忙支起袖子，跪伏在地上，将泥印擦干净了，嬉皮笑脸地问管事今日可曾用过饭，又何时下榻去吃酒，十分殷勤。
乌春喘着气，小心翼翼地将怀里护着的竹篓掏出来，递给柳淮书。
管事揣着珠子，喜上眉梢。好雨知时节，今日又是清明，不正好要下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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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沅乐得见乌春吃瘪，噗嗤笑出了声，阴阳怪气道：“你这莽夫，刺客又抓不到，抓些萤火虫总该使得？哪里就委屈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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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牖风惊竹，柳淮书手中的滚灯亦是明明灭灭。
心下有一瞬的叹息，脑中晃过五日前桃花飞雪，相似的眉眼孤弱清绝，破碎的脸盛满了哀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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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俯首，捡起了那珠子仔细摩挲，眼神分外明亮。见奴仆巴巴地凑过来，当即怒嗔：“愣着干嘛，还不赶紧跟上？整日就知道躲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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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淮书却是不信的，晏时序探出头来，笑道：“你那侄子名声不太好，上京娇养的贵女听说要嫁给他，定是哭闹着要离家出走。这不，慌不择路地跑了几里地，就又被捉了回去。”
乌春不懂大人为何对一个姑子如此感兴趣，仔细回想了一会儿，说：“属下前日去查时，寺里的姑子都说清明居士四年来身体康健，并无异常。属下还偷偷观察过，她身边有好几个姑子伺候，并未见其眼盲。只是听说两个月前，她从后山摔了一跤，休养了许久，近日才出来见人。”
管事正巧捧着陪嫁礼单从廊下走过，听见奴仆这番牢骚之语，又干了这档子蠢事，皱眉呵斥道：“小崽子，大喜的日子浑说什么，仔细你的皮！”
她们自称是太师府的女眷，求羽林卫出手，将那吐血昏厥的女子送到太师府。
屁股莫名挨了一脚，奴仆哈着腰一溜烟儿融进了大雨中。
画得如此寡淡，不及他心中万一。
岑沅随侍一旁，默不作声。眼见他家大人反反复复地蘸水调色，终于调了出一个略有冷气的霜白色，才堪堪止住了手，往滚灯外的薄透丝绢上细描轻点。
花轿已经停在正门口，只等新娘子上轿了。
两月前，玉渡寺。
柳淮书不以为意，复又浓墨勾出一把刀柄，随声答道：“一些残念。”
*
管事正是来清点大姑娘的嫁妆，预备抬往明远侯府的。
一时不察，那泥水飞溅起来，飞在管事崭新的皂靴上，留下一坨难看的泥印。
柳淮书沉吟了一会儿，命岑沅收起竹篾等一应用具，吩咐道：“更衣赴宴。”
冷风大喇喇地灌进绣阁，掀起了门帘，将内里的青樽玉器胡乱拂落，发出当啷当啷的声响。一番翻江倒海后，才勉强压制住了怒气，甩袖而去。
那女刺客武艺高强，连着找了两个月也没有踪迹。大人甚至都亲自去找了，还不是没个头绪，这能怪他么？
迎雨奔波，萤火虫能坚持到现在，已是难得。
后来又有人冒出来说她是太师府的姑娘，是明远侯谢离之的未婚妻。
柳淮书收敛了神色，转身问呆愣的乌春：“我吩咐你的事，办得如何了？”
雨将吹落的大红灯笼捡起来，飞快躲回屋檐下。他拍了拍身上的水渍，嘴里啐骂着：“什么鬼天气？雪才刚化了两日，就下这么大的雨，作孽哟！”又兀自拎起灯笼咕噜甩了几圈，想将泥水抖落干净，重新挂回原处。
乌春满头黑线，酝酿了一肚子的苦水却被柳淮书一句话就堵了回去，无处可倾，只能化作幽深的腹诽。
锣鼓喧天，似将鸦青色的天空刺了一处窟窿，雨点如倾盆滚珠，顺着溜滑的黛瓦流入高墙锦院，密密匝匝，打落了枢相府满院的垂丝海棠。
画笔停著，岑沅仍看不出什么门道，忍不住发问：“丝绢本是雪白色，大人却独爱这一霜色。二者差异甚寥，不知大人作的是什么？”
乌春顿了顿，又道：“属下还查到，这外室之女自小体弱，周博臣又爱惜得紧，寻了不少生辰八字相同，而又身形相似的替身在佛寺里养着，说是要给这女子积功德。现今玉渡寺有一替身，宁州的普度寺、安州的云香寺，皆有这个女子的替身。”
柳淮书从用素绢拢住萤火虫，替下滚灯中摇曳欲灭的蜡烛。
他手执墨笔，一身白绸素衣微微染了墨迹，似白非白，如霜如雾。
柳淮书凝神思索了片刻，这个女子来路不明，长得与阿萤如此相像，身形却酷似那日意图救走祈帝的蒙面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