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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
他忽然眼睛一亮。
“是是是，奴才这就去！”
“三弟哪里话？五年不归家，倒与大哥生分了。来来来，快入座。等新妇进门，离之与新妇怎能不敬你这三叔一杯？”
忽闻清泉流泻，于山涧中惊起颗颗碎珠，岸花浮荡，净澈心绪。
陛下赐婚，又指了婚宴于郡公府操办，柳家上下即使对那凭空出现又战功赫赫的庶子谢离之十分不待见，却也半点不敢马虎。
柳乾安猛地抬头，眼眸里倒影出一个俊逸的身影。
于是这场婚宴声势浩大，丝毫不被这大雨削了派头。
“不错。”柳淮书面色坦然，毫不避讳。
二人不过半寸之距，中间却
“在哪儿？怎的还没到？！”柳乾安抓住小厮的衣领，望门口张望着，见没有人跟来，又怒道：“你没告诉那逆子，酉时便要拜堂么?人呢？”
岑沅见柳乾安脸色快要兜不住，这才恭敬拘了一礼，笑道：“郡公爷，这把伞是枢相大人亲手制成，又亲自绘了伞面，想国公夜家财万贯日进斗金，自是不缺那起子俗物，便想以此礼相赠。伞有''五子登科，节节向上''之意，而侯爷恰恰是您的第五子，枢相大人可谓是用心良苦。又以伞为信，惟愿侯爷与夫人共执一伞，寓风雨同舟，携手与共。”
“如此甚好。”柳淮书笑道，命岑沅奉上新婚贺礼，随即入了座。
柳淮书神色清淡，略微扫了一眼，便不再去看。
待她迈过高高的门槛，红绸的另一端，则被侍女交到了柳淮书手中。
柳乾安虽硬着头皮给他那离心离德的儿子办了婚宴，却也不喜有人如此明目张胆地找茬，眉头皱起，夹落数只苍蝇。
然不到七子，黑子的颓势渐渐扭转，整个棋盘突然又冒出一股杀气。晏时序瞬间一个头两个大，待他绞尽脑汁勉励才吃掉柳淮书一个子后，他决定采用迂回战术，不同他正面交锋。
“混账！混账东西！”柳乾安暗骂，正巧外头爆竹声响起，提醒新妇已然到了门口。
团扇遮面，于一片云绸中瞥见一道极为曼妙的水弯眉，鼻翼与朱唇若隐若现，看不太真切。
岑沅以为他家大人定会果断拒绝，没想到柳淮书圆润的指尖轻轻搭在茶盏上，一下、两下，嘴边浮起一丝笑意，“举手之劳，大哥何必为难。”
清明昏沉了许久，在一阵颠簸中缓缓醒来。
前来太师府送亲的人面色难看，忍不住在门前高声抱怨。
话未完，柳淮书已阔步来到前厅，一身白衣白发，置身于缤纷繁乱的喜庆中，甚是扎眼。
柳乾安一早便知柳淮书要来，早早就做了安排。www.jingshen.me但见到他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心中仍是十分厌恶。却因时移世易，不得不扯出一抹笑来，上前迎接。
“那你今日为何要赴柳家婚宴？虽然这明远侯立了军功，被陛下赐了国姓，改姓谢了。但谁人不知，他是你大哥柳郡公流落在外的私生子。陛下有意促进柳郡公与明远侯的关系，特地将婚宴定在了郡公府。我还以为，以你睚眦必报的性子，怕是要拂了陛下的面子，称病不去的。”
柳乾安稍稍思忖了一会儿，不能让周太师难堪，更不能辜负圣恩，眼下没有比这个更要紧的事了。索性不管不管地求到柳淮书面前：“三弟，离之虽是你侄子，但你年岁与他差不了多少，他今日公务在身，一时赶不及婚宴，能否代他迎新妇进门？也算是为天上的阿耶，了了一桩心事。”
晏时序是跟来看热闹的，因下棋输给了柳淮书，面色不佳，只跟柳乾安稍稍颔首，奉上五十金便算见过礼了。
柳淮书迟疑了一下，不敢苟同。想这人为了赢他真是不择手段，什么话都浑说，于是刻意让了他半子，正声道：“时序兄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可这婚宴，在下却是不得不去的。不为陛下也不为名声，只为貌美的新娘子，那日惊鸿一瞥，我心中甚是欢喜。”
二人寒暄了几句，方才回禀的小厮又急急跑来，大口喘着气：“老爷！找......找着了！”
十里红妆、鸣锣喝道自是不消说，郡公府里金顶石壁，帘飞彩凤，处处张灯结彩，又置山珍海味，琳琅满目，可谓是下足了功夫。
或许还有一个人可用。
柳淮书兴致缺缺，但听他道出那五间铺子里，有一间专门游走于北庭收取药材，并时常捎带沙陀族密药的铺子，这才勉为其难地陪他继续下下去。
柳枢相亲自来迎新妇，无人敢置喙，丫鬟婆子赶紧簇拥着清明下轿，仿佛一下子就将刚才受到的怠慢抛诸脑后了。
郡公夫人张氏安置好了后堂女眷，也来前厅询问：“老爷，怎么了？”
可当柳淮书一袭白衣出现在众人眼中时，那抹不愠登时烟消云散。
“听说你早些年，与你大哥，闹得不甚愉快。”晏时序问道。
五日不见，柳淮书仔细打量了眼前这个身穿红嫁衣的女子。
柳乾安急得跺脚，就算此时快马去押那逆子回来，也会误了吉时。若让陛下知道他柳家搞砸了这场婚宴，那四个儿郎的前途，可就毁于一旦了。
那日他金错刀都扔了出来，差点将那盲女弄死，现今又改了主意，难不成……
俗语说，“喜不送伞”，伞便是“散”，用作新婚贺礼，怕是存心来添堵的。
众人议论纷纷，柳乾安万万没想到会出这种岔子，一时又想不到该派何人去代为迎亲，正焦头烂额之时，柳淮书放下茶盏，悠悠问了一句：“大哥，离之不在么？”
柳淮书从容不迫，连吃晏时序两颗白子，并不答话。
“小侯爷说，途山忽有匪患，一时抽不开身，让新娘子自……自便！”小厮满头大汗，说完就弯着腰，上气不接下气，再问别的，只一概摇头。
说罢便朝着花轿款步而去，衣摆翻飞，不缀雨露。
柳乾安迎来送往自顾不暇，一听这新郎官迟迟不出现，急得破口大骂：“饭桶！找不着跟老夫说有什么用？还不赶紧多派些人，掘地三尺也要将他给我找出来！”
上回的棋局未完，晏时序乘趁赴宴的机会，死乞白赖地上了柳淮书的车驾，并叫小厮将残局摆上，甚至不惜拿出五间药坊，誓要赢他一遭。www.qingci.me
“我来迟了，令新妇久等了。”
柳乾安打开红绸束着的锦盒，入眼的竟是一把素白无纹饰的油纸伞，脸色变了又变，颇耐人寻味。
柳乾安没想到他答应的如此干脆，心中一喜。
只是长相相似的人罢了。
他家大人从名门贵公子，一夕之间众叛亲离，成了斗兽场奴隶，又从尸山血海中一步步走到现在，哪一份苦难，不是他柳郡公在背后推波助澜？
“老爷！大公子迎着花轿已至浣花巷了！可是侯爷……奴才找不着人！”望门的小厮急忙跑至前厅，向柳乾安禀报。
“依时序兄所言，在下今日该如何行事，才算完美呢？”
“这是……”
大郎已代为接亲，不能再迎新妇进门。那孽障不归家拜堂，其余三郎又皆不在家中，无人可替，总不能叫他这个做公爹的，去迎新妇进门吧？
*
柳乾安开口欲答，却听外面有人喊道：“老爷！外面的人已在催了，新郎官怎的还不迎新妇入门？”
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柳乾安看那通身白透的伞面，扯了扯嘴角，只得皮笑肉不笑道：“三弟有心了。”
他身穿素白色的锦袍，满头华发用白绸束起，鬓间几缕碎发掩映着一双桃花眼，抬眼望来时目光冷寂，如有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疏离。
兰雪茶刚入喉，晏时序险些喷出口。
“容我想想。”晏时序摩挲着棋子，故作深沉地想了一会儿，方道：“为兄觉得，不如趁机死遁，回到姑苏做你梦寐以求的竹篾匠，再娶几个美娇娘，好好快活下半身，不对，下半生。”
*
此话一出，岑沅也惊了。这柳郡公，怕是忘了当年对大人做过了什么，竟如此这般恬不知耻？
宾客面面相觑，私下里都在讨论为何皇上赐婚，明远侯接了旨却如此胆大妄为，难道是与生父有龃龉，这才故意缺席，以示抗争？
柳乾安还未回神，又有个小厮来禀：“老爷！枢相大人来了，您看……”
果然，一番利弊分析之后柳淮书落子的动作明显慢了了半拍，却也仅仅是半拍，让晏时序瞬间有了几分大杀四方的盼头。
大婚之日，新郎官不见了踪影。
“大哥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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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维持形体，晏时序只得将茶水呛入口鼻，连连咳嗽了几声后，惊魂未定道：“你该不会是要去抢亲吧？”
是不是以为大人只缉拿了那前朝黎相，便忘了他柳郡公？
可嘴角仍是笑着的，举手投足可窥君子风范。他身后跟着一个紫衣公子，折扇不离身，瞧着面生，但是气度不凡，估计是从戎州而来的贵公子。下人皆不敢怠慢，有条不紊地引路奉茶。
大人尚未撕破脸皮，只不过是看在已故柳国公份上罢了。
晏时序恨得牙痒痒，忍住心中的痛意继续添油加醋说：“听说这上京的人，门第情结重得很，极看不起数典忘祖的人，这改姓也算是他们鄙夷的一类，你要是去了，这清雅矜贵、风光霁月的名号怕是要不保了，届时你想以舞文弄墨、寄情山水的名义躲懒不上朝，你那御史台的好友可不会替你打哈哈。”
清明脑袋沉重，手中握着团扇和红绸，像是提线木偶一般，任由人搀扶着走进文国公府的大门。
“大哥，我来迟了，可还能向离之讨一杯喜酒喝？”
]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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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赐婚，又指了婚宴于郡公府操办，柳家上下即使对那凭空出现又战功赫赫的庶子谢离之十分不待见，却也半点不敢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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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哪儿？怎的还没到？！”柳乾安抓住小厮的衣领，望门口张望着，见没有人跟来，又怒道：“你没告诉那逆子，酉时便要拜堂么?人呢？”
岑沅见柳乾安脸色快要兜不住，这才恭敬拘了一礼，笑道：“郡公爷，这把伞是枢相大人亲手制成，又亲自绘了伞面，想国公夜家财万贯日进斗金，自是不缺那起子俗物，便想以此礼相赠。伞有''五子登科，节节向上''之意，而侯爷恰恰是您的第五子，枢相大人可谓是用心良苦。又以伞为信，惟愿侯爷与夫人共执一伞，寓风雨同舟，携手与共。”
“如此甚好。”柳淮书笑道，命岑沅奉上新婚贺礼，随即入了座。
柳淮书神色清淡，略微扫了一眼，便不再去看。
待她迈过高高的门槛，红绸的另一端，则被侍女交到了柳淮书手中。
柳乾安虽硬着头皮给他那离心离德的儿子办了婚宴，却也不喜有人如此明目张胆地找茬，眉头皱起，夹落数只苍蝇。
然不到七子，黑子的颓势渐渐扭转，整个棋盘突然又冒出一股杀气。晏时序瞬间一个头两个大，待他绞尽脑汁勉励才吃掉柳淮书一个子后，他决定采用迂回战术，不同他正面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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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乾安还未回神，又有个小厮来禀：“老爷！枢相大人来了，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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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嘴角仍是笑着的，举手投足可窥君子风范。他身后跟着一个紫衣公子，折扇不离身，瞧着面生，但是气度不凡，估计是从戎州而来的贵公子。下人皆不敢怠慢，有条不紊地引路奉茶。
大人尚未撕破脸皮，只不过是看在已故柳国公份上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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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脑袋沉重，手中握着团扇和红绸，像是提线木偶一般，任由人搀扶着走进文国公府的大门。
“大哥，我来迟了，可还能向离之讨一杯喜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