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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三人走到温依依这一桌时,身后已跟了一群看热闹或者单纯看美人的人,画舫内宾客本来也不多,此时基本都聚集于此,没有凑过来的也在不远处围观。

    这一问,让周围的人都满是探究之意,打量着温依依看她有何过人之处,能得醉生楼老板另眼相看。

    众人听到凝华的歌声才从琴音里缓过神来,不约而同地看向弹奏之人。

    “在下醉生楼奕雪,不知姑娘是?”奕雪好像对温依依格外感兴趣,根本没看到她的夫人发髻似的,毫不掩饰直接相问。

    温依依打发寒秋筠照看月暖和云羽涯,自己选了个靠窗的安静位置,一边浅酌着特供的酒水桃花醉,一边欣赏着窗外夜色中的南湖,对婉转悠扬衣袂翩翩的歌舞表演兴味索然。

    琴声随后而至,松沉旷远,清冷入仙,时如人语喃喃,时如人心缥缈多变。琴声仿佛有某种蛊惑的力量,众人沉浸在仿若远古的天籁之音里。

    温依依顺着他们方向一致的视线望去,醉生楼的老板奕雪确实朝他们这桌走来,旁边是刚刚表演结束的凝华姑娘,一路走来,熟稔地同身旁的人应酬,交际手腕圆滑高明。

    她继续望着灯火倒映闪着隐隐亮光的湖面,再次陷入回忆。

    而奕雪也把自己当成个局外人,未生气也未质问,甚至带着颠倒众生的微笑侧身让开,好让温依依的视线更加顺利地投向那男子。

    “桃花流水依然在,不见当时共饮人……”

    如果说凝华的美还能用言语形容,那么奕雪的美却只是一种存在,他美得无关性别,无关其他的附加条件,他在那,就足以让人感叹,美!

    月暖是月涯岛主之女,多见场面,又是个俏丽可爱的姑娘,身旁还有个俊朗活泼的少年云羽涯,二人游走于各席之间,交谈甚欢。

    桃花流水依然在,温依依不由得想起小时的桃花林,想起山间木屋前两棵桃树,想起桃树下寂寥悲凉的孤独身影……

    寒秋筠也有相识之人,在距离不远处,一副温润如玉的公子模样与人寒暄。

    记忆里的男子,对她表白。她拒绝了,又拒绝得不够彻底。不敢许下承诺,又狠不下心彻底割舍,她也陷入他编织的不悔柔情里,不可自拔。但是因为没有承诺,最终没有留住他。

    旁边唯恐天下不乱的云羽涯也附和:“哇,他们真的过来了。”

    温依依只是轻轻扯了扯嘴角,只当月暖说笑,并未放在心上。

    如今过去种种如同大梦一场,醒来后的她,没有病痛折磨,没有情爱纠缠,也没有了他,只剩眼前可能还有很久很久却没有了他的生活……

    “天涯踏尽路红尘,依然一笑作春温。”一句轻吟,没有丝竹之声映衬,更显得女子声音清透,如一捧清泉,沁润人心。

    周围渐渐安静下来。

    “好像被你说中了。”寒秋筠看了一眼一语中的的月暖。

    寒秋筠正要帮温依依解围,温依依却上前一步,并不在乎众人的目光,她不尴尬也不怯懦,坦然回答:“温情山庄温依依。”她梳着妇人发髻,但答的显然不是夫家。

    看着越走越近的三人,温依依起初漠不关心,后来似乎突然想到什么,耀如星子的双眸闪过一丝光亮。

    两人身后还跟着一个面容普通但身材高大的男子,此人一直沉默相随。

    一名女子穿一袭水红色曳地长裙而来,莲步轻挪,身姿袅娜,身后四名美婢相随。一出场,就让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我要你。”若说温依依的第一句话让人稍有疑惑,她这第二句就似平地一声雷,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单论容貌,温依依和月暖皆不输她,但是凝华身上自有一种妖娆妩媚的风姿,却是她们无法企及的。

    “依依,我怎么觉得醉生楼的老板对你很感兴趣啊,一直盯着你看。”月暖在温依依耳边轻声嘀咕。

    月暖没一会儿就坐回了温依依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上几句话,温依依都会回复,但是言简意赅不多言,月暖也不在乎,两个人看上去十分和谐。

    不知过了多久,四周再起喧哗,看来歌舞结束要进行今夜的重头戏了,选人。

    温依依因为月暖的拉扯,也将视线落向奕雪,不过只是瞧了一眼,赞一声果然名不虚传,就收回目光,那美与她毫无关系。

    温依依四人也不好意思再坐着,有礼地站了起来。

    温依依随意应了一声,目光又落在朦胧的湖面上,热闹是他们的,与她无关。

    “草树总非前度色,烟霞不似昔年春。”美妙的嗓音,和谐的琴声。

    周围一片歌舞欢愉,众人陶醉其中,她置身事外。

    “依依,凝华姑娘要出来了,听说会唱首新曲,醉生楼的老板奕雪亲自为她弹琴……”月暖在温依依耳边低声说着刚刚的听闻,同画舫内的其他人一般,满眼期待,想一睹醉生楼头牌的芳容,更想见识一下醉生楼的老板。

    少顷,凝华的歌声也和着琴韵唱起,这一刻天地交融,众人又回到人间。

    没有人知道现在是什么匪夷所思的状况,等众人反应过来,才发现温依依的眼睛紧紧盯着的是奕雪身后面容普通的男子,而不是美得天怒人怨的奕雪,奕雪竟被忽视了。

    窗边的身影依旧清瘦纤细,不知是病已痊愈还是稍饮了些酒,她脸色红润,染了一抹桃花艳色。

    寒秋筠也望过去,发现奕雪已经移开了目光。

    她虽然平时对人不算热情,但是对月暖不会冷淡,此时曾经的回忆让她心绪不佳,也没心情回应月暖无稽的玩笑。

    除了你,我不要别人。

    据说此人在醉生楼神出鬼没,时不时会在奕雪身边出现,醉生楼有眼下地位,这位功不可没。奕雪与他关系非同一般,可以说两人一明一暗,铸就了今天的醉生楼。

    她嘴角扯起一抹苦笑,端起杯中桃花醉,浅啜一口,不知醉后可否忘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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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晓筱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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