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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刚才,原本被他护在手中的小祈霁,凭空消失。

    那一次,他抓住了。

祈长夜眼眸微动。

    祈长夜淡淡开口:“想在这里活下来,最好依靠自己。”

    那双龙瞳倒映出了什么,随后,小龙炮弹一样,飞快冲了过去。

    谢荇的瞳孔收缩,猛然抬头,紧紧地锁住那道修长的身影。

    “要是有怪物呢?”

    哥哥不要难过。

    谢荇呼吸急促,胸腔泛起尖锐的痛楚。熟悉的疼痛撬动他的记忆,很多年以前,他也曾这样,像一个溺水之人,祈求着抓住那根救命的稻草——

    整个深渊,骤然动荡。

    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就被剥离了他身边。

    费尔看了过来:“怎么,祈队有额外的打算?”

    祈长夜飞快给它的尾巴套上毛绒小软套。

    祈长夜看着自己掌心。

    深渊六层。

    最开始,上城还以为是祈长夜能够通过对视控制其他进化者,使其自杀。也因此,有人针对这一点,自以为是地研究出了克制他的方案。

    就像,长出一对小小的翅膀,在深渊飞行。

    他没有问为什么。

    结果如何呢?

    谢荇取出一个密封的盒子,打开,将一串晶石手链挂在腕间。

    刚下到这里,进化者们明显感觉压力和前五层截然不同。就连那被星石隔绝开的寒意,都刺骨了几分。

    忽然,小龙停住了。

    躲起来呀。

    毛绒绒的小龙只是爬得有点慢,有点狼狈,从一只被哥哥养得干干净净的小龙,变成了灰头土脸的小煤球。

    他的小龙……不见了。

    第七层入口,祈长夜对其他芙洛城的进化者说:“你们留在这里。”

    没有回应。

    还好那天,他遇到了这只小龙。

    黑暗深处,一只小龙,艰难地在坎坷的地面上爬行。

    祈长夜:“是。”

    简短的三个字,似乎并没能引起乌城进化者的重视。实力比他们低许多的芙洛城进化者都没有意见,留在六层。

    “无论何时,我只会选择祈霁。”

    另一边,谢荇盯着自己流血的手腕,思绪停滞。

    那枚毫无损坏的星石,一下一下闪烁,刺痛谢荇的双眼,宣告一个宛若死刑的事实。

    直到后来,祈长夜血洗乌城,他们才意识到,他的能力根本不是什么精神控制,而是最简单,最直接的——精神力震慑。

    “以后,我还会组建自己的进化者小队,探索深渊,加入我的小队,都能拥有这样的配置。”

    亦如深渊侵袭,抵抗不了,就是死亡。

    “我走不下去了……我会死在这里的!”

    而现在,那个人没有为他回头。

    小祈霁歪头,眨眨龙瞳。

    深渊七层的侵蚀海啸般袭来,来不及更换星石的进化者们就像赤.身裸.体暴露在下着冰刀的雪原上,身体连带灵魂被活活剖开,惨叫四起。

    而现在,他所展现出来的能力,和“傀儡师”的描述,根本不同!

    “第七层是分界线。”祈长夜说,“要小心。”

    深渊六层,他们遭遇了比之前更多的怪物。乌城的进化者们花费一番时间,还算顺利地解决了。

    “冷。”

    血洗乌城,那一夜血淋淋的阴霾,依然笼罩在乌城之上。

    “嗷。”

    “时代早就变了,在这些顶级的防护装备面前,深渊也没有那么可怕。”

    祈长夜:“好。”

    小祈霁昂起脑袋,轻轻“啾”了一声。

    小祈霁愉悦地摆摆尾巴。

    这样的能力,有一个更加简单的克制方法——比祈长夜精神力更强,就能无视震慑。

    费尔匆匆取出一个密封盒子,将里面崭新的星石戒指套入手指。密封状态被解除,星石接触到深渊的黑暗,开始微微发光。

    那串价值数千万的星石手链、舅舅亲手交给他的保命符,就这么碎掉了。

    小龙慢慢垂下脑袋。

    哥哥,我想去下面,更深的地方看看。

    这又是什么能力?!

    所以,哥哥最喜欢它!

    他的影子倒映在深渊的大地上,向四周黑暗蔓延,连接了无尽的深渊。

    第七层——

    话音未落。

    深渊如此庞大,只有这道小小的,孤零零的身影。

    这个地方,没人能保护他。

    祈长夜无端想到,一颗幼小的蛋,在深渊里咕噜噜滚着,孤零零的,没有窝,不知道能去哪里。

    祈长夜眼底的墨色微融,垂下手指,轻轻笼住小祈霁:“还好。”

    “如果你是这么想的,那我告诉你。”

    大地在撕裂,突如其来的地震让许多进化者一下失去平衡,周围的黑暗汹涌沸腾,瞬间逼近,伸出张扬爪牙——他们指间,原本还能持续一段时间的星石,直接崩碎!

    这一刻,他像是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撕去了伪装的假面:“为了一只怪物,你不要我了吗?!”

    金属戒指落地发出清脆的声音,滚了几圈,撞到谢荇脚边。

    “任务作废,我们回去!”

    十几个进化者,最顶级的防护装置,都挡不住深渊一次波澜。

    如今,祈长夜的精神力严重受损,甚至步入干涸。但,依然没有人敢轻易对他动手,众人依然畏惧着,他掀盘的可能。

    小祈霁盯着七层的断口,似乎在想些什么。

    “我们一起回去吧……你说过……你以前答应过我,会保护我的!”

    他听见自己发凉的声音。

    身后响起谢荇的声音,急促而剧烈,充满哀求的意味。

    那天,它一找到哥哥,哥哥就把它捡回家了。

    小祈霁:“嗷呜。”

    他向前。

    深暗的眼眸抬起,前方是塌陷的深渊,在动荡中被割裂而开,只留一片幽邃的黑暗,通往下层。

    他知道,三年前的祈长夜,精神力鼎盛之时,被人称为“傀儡师”。那双冰冷的金色眼眸,只要对视,就能杀死一位顶尖进化者,轻松得如同操纵傀儡。

    锋利的石块,粗糙的砂砾,每一次爬过,都能磨破脆弱的皮肤,扎进血肉。

    攀过去,它就能再见到那个人。

    小龙昂起脑袋,尾巴圈住他的手指。

    祈长夜余光瞥过,并未言语。谢荇却笑着解释起来:“这样的星石手链,我还有很多,走一层丢一层都没问题。”

    因为,它的四只爪子都套着靴子,身上的小衣服内外加绒,从头到尾,就连尾巴尖尖,都被柔软厚实的针织保护了起来。

    “借助外物,可以事半功倍。”谢荇摇摇头,“上城早就研发出了许多先进的道具,这座下城没有那么多资源,当然也只能说服自己,要靠自己的力量。”

    这是什么能力?

    侵蚀被隔绝,进化者们得到解救,瑟瑟发抖地蜷缩在一起,发现庇护他们的黑暗……来源于那位眼眸冰冷的祈队。

    孤零零的小龙,努力地想要攀过高山,哪怕高山如此遥不可及,哪怕它还只有一点点大。

    很快,小祈霁又开始爬行,踉踉跄跄,歪歪扭扭,却没有停下。

    他不能死在这里!死在这个肮脏的下城!

    像是看出祈长夜的想法,小祈霁晃晃他的手指。

    费尔心头一震。

    ——祈长夜的选择,并不是他。

    小祈霁转过龙瞳,盯着他。

    仅仅是这个偏远下城的小型深渊,仅仅是第七层的一次动荡,就毁掉了如此珍贵的防护装置,差点连他也……

    我很凶,才不怕它们。

    说着就张牙舞爪,摆出一副嗷嗷凶的样子。

    “祈队,第三席大人有过命令,一定要保证他的亲外甥活着回去。当年,大人也曾这么庇护过你,这份恩情——”

    小祈霁抱紧他的手指,尾巴尖尖轻轻摇晃,上面的鳞片也一闪一闪,像深渊落下的星子。

    祈长夜摘下指间的戒指,头也不回,丢过去。

    谢荇按住手链,挑了下眉,别过脸。

    遇到危险,也只能偷偷躲在角落,害怕得瑟瑟发抖。

    它听哥哥的!

    ……

    毫不犹豫,跃下深渊。

    精神震慑,强制臣服,直接扼杀,宛若神降。

    下一秒,更加深邃的黑暗横卷而起,瞬间撕裂原本的黑暗,撑起动荡的深渊。

    “哥!”

    “……”

    费尔骤然后退,好像此刻,才真正直面了深渊。

    祈长夜:“怎么了?”

    刚破壳没多久的小龙,爪子还不坚硬,鳞甲还未长出,是条脆皮小龙……但,它也没受伤。

    他感觉自己悬起的性命勉强落回胸腔,语气微弱地开口,同样也是恳求:

    “我们回去吧。”

    “……嗷。”

    除了……

                                                    一个乌城进化者走在最前方,环顾左右,嗤笑一声:“和上一层没什么区别啊,果然,深渊根本不可怕……”

    他向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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