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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上她手中的,共有四十八两银子。

    哪怕是不熟悉的人家,也不禁自问,要真是奸商,能那么坦荡地清点食材,良心出售吗?

    眼下的局面,她唯有抓住连老夫人的嘉飨宴,方有一搏之机。

    却捏着这香囊硬得扎手,有些许不自然。

    县令一拍惊堂木:“大胆!你,你满口雌黄。总归,银子拿来,否则限期一到,定把你赶出这昭应城。”

    “我并非信不过小娘子的手艺,只是我本不爱闹哄哄的。你去慈明寺找这位明夫人,她想必正巧有需要你之处。”

    蓝锦把连老夫人那里赏的物什拿去当铺当了,死当,九两银。

    蓝锦仰着头,小青蛙一样大口大口吸着冷冷的空气,不叫自己的鼻子再酸下去。

    人群眼睛中射出捡便宜的绿光。浩浩荡荡地一路随蓝锦回家了。

    连松琦来得很快,只是未等蓝锦开口,一见面就说道:

    蓝锦拖出几个大筐大瓮,当众收拾,把顶着露水的果蔬,鲜红白净的肉类,米面粮油,一一过秤,个个贴上了价签。

    尚未弄清,日后有了机会,还是赎回来,先把持在自己手中比较好。

    软烂的莲子去芯压碎,做成鹅黄色的莲蓉。山药、红枣、山楂皆捣成泥。

    “早在天香楼来拜访云家之前,我已觉不耐。加上要宴请的贵客突然有事要办,回了天都。”

    如此赢得了不少居民的好感。尤其是附近的人家,他们天天闻蓝记的饭菜香味,能感觉不出来她家实在不实在吗?

    出了门,雇了一辆车,就马不停蹄地往慈明寺赶去。

    入口清香,绵软回甘,很好吃。

    月牙眼干脆地应了,使人去里面通报。

    红枣和山楂掺了蜂蜜,揉成一个个小球。

    收拾了自己的仪容,在可能范围内尽量显得光鲜精神,拿着云家的拜帖去登门拜访连老夫人。

    慈明寺建在半山腰上,不同于更靠近乡村的娘娘庙,明显更加气象宏阔,金瓦朱墙,一派肃穆。

    蓝锦颔首谢过他,由人引着去客院等候了。

    “按她说的,人是晕在天香楼,怎么反倒算到我蓝记的头上?”

    “这不是蓝记的老板吗?你家那烧排骨,滋味真是绝啦。我昨夜做梦都还在吃呐。”

    蓝锦虔诚地与门口的小师父行礼,递上拜帖,说了来意。

    先把莲子洗净煮软。再把山药去皮,红枣、山楂去核,全都蒸上。

    蓝锦一片片拈出来,抖干净碎渣,放在手里掂了掂分量。若不出意外,足有五两金。

    蓝锦好奇地打开,这才发现掺在合欢皮、酸枣仁之中的,是好些片金叶子。

    “什么事啊?”

    这是叫她揭不开锅,断了财路,好灰溜溜地滚出昭应城。

    这还是加上了连老夫人的赏银。

    蓝锦看看斋房里的食材,沉思片刻,动作起来。

    蓝锦再次谢过,心中也是熨帖。

    等蓝锦见到卢县令时,他正吊儿郎当地呷着自个的乌龙茶,用那轻浮的公鸭嗓子叫开了。

    蓝锦再三谢过。程妈妈送她出门,末了笑容可掬地递给她一枚绣工精致的香囊。

    “她以为云家只有男人说得上话?未免太过老道学!”

    活当,二十两。如是,一共也只不过二十九两。

    蓝锦不卑不亢,如是重复了一遍。

    “双莲映月糕,请明夫人赏鉴。”

    已经想明白了不再会为任何痛苦掉泪,为何感受到善意却还是这么想哭哭呢?

    倒出来一看,像是一轮由浓转淡的圆月,一半鹅黄,一半素白。

    同样是女性长辈,缘何连老夫人她们,比萧曼娘好上这许多……

    他们不一定没听说天香楼和蓝记的闹剧,却神色如常,只比上回更加热情地把蓝锦请了进去。

    “二百两银子的罚银?哪一个客人倒地不起?不如请萧掌柜把那人请过来,我出钱,当堂给他请大夫。”

    不管真是家里人人都有的,顺手送了她一个;还是格外照顾她的自尊心,借由这样婉转的方式帮她。

    价格透明得恨不得细化到一颗面粉末,还按品质分了三六九等,价格也各有不同,绝不掺杂。

    “故来大人这里问个究竟。差爷能否行个方便,替我通报一声。”

    蓝锦窝在里屋,仔细数着自己的小金库,满打满算不过十九两银子。

    不放心把银子放进家中——房舍也是赁来的,且不知道对手还能使什么花招。

    是一口咬上去,甜甜的、冷冷的,像冰凌子一样的,把仙宫的寒都含进了嘴里,敲得牙齿叮咚响的圆月。

    赶巧,门口接待她的正是昨夜在蓝记饮食店吃排骨炖豆角的月牙眼差役。

    那应当是慈母一辈子仅剩的积蓄,只来得及在弥留之际,用尽可能细密的针脚,挣扎着给女儿藏好。

    蓝锦给她小小地惊了一跳,忙站起身,搁下茶点,边抚着差点呛到的胸口,边道:“正是,明夫人好。连老夫人说,您有需要我的地方。”

    蓝锦眉头一挑,眼神冷冷地把在场的差役们挨个扫过,和一个明显在一旁看笑话,贼眉鼠眼的厮波。

    蓝锦像往常一样,拿红头绳给小秋扎了两根小辫子,语笑晏晏地送她出门往书院去了。m.chunfengwenxue.cc

    “若叫你做一道养精神、健脾胃的素点,你怎么做?”

    明翊风风火火地闯进客院时,蓝锦正在小口小口地吃慈明寺的松叶糕。

    这已经相当可观,只是比起二百两还杯水车薪。

    “妙啊,蓝老板。从前没见过,这是你现想的?”

    穿回廊,过东墙,蓝锦坐在连松琦小院的厅堂,一边喝茶,一边神态自若地候着主人家。

    连松琦示意程妈妈端过来一张攒花洒金的帖子,又开口道:

    万一它有什么危险呢……流落出去,要是有仇家顺着这个身份线索上门寻她的仇……

    县衙的大堂门并未关,外头已经聚起来三三两两的过路客。

    “正是,明夫人新近做了书院山长。”

    “嘿,哪来的在这胡说八道啊。萧掌柜人家有理有据,她店里的客人就是刚吃了你家的菜,这才面色发白,倒地不起。”

    “蓝小娘子,只怕叫你失望了,我并不再打算办嘉飨宴。”

    用那莲蓉团子裹了枣泥馅,山药团子裹了山楂馅,揉圆了之后,两团拼在一起,按到慈明寺中秋节时做月饼的模子里。

    蓝锦鼻头酸酸的。

    她犹豫了一下,把山坳里捡来的玉佩当了活当。

    小秋那里,倒是有她的娘亲给缝进衣衫边缝里的小银锞子,约莫二三两。一对银的小脚镯,实心的。

    众人议论纷纷。蓝锦被差役推搡出门,拍拍衣衫,朗声道:

    “萧掌柜以宴客资格作赌资,并不是来找我商定的,而是找的望儿她爹。”

    “让大家清清楚楚地知道,他吃了我家哪道菜,怎么一到了天香楼,就倒地不起了?”

    “从今天起,这县城里的所有铺子,都不许你去买货。不能要你再有糟蹋粮食,做菜害人的机会。否则,都是你的同伙,一并查封。”

    “诸位乡亲父老,大家都看到了,小店莫名被封,交不上银子吃不上饭,这是断我生路啊。”

    蓝锦温和一笑:“正是来说这件事,家中小店不知缘由地给人贴了封条,前无文书,后无知会,担心是无知歹人冒充县衙行事。”

    “若是我在这公堂倒地不起了,是不是大人也出二百两的罚银?才合你的规矩呢。”

    她自己也有条不紊地用过朝食,把家中涉及食店卫生、食品安全的证明文书都带上,一个人往县衙去了。

    “蓝小娘子收下吧。家里的风俗,夏末秋凉时节,人人都有的。里面有合欢皮,酸枣仁                                                ,黄菊花,安枕的。”

    路上不断有人被吸引加入,由是这队伍就跟后世排队抢鸡蛋似的。

    明翊大步走上前来,一拍蓝锦的肩膀:“蓝老板,松琦叫你来找我的?”

    摇摇晃晃的马车里,蓝锦埋头深嗅一口清幽的香囊,怦怦的心跳逐渐缓和。

    云家的门房,待人接物透着一股如沐春风的轻松。

    “天香楼真是好心,要我说,大家也别上工了,都去她家门口,往地下一躺,就是二百两银子耶。”

    明翊拈起一枚糕点,爱不释手地把玩。

    “限你七日之内,上缴二百两银子的罚银,否则,店铺资产一率充公抵债。”

    一时蓝记饮食店的遭遇也被传了个七七八八。

    “云战宜那小子懂什么饮食宴飨,才不擅长。他单听说最好的酒楼,最大的比赛,二话不说就应下了。”

    “是川流书院?”

    蓝锦低调地换了银票,珍惜地贴身藏进小衣里。

    蓝锦一愣,想起霍旭云说过,霍鸿飞霍娘子的闺阁交,正住在慈明寺。

    “我家店内有新鲜食材,大放血,低价出售,只为求条活路!大家跟我来。”

    不料小师父向她一揖:“施主来得不巧,今日书院出小考结果,故而明夫人下山了。施主若有事,或可入寺等候。”

    莲子和山药各自掺了砂糖、糯米粉,揉成鹅黄和雪白的团子。

    她心里该多么绝望和不舍。蓝锦不忍心拆它,也不愿意动小妹的傍身银。

    明翊坐都来不及坐下,拉着蓝锦的手去了斋房:

    蓝锦讪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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