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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偌大的宛城也有秣陵的商户进驻,虽然这会冲击凌氏的生意,但整体经商环境的优越十分可观,往后若是大宛人能挣孤陵和嵘川两国的钱,对凌氏亦是好事。

    宣王殿下?

    辛白筠挑了车帘儿,对前头吩咐一声:“驱车吧。”

    辛白筠拉着赫连云蔚的手坐了下来,握住她的掌心,虔诚又坦荡地望着她,眼如星辰般亮:“凌夫人,您可愿意相信我吗?”

    赫连云蔚与生俱来的这股子让人感觉到踏实的态度和为人,当真是令辛白筠十分佩服的。

    赫连云蔚偏头,流苏往一边斜亸了亸:“什么人?”

    马车咕噜噜地开始颠簸起来,却没想到赫连云蔚看着秣陵街巷的车水马龙,又感受着秣陵马车的前进,倒不由自主地和辛白筠感慨起来:

    赫连云蔚不舍得放下车帘儿,因为她闲暇时,就总喜欢看着这路上热闹的人群,繁华的店铺。

    她的嫡母,她如何不熟悉,不了解呢?

    辛白筠垂眸思量着什么,又问她:“那……稍后你可还有其他的事要忙?”

    赫连云蔚慷慨地答应下来,且心中对帮助宣王和辛白筠一事,也已暗下决心。

    辛白筠这才发现,原来这唤作来福的男人,就是羚羊膳庄表面的掌柜的。

    当年的赫连云蔚和凌朝致是贫贱的夫妻,他们去找原料的路上,将所有的钱财都分发给了受饿的灾民,导致自己只有一双草鞋,即便破了也别无长物能够换双新的,所以脚上的水泡就渐渐变成了血泡。

    何况,商会如天下。

    辛白筠正好奇着,那唤作来福的男人就从二楼的一间不对外的房间里走了上来,扶着楼梯快步上来,一刻也不敢耽搁,最后在赫连云蔚面前拱手作揖,十分谦卑:“夫人。”

    来福识趣地转身对辛白筠拱手笑道:“往前对虞夫人多有得罪,往后还望虞夫人不吝赐教。”

    ……金钱的力量。

    何况赫连云蔚一直笑颜相对着,让人根本看不出这是同行之间的两个魁首掌柜在议事。

    这都是饥馑灾荒过去以后,百姓们终于能吃饱了的景象。

    “嗯。”辛白筠莞尔笑着,点点头。

    如今的来福谦逊有礼,倒和往日的乖张恣意、自以为是大相径庭了。

    “我只了解容沛春一个人就够了。”辛白筠这话说得格外坚定。

    辛白筠丹唇轻轻翕合着,眼中有些微光:“我想带你,去见一个人。”

    赫连云蔚觉得辛白筠如今有些奇怪:“没什么事……虞夫人,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二位夫人请坐好。”车夫会意,扬了马鞭:“驾!”

    原来她也悲天悯人,懂得救济灾民,不知道这样良善的人品行,要比那好大喜功的容家人好多少。

    辛白筠怕南棠胡言乱语,忙搡了搡藕臂:“别问了,先去备马车。”

    “这次,我不想再骗你,让你空欢喜一场了。”辛白筠这次说话没敢说的坚定和绝对,而是只敛了敛裙摆,藕臂去挽了赫连云蔚的纤手,“您随我来就是。”

    赫连云蔚没有拒绝的理由,两人就似金兰似的挽在一起下了楼。

    南棠诧异地迎上来:“夫人……”

    赫连云蔚道:“羚羊膳庄有我的卧房,我住在这里便好。”

    不管如何,这一次没白来。

    虽然如今也是时常天公不作美,干旱导致农耕的收成不好,大宛兴修水利工程以灌溉粮田,这是浩大的工程,也无法彻底解决饥馑的问题,但是至少国库不必因战乱而分散钱财,罔顾灾民了。

    赫连云蔚对此事,对面前的这个女人,对名不见经传的那个宣王殿下,都渐渐有了希冀。

    辛白筠看着赫连云蔚,还有羚羊膳庄周遭的清冷,扬唇轻吻:“凌夫人今日可有安歇的地方?”

    赫连云蔚低头看着如今双足上舒适的绣花履,好似看到了当年和夫君凌朝致一起奔波时,脚上那一双磨破了的草鞋。

    赫连云蔚一路从宛城到秣陵走来,已经发觉秣陵商会在辛白筠和虞司默的带领下,整个秣陵可见的富庶起来,再不是昔日那见不得天光的小城。

    来福恭谨道:“还请夫人放心,小人会做好的。”

    如今想起来,还有些疼呢。

    “哪里。”辛白筠亦笑着,看着如今这迟来的谦逊,到底还是拿下了这翡翠大街里最难掌控的一家商户,心中也有些许激动和欣慰了。

    她知道,一个慈悲良善的人,一个不会趁人之危谈条件的人,一定是比墨司彦更好的君王。

    “您……”辛白筠有些错愕,试探地问:“您知道了?”

    马车就停在巷子口候着,很快就来接应了,辛白筠和赫连云蔚在下人搀扶下上了马车。

    “可放心了?”赫连云蔚转过头来看着辛白筠,柔和地笑了笑。

    “当年呀,我陪夫君到外地做生意的时候,别说是马车了,很多时候连个草车、扁舟都见不到,千里迢迢的路,咱们俩徒步走着,连脚趾、脚跟都时常磨出血泡来,至今还有印子呢……”

    当初因狄阑入侵大宛,梁家军奋勇抗战的过程中,先帝墨允行自顾不暇,国库钱财都用于抗击狄阑大军,以至于赈济灾民的钱财一直部族。

    那些灾民们饥肠辘辘地从赫连云蔚夫妇身边讨粮食的声音,言犹在耳……

    “怎么?”赫连云蔚转过头来,笑着看震惊中的辛白筠:“你很意外吗?”

    南棠不明就里地“哎”了一声,就出去召马车过来接应了。

    凌暮雨告诉她了吗?

    来福向两人各自含笑行了礼,便转身离开了。

    赫连云蔚唤来福起身,缓缓道:“我已将羚羊膳庄加入秣陵商会的函书交给了虞夫人,往后即便我不在秣陵之中,你也要配合好虞夫人,沟通好羚羊膳庄的秣陵商会之事,可听清楚了?”

    这倒惊呆了楼下候着的南棠和青梧。

    辛白筠从没想到,原来赫连云蔚保养如此之好,她竟是当年和凌朝致经历过抗击狄阑时的人。

    温声笑语中大有威仪,不愧是凌氏这巨贾世家的主母,说起话来斩钉截铁,却不会让人有分毫不悦。

    “你退下吧。”赫连云蔚嘱咐了来福以后,便搡他退下。

    “好。”

    似乎还都能从对方的眸子里,读出几分……相见恨晚?

    赫连云蔚一双水眸睁大,坚决地说道:“若当真能救出赫连氏族人,我自会请您与宣王殿下,去茶庄见我夫君,商议要事。”

    辛白筠心中总算有底了。

    辛白筠坐在车中,又扶着赫连云蔚坐下:“秣陵的马车大多都狭窄了些,不比宛城的舒坦,凌夫人委屈了。”

    赫连云蔚欣慰地点点头:“好。”

    “暮雨和我说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赫连云蔚慈蔼一笑,尾指去挑起辛白筠凉薄的手指,往自己的方向勾了勾,温声道:“我和你一言为定。”

    “无妨。”赫连云蔚扬眸淡笑:“这已经很好了,我都很知足。”

    看着来福下楼的背影,辛白筠这才镇定下来,拍了拍刚才怀中已经收好了的那一封函书——

    “你……”辛白筠瞠目结舌,一时不敢置信:“凌夫人,您竟然……”

    浑然不见同行之间的剑拔弩张,反倒多了些惺惺相惜,各自为叹的感觉。

    话音才落,赫连云蔚就朗声在楼梯口对下喊道:“来福,上来,我有事交代你。”

    辛白筠手掌中的温度刚好渡到了赫连云蔚的掌心,如此温暖,如此踏实。

    这是赫连云蔚才签署的羚羊膳庄加入秣陵商会的函书,至少表现了赫连云蔚此次在秣陵的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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